正月十四下午,谢景买了波斯特产准备带回去,不经意间瞥到一排黑炭。再仔细一看,正是他前世在博物馆见到的昆仑奴。


    谢景询问附近的波斯人:“西南来的?”


    擅长官话的波斯人摇摇头:“听说是从海上过来的。”


    谢景:“买的还是拐的?”


    波斯人笑了:“谢掌柜,外边同大唐不一样。”


    谢景:“险些忘记,大唐以外的很多地方茹毛饮血,有些人还生活在树上。是不是听闻大唐乃天朝上国,自愿来此讨生活?”


    波斯人很想说,我的国家也很好。可惜同百姓丰衣足食的大唐没得比,“是的,是的。谢掌柜,你买两个回去,给吃饱就可以,不用给工钱。”


    谢景:“太笨了。不懂礼数,无知无畏,兴许引狼入室。”


    波斯人被无知无畏的奴仆伤到过,闻言不笑了。


    谢景:“倒是可以叫他们挖煤煮盐巴。不过大唐自己的人都用不完,罢了,罢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半个月后江南海边多了多名煮盐的昆仑奴。


    这个时候李治也把轮椅做好。


    李治做了四张,谢家阿翁一张,他留一张,余下两张送到太极宫,先叫长孙皇后试一下,他又推着一把来到两仪殿。


    李世民原本很高兴,但称赞的话还没说出口,李治拉着他坐下,道:“阿耶,你以后不能动了,我推你玩啊。”


    李世民瞬间回到二十年前,从椅子上跳起来。李治惊叹:“阿耶老当益壮!”


    李承乾、房玄龄等人皆在两仪殿,一个两个都想揍他。


    李世民指着他:“给我闭门思过!”


    李治也意识到失言,不应该说父亲老,“不可以啊。这个图纸是五叔给我的。五叔要孝敬阿翁,我得给五叔送过去。”


    李世民不禁说:“我就知道是他!他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


    “阿翁年迈腿脚不好啊。”李治不赞同,“五叔孝顺,不是瞎琢磨。阿耶,我找的木料,六哥府上的工匠做的,送你了,我走了啊。”说完赶紧跑,再待下去真有可能挨揍。


    李治离开,江南传来急奏——外族人在海边煮盐。


    李世民看到奏折,道:“我怀疑又是五郎失言。长安也不是今年才有昆仑奴。改天我见着他,定把他的嘴缝上。”


    房玄龄:“煮的盐少,无妨。只怕昆仑奴背后的东家也是外族人。”


    李世民摇头:“不会的。江南府衙的人都插不进去,外族人更无法同江南盐场的人抢生意。定是当地人买的昆仑奴。”


    话虽如此,李世民仍令江南府衙查清楚背后东家。


    下午,谢景就把轮椅送到张杨里。


    谁知他前脚到家,后脚里正的妻子方氏急急找来。


    谢早担心阿翁听见后伤心,低声提醒:“里正的身体也不好。”


    谢景大步迎上去:“出去说!”


    作者有话说:


    开了年代文,七万字了,名字叫《今天后妈作妖了吗》,有宝子反映说不错,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182章 长孙皇后进村 不该把国库


    来到门外,谢景确定阿翁听不到他和方阿婆的声音,谢景才问她是不是因为里正又病了。


    方阿婆的眼泪瞬间出来。


    联想到之前里正出气多进气少,方阿婆的眼泪也没有这么快,谢景心里咯噔一下,“人走了?”


    方阿婆点点头:“还是要谢谢你,他多活了几年。前几天问我路是不是修好了,我说早修好了。我儿媳妇说他是糊涂了。那天我就觉得不大好。”


    谢景心说,他哪是惦记路,分明想着皇帝怎么还不来张杨里。


    “您节哀。需要我做什么?”


    方阿婆:“能不能等他的事办了再回城?整个张杨里的人他最喜欢你。”


    谢景摇头:“肯定不成。我回来一趟一去不回,谢甲准以为我出事了。哪天下葬?我明天进城跟他们说一声。”


    方阿婆听到前半句心里难受,听到后半句又高兴,“今天不成吗?”


    谢景:“我刚进家就回去,阿翁得以为我出事了。里正的事先不要告诉阿翁,过些日子他的身体好一点,再叫我姐慢慢告诉他。”


    里正同谢家阿翁没差几岁,得知里正不在了,谢家阿翁很有可能认为他也快死了,寝食不安,也撑不了几天。


    方阿婆年前过来探望过谢家阿翁,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我不说。你回屋吧。我看你姐要出来,是不是你阿翁叫她找你?”


    “您别太伤心。孙医师说女人比男人长寿,通常在十岁左右。”谢景道,“您的身子看起来比我阿婆的还要好。兴许可以到九十岁。”


    谢景说得认真,以至于方阿婆不由得相信:“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谢景道,“我这次过来也是要跟我阿婆说说,不要认为阿翁的身体不好,她也差不多了。”


    谢早来到门外,方阿婆再次提醒谢景回屋。谢早注意到方阿婆眼睛红了,待人走远,谢早问谢景:“里正没了?”


    谢景点头:“不要和阿翁说这事。也提醒一下姐夫和阿婆。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去里正家。”


    谢早:“这个时候不能去啊?”


    “方阿婆担心我进城,方才急忙找来。她应该还没给里正换寿衣。”谢景仔细想想母亲去世的情形,“儿子媳妇忙着通知亲友,家里应当很乱。”


    谢早:“要不要带点什么?”


    谢景摇头:“明日我进城置办。你叫姐夫把阿翁抱到轮椅上在院子里试试。我到后院同谢乙说一声,以防他们几个在阿翁跟前说漏嘴。”


    谢家阿翁对谢景送来的轮椅很是好奇,但他看谢景在忙就没开口。谢早进来问他要不要试试,谢家阿翁高兴地找拐杖。


    谢早给周仲朴使个眼色,周仲朴轻轻松松地把没怎么用饭瘦骨嶙峋的老人抱到轮椅上。


    阿翁坐稳就抱怨:“我可以自己走。”


    阿婆数落他:“你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拿不稳拐杖,怎么自己走?”转向谢早,“五郎又去哪儿了?”


    谢早:“在后院。”


    阿婆又问方阿婆找谢景做什么,谢早摇头:“我到门口方阿婆就走了,神秘兮兮的,跟怕我知道一样,我才懒得问。”


    谢家阿婆对轮椅好奇,也懒得关心里正一家又要做什么。


    到了晚上,谢早和阿婆在厨房,谢早才告诉她里正人没了。谢家阿婆吓得心慌。谢景也在厨房,见状就宽慰她女人长寿,孙医师说的。


    阿婆明白两人先前为何在阿翁跟前只字不提,她也忍不住说:“别叫你阿翁知道。”


    谢景:“这几天你守着他。太阳出来就推着他在院里走走。”


    阿婆也不希望老伴大受打击,所以谢家阿翁上茅房,她都拄着拐杖跟过去,就怕不懂事的小子在他跟前胡言乱语。


    谢景看到阿婆这样仔细,放心下来,第二天一早驾车前往长安。


    谢景抵达西市买齐前往里正家中的物品,便策马前往大理寺。谢景刚到门外下马,准备出来的几人停下,其中一人掉头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谢昂,你兄长来了。”


    小六急急忙忙跑出来。


    今年是小六入职大理寺的第四年,谢景第一次来找他。往常给他送饭都是使唤苗十一或俞九等人,导致小六以为阿翁出事了。


    小六跑到谢景跟前就问:“出什么事了?”


    谢景:“家中一切安好。”


    小六不信:“你闲着没事遛马到此吗?”


    谢景摇摇头:“里正昨天去了。”


    此事过于突然,小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要回去?”


    “过两日休沐你回去一趟便可。”谢景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怎么胡诌。


    小六:“年前他不是还去过我们家?怎么说没就没了?”


    “岁数大了,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有可能过去。”谢景叹了口气,“他这辈子也够了。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把张杨里拾掇的比城里还干净,可惜陛下对此毫不知情。”


    小六心说,他特意来一趟果然有事。


    “谁没有遗憾。你不用回去?”小六问。


    谢景相信他养大的孩子能听懂他言外之意,“我下午回去,五天后回城。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家里又不止我一人。”谢景买的那俩小子晌午在酒楼厨房做事,因为比在家中吃得好。到了晚上他们回到怀远坊。


    小六指的正是他俩。


    谢景:“那我回去了。”


    “走吧。”小六看着他走远就返回大理寺。


    同僚询问小六出什么事了,怎么谢掌柜亲自过来。小六直言远房长辈去了,需要他休沐日回去一趟。


    同僚不好再问,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午饭后,趁着同僚休息,小六溜出大理寺直奔皇宫。


    禁卫们认识小六,但是第一次看到他独自出现,也和先前的小六一样以为谢家出事了,二话不说带他前往两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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