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思索片刻,“也可以。据说太原只有晌午一个时辰同长安一样热。早晚凉爽,像长安的四五月,只比这个时节热一点。”
马员和彭安听到太原的三伏天这么舒服也想去。
谢景:“明年夏季再去。今年你们对太原一无所知,又离长安上千里,到了那边出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
苏二不知道太原离长安这么远。
李世民晋阳起兵后很快到了长安,导致苏二潜意识认为太原离长安很近。
“是要多了解。”
马员和彭安听到这么远也不敢提出跟过去。
谢景:“上半个月苏二和十一留在城里,顺便招人。下半个月马员和彭安留在城里。我把两匹马带走,你们在村里练骑射。射箭也要练起来。以防他日路上遇到贼人只能束手就擒。”
马员等人毫无异议。
谢景指一下曹松又向卧室看一下。
曹松愣了愣神,明白过来笑着跑过去,“小六叔,借我几本书?”
小六已经收拾好,给他三本,“不懂的地方先圈出来。”
“多谢小六叔。”曹松抱着书同苏二等人离开。
谢景来到小六卧房,“若是吃不惯衙署的饭菜就叫苏二送过去。顾虑过多反倒被人误会你虚伪。”
小六送他一记白眼。
谢景不在意地笑笑:“再请个婆子,衣服鞋袜交给她。你也不要害羞。我们请人做事兴许是救她一命。”
小六想起一直在酒楼洗菜的两个婆子,其中一个儿子前几年病逝,不是酒楼请她,只靠儿媳一人养不活一家五口。
如今她孙子孙女在坊间租个小铺子卖葱油面和青菜面。做的是邻里生意,赚得不多,但够一家人买盐和油。
儿媳赚得钱一家人吃用,她赚得钱可以攒起来。
小六开口又来气,“不要在这里,我看见你就心烦!”
十二年过于漫长,期间小六上蹿下跳,今儿提醒高明参加科考,明儿又撺掇他放弃家业,如今看来他像个傻子,谢景可不敢怪他没大没小。
翌日上午,小六要留在家中,谢景也没敢劝说。
谢景来到西市的同时,大理寺和民部以及工部的几位官吏在李世民跟前吵起来。
互不相让,李世民头疼,提醒他们心平气和地慢慢谈,惹来一众怒视。
朝臣如此大胆也是李世民自己惯的,他叹一口气,眼神示意杜如晦出面。
杜如晦起身靠近众人,道:“诸位听我一言!”
大理寺卿不客气地问:“杜相不必多言。谢昂出自大理寺所办的律学,是我大理寺的人。”
民部尚书道:“谢昂的计算出众,又在市井中长大,了解买卖税收,生来便是民部的人。”
工部尚书道:“我和谢昂的兄长有过几面之缘,以我之见,谢五希望他弟弟到工部做事。”
大理寺卿不客气地问:“谢五为何不送他去工部?”
“你律学招不满,谢五同情你。”工部尚书脱口而出。
大理寺卿的火气上来,扬起笏板要干他!
民部尚书:“不要以为某不知你打的什么盘算。自从得知谢五会做水车,你就想把人挖去工部。谢五不接招,你想到他弟弟。弟弟遇到难事,当兄长的能不为他解惑?花一分钱请两个人想得美。”
“你不是?谢五可以种出棉花和番薯,指不定还能种出什么。税收增长不是你的功劳?”工部尚书反唇相讥。
谢景不入仕,李世民赏他钱财,旁的嘉奖确实会落到出力的民部诸人身上,所以认识谢景的民部官吏昨天下午就撺掇尚书找李世民要人。
民部尚书:“陛下又不是不认识谢五。他的功劳某抢的走吗?”
工部尚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理寺卿:“那就请陛下定夺!”
几人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气笑了:“诸卿眼中还有朕?”可惜他也觉得各有各的道理,便转向李承乾,“太子同谢昂自幼相识,比朕了解他,太子说说看。”
李承乾嘴巴一动,三位尚书盯上他,吓得李承乾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忍不住瞥一眼父亲,是亲生的吗!
第146章 大理寺评事 没大没小,
小六最终去了大理寺。
杜如晦定的。
小六出自大理寺办的律学,一朝高中不认“父母”,很有可能被不知内情的人误认为他忘恩负义。
民部尚书本想问谁不知内情,忽然想起五品以下的京官几乎都不认识小六。偏偏这些人在衙署当中占多数。小六被这些人误会,他极有可能会被同僚孤立。
民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并不想因此得罪谢景,自是不敢再争。
宫里消停了,酒楼热闹了。
谢景打开铺子坐下不到一炷香,他姐拍马赶到,身后跟着拉着一车草料的周仲朴,周仲朴停下车就提醒她慢一点,别摔着。
谢早没理他,只是把缰绳甩给他,周仲朴把两匹马栓在一起。
谢景挑眉看一眼,姐夫的样子不慌不忙,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便向后院方向喊一声:“和和,倒水!”
曹松的妹妹送来杯子:“姑姑,喝水!”
谢早端起来感觉不烫一口闷,样子十分豪迈,和那年跑回娘家的谢早判若两人。
谢景等她放下水杯才说:“苏二昨儿才从村里回来,可没说出什么事。”
“那是因为昨儿没事。”谢早又给自己倒一杯水。
谢景看着不禁皱眉:“你别自己喝。”
周仲朴走过来自己倒一杯,对谢景解释,他姐早上吃的饼,没顾上喝粥。
谢景:“天也没塌啊。”
谢早瞪他:“不许胡说!”
谢景索性闭嘴等她开口。
赵和和此刻才到酒楼后门,听说谢早没怎么用饭,就请苗十一给她烙饼。
苏二、彭安和马员以及苗十一四人希望成为被扔到荒山野岭也能活下去的全才,也希望赵和和同范牛等人和他们一样,便叫赵和和烧火,范牛做鸡蛋饼。
昨日从村里带回来许多鸭蛋,范牛决定每张鸡蛋饼上再摊个鸭蛋。
谢早和周仲朴厚道,苗十一等人都能感受到,苗十一便任由他这么做。
这个时候谢早可算缓过来,脱口便是:“里正疯了!”
周仲朴险些被水呛着,赶忙放下水杯:“你才是不要胡说!”
“你俩别吵。”谢景不等夫妻俩叨叨起来就叫他姐从头说起。
谢早前几日同谢景提过,年后里正可以走出家门就叫村里人收拾院里院外和早些年种在河边沟边的果树。老的砍掉种小的,大的把枝头剪了,之后又找亲戚寻来烧炭的法子把树枝烧成炭给谢景送来。
旁人认为里正感谢谢景把他气得活蹦乱跳,看在里正为张杨里操心多年的份上皆积极配合。
中间还有一点波折。
——亲戚起初不想把烧炭的法子告诉他,为此带着礼物上门告罪。里正就说听闻城里的木炭商人不找他们买炭,是不是真的。
这个亲戚就说城里用石炭的人多起来,那几个商人的铺子关了一半,买回去卖不出去才不找他们买。
又说这事还是因为他们不敢开罪谢景就故意刁难他们,压他们的价钱。赚的钱不够补身体的,不卖也罢。
里正叫亲戚说出烧炭的小技巧,他给亲戚出个主意。基于对里正人品的信任,亲戚说了。里正告诉他用果木烧炭,因为谢景以前嘀咕过。但那小子懒。他赚钱的门路也多,就没想过做这个买卖。
果木炭可以高价卖给城里喜欢炙烤的达官显贵!
话说回来,炭烧出来,赶上育苗——番薯和棉花。育好苗又赶上种粟和糜子等物,还要给冬小麦施肥,里正虽不能下地,但可以帮孙女烧火煮饭,腾不出手来做别的,在外人看来一直安分到小六前几日回去。
小六回城当日,里正绕着张杨里打圈转。谢早以为他遛弯。谁知他是查看地形。
昨儿上午半天没露头,到了下午他叫各家出一个人到他家商讨有关张杨里未来的大事。
谢早说到此就问:“你猜啥事?”
谢景:“和我的酒楼无关。”
“给酒楼送菜的事早就定下来,不用再商讨。”谢早想想接下来要说的事就来气,“他竟然叫家家户户重修粪坑和茅房,要一样大小。还要拓宽路,家家户户出点钱到山脚下买些石子铺路,还说以后夏天不许在绕着张杨里的那条河沟里洗澡,要洗就去东北边河里洗。还要我们在路两边种花。还嫌如今种的乱七八糟大小不一,看着跟杂草一样。对了,他还叫我们把柴垛收拾齐整,不要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沤粪的地方还要远离房屋。你说说他想干啥?”
张百千大儿媳妇的丈夫载着张百千过来,身后还跟着里正的儿子和孙子。父子俩同样架一辆车。
四人走到廊檐下谢早身边,张百千就说:“早知道你俩过来我们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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