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叫她回去休息。


    长孙皇后其实也有点担心小孩年幼不懂事,便问李世民:“这些日子没闹吧?”


    “张杨里有个蹴鞠场,十来个小孩陪他踢球,比去年还要快乐。”李世民看到长孙皇后眉眼的笑意,“宫里也有喜事?”


    可别是她又有了!


    长孙皇后屏退左右,殿内只剩夫妻二人,她才开口:“去年八月九月和十月扎堆成亲的人有消息了。”


    李世民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长孙皇后也是听她娘家嫂子说的。


    ——今日休沐,长孙无忌和夫人用早饭时闲聊,聊到皇帝心大,几个儿子放到张杨里半个月也不去看一眼。


    长孙无忌的夫人便进宫提醒皇后过了三伏天就把嫡子接回来。


    长孙皇后无法解释谢景的奇遇,也没打算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儿女,就说皇帝去接了。算着日子去年扎堆成亲的人该有消息了,皇后就问坊间有没有喜事。


    长孙夫人一时间没听明白。


    长孙皇后直言,去年抢着成亲的那些人。


    长孙夫人算算日子,孩子就算没满月,也该怀上了啊。


    去年只是她认识的就有七八家,其中五家她亲自过去添箱送贺礼,好像只有一半人家有喜。


    长孙夫人不禁说:“他们那么着急结亲,竟然不着急要小孩,原来真是故意同陛下对着干啊。”


    长孙皇后笑着回答,也许不是不想要。长孙夫人满眼好奇,长孙皇后叫她回去打听打听。


    被她这么一说,长孙夫人愈发好奇。回到家中就把妯娌请到自家。几个女人碰面后说出彼此所知道的事,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午饭后,长孙夫人迫不及待地向皇后禀报,其中两家的孩子没保住。没等皇后开口,长孙夫人就说:“陛下是真龙天子,同他对着干能得好才怪。”


    长孙皇后说起嫂嫂的这句话就忍不住问:“二郎可知我此刻想到什么?”


    李世民:“五郎的那句‘济世安民’啊。”


    长孙皇后点头:“嫂嫂不这样说,我就告诉她实情了。”


    “你没说?”李世民很意外。


    长孙皇后:“我要说了,嫂嫂定会心存侥幸,认为换成她同近亲结亲可以有个很聪慧的孙子。不如任由她这样误会。”


    李世民:“只有那俩吗?”


    长孙皇后:“那样的人家事事小心,没了两个不少了。听嫂嫂的意思,还有几个没有喜事。往后兴许会有,但也可以说明五郎没有信口胡诌。”


    李世民:“你不提我险些忘记,太原王家有一房同你我年龄相仿,当家夫人的一儿一女是不是妾室所出?”


    长孙皇后有印象,只因李世民的姑母提过。李世民的姑姑早年便嫁到太原王家。“那位夫人的母亲是王家女儿,那对夫妻是至亲的姑表兄妹。”


    李世民乐了:“此事到此为止。”


    长孙皇后:“不做什么?”


    李世民:“过犹不及。你再多说几句,他们想想自身情况,定会猜出一二。就让他们一直亲上加亲。”


    长孙皇后:“不担心世家——”


    李世民微微摇头:“我已有应对之策。”


    两个月后,李世民准备在他的出生地,离长安不是很远的庆善宫设宴。程咬金也从泸州回来。同时带回来两车甘蔗,一车送到皇宫,一车一分为二,一半送到家中,一半送到“谢五楼”。


    程家家奴前脚离去,“谢五楼”又来一人,下马就喊:“谢五!”


    第109章 关系户 小六站起来


    谢景正在指挥苏二等人把甘蔗放到后院小六日常休息的房间,听到熟悉的声音本能回头,看到门外的壮汉下意识眨眨眼睛。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同程咬金一样消失几年的尉迟恭。


    谢景看着没怎么变的尉迟敬德,笑道:“于兄,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尉迟恭到他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肩上,“听说你小子如今已是名满京师的谢掌柜?”


    谢景:“那也是托您和李兄的福。”


    这话他爱听!尉迟敬德移开手臂四下打量,谢景带他到楼上,指着前些日子李世民待过的房间,道:“李兄每次过来皆在此用饭。于兄,不忙也吃了饭再回去。”


    尉迟敬德不忙。


    此次回京没有旁的事,只为了参加宫宴。


    自从对大唐最具威胁、陈兵黄河的突厥被灭,三年天灾过后,这两年番薯种遍黄河以北,棉花种遍关中,民心稳了,李世民不曾刻意叫人宣扬,乡野之中也传出“济世安民”等说法,李世民便决定在他出生地摆庆功宴。


    此次庆功宴自然少不了“玄武门之变”中最大的功臣尉迟敬德。


    庆功宴安排在三日后,尉迟敬德后天出发也来得及,笑着表示他过来就没打算回去。


    谢景故意问:“在此等着?”


    此刻离午时还有两炷香,楼上楼下没有一个客人,尉迟敬德在楼上同吊在廊檐下的鹦鹉大眼瞪小眼吗。


    尉迟敬德自然是同他下楼。


    谢景叫阿牛送来一根甘蔗和一把刀,他把铺子里头的椅子搬到屋外廊檐下,左右半个时辰之内不会有客人进门,坐在门口也不碍事。


    尉迟敬德生于北方,北方不产甘蔗,“这是何物?”


    谢景:“南方来的甘蔗。就是此物的汁水可以熬糖。”


    尉迟敬德想起来了,多年前谢景提过,“如今京师也能买到这个?”


    谢景可没忘记他同秦琼、程咬金面和心不和,笑着点头:“赶巧了可以的。”说话间削掉一段甘蔗皮,谢景示意他伸手,尉迟敬德拿着那段甘蔗,谢景用刀砍一下,甘蔗断开。


    谢景:“咬一口咂掉汁水就吐了。但你轻一点,这个很硬,别把牙给累掉了。”


    尉迟恭轻轻尝一口就嫌麻烦,不如直接吃糖。


    谢景笑道:“这个和花生一个样,闲着无事嗑着玩的。”


    尉迟恭正好闲着无事,甘蔗可以消磨时间,便觉得他言之有理。


    谢景给自己削一段就问他这几年在何处高就。


    尉迟恭:“你不知道?”


    谢景:“我只知道你是武将啊。可是也没听说朝中有姓于的武将。哪知道于兄在何处?于兄要是像李靖将军一样,无论升迁变动都有人留意,我肯定不会多此一问。”


    尉迟敬德不禁摇头:“咱跟李靖比不了。”随后不再纠结这一点,坦白告诉他前几年在襄州,后来才调到同州,同州离长安不远,他才有机会出现在西市。


    谢景不知同洲在何处,但他猜襄州便是后来的襄阳,“襄州也是鱼米之乡吧?”


    尉迟敬德:“足不出户比长安待着舒服。但从城里出来就不如长安条条大路通四方。”


    谢景顺嘴问他此次回来还走吗。


    尉迟敬德不想离京,估摸着他求求皇帝,应该能留下,便说:“不走了!”


    谢景笑道:“那我的炙鸭不愁卖了。”


    尉迟敬德:“我得先尝尝味道如何。”


    烤鸭的味道没叫尉迟恭失望。


    他来之前半个时辰,苏二才拿到手的新鲜鸭子,用谢景教他的秘制调料腌入味,烤上一个时辰,移到另一个炉子里又烤两炷香,香味从后院飘到前店,又从店内飘到门外,尉迟敬德饥肠辘辘。


    谢景笑道:“就在一楼用饭吧。我陪于兄喝两杯。”


    未时前酒楼没几个客人,可能买糖买纸的客人早已离开,谢景闲下来,拿了一坛酒,又叫苏二送来一份红烧肉和两道素菜。


    尉迟恭干掉一个鸭腿就决定他不走了!


    然而庆功宴当日他闯祸了。有人的座位在他前边,尉迟敬德勃然大怒,认为他早年随李世民征战沙场,“玄武门之变”又是首功,凭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在他前面。


    李道宗在他下位,同他挨着便出言相劝,尉迟恭抬手把人给打了,还险些把人的眼睛给打瞎。


    要知道李道宗和李世民是一块长大的堂兄弟,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尉迟敬德此举不止是无礼,像是奔着搅黄庆功宴去的,李世民脾气再好也会生气。


    李世民把人敲打一番,尉迟敬德怕了,没敢回到长安再去“谢五楼”搓一顿,宫宴结束便离开。反倒是程咬金跟随皇帝回到长安。


    程咬金临行前来了一趟酒楼,谢景问他于兄何在,程咬金不好坦白,就说他家中有点事,改日过来。


    谢景记得尉迟恭和程咬金一样称得上长寿,倒也没有多想,询问他还走不走。


    程咬金点头:“还有点事要处理。兴许明年我便可常驻京师。”


    谢景笑道:“明年能吃到你带来的蔗糖吗?”


    “肯定可以。”程咬金来得迟,话音落下,小六从学堂回来。程咬金想起前两日同皇帝话家常,皇帝特意提的一件事,程咬金便向小六招招手。


    小六放下书包便作揖:“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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