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兄!”


    小六惊呼。


    谢景转向他,小六指着南边路口。


    谢景乐了。


    三个少年前面有个小不点,后面跟着七八人,不是李承乾哥几个又是哪个。


    这群人左右看了又看也没有看见位于西侧的谢景。


    谢景不禁嘀咕:“眼睛落到家里了。”


    小六想要高声提醒,几个路人从他前边过去,小六顿时不好意思大呼小叫,便踮起脚挥手。


    李承乾等人可算看见了。


    到跟前李泰就说:“竟然离路口这么近。我以为店面朝西,原来向东啊。”


    谢景:“坐西向东,紫气东来啊。”


    李泰觉得有道理,又感觉少点什么,四下里一看,“五叔,怎么没有牌匾啊?”


    谢景:“已经在做,不出意外明日便可拿过来。”


    李恪上前询问叫什么名。


    小六一脸无语地说:“谢五楼!”


    李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神色复杂极了:“——好名字!”


    谢景想笑:“东家姓谢,五间两层酒楼,不是很好吗?”


    李承乾挺意外:“不是随口胡扯啊?”


    谢景是随口胡扯:“拿下这处酒楼那天我看到五间就觉得跟我有缘。”


    “大哥,大哥——”


    小不点跳起来也看不见里头的谢景等人。


    其实五间酒楼没有墙,是木门组成。谢景隔开两间时拆了门,改成四尺矮墙,墙上改成窗,之后又挨着墙放两个一间宽的储物柜。


    谢景带过来的棉花和粉丝等物,除了摆在身后货柜上的,都在木柜里头放着。


    谢景从里边探出头来,对上仰头扒窗的小崽子。高明架起他,谢景接过去就把他放在同窗台持平的储物柜上,又叫小六把柿饼拆开,一人一块。


    谢景顺便招呼禁卫们到酒楼里边歇息。


    李承乾同两个弟弟打开侧门进入两间铺子里头。


    两间铺子挤了大大小小十人并不拥挤,因为酒楼进深——从前边东墙到后边西墙的深度,足足有七米。哪怕后墙多了货架,临街的东墙壁内侧多了木柜,里头的空间也有五米深三米宽。


    谢景看向啃柿饼的小孩问冷不冷。


    李承乾无奈地说:“水边钓鱼都不冷。”


    谢景:“柿饼甜吗?”


    小孩嘴巴塞得鼓鼓的,美得使劲点头。


    爱热闹的几个禁卫发现铺子里头很空也打开门进来。左右看一会,其中一人忍不住说:“只有这几样啊?”


    谢景点头:“刚开始急不得。”


    禁卫:“你也放个炮竹啊。不然谁知道你今儿开门?”


    谢景老神在在地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禁卫噎了一下:“本想光顾你的生意,罢了!”


    谢景转过身面向西,伸出一只手护着坐在储物柜上的小孩,道:“粉条三十文一斤,番薯糖一百五十文一斤,当真不买?”


    禁卫惊呆了。


    在家无需房租他卖这个价,怎么到了城里还是这个价啊。


    谢景仔细考虑过,虽说番薯糖是谢家独有的,但市面上不止这一种糖。富贵人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愿意尝尝鲜,可不愿当冤大头。


    谢景想要打开销路就不能比同行卖得贵。


    谢景:“我这里还有两斤干面,十文一斤。忙到晚上想吃点热汤面,最多一炷香就能吃到。”


    坐在酒楼里头的几名禁卫绕到酒楼外廊檐下,其中一人问:“不是说笑?”


    “童叟无欺。”谢景敲一下隔壁木门,“小二,给我拿一张纸。”


    苏二递过来一张纸,谢景给小雉奴擦擦手擦擦嘴,“这种纸四百文一斤,可以当厕纸。”


    李承乾惊叫:“你用厕纸给他擦嘴?”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一章,有营养液吗?


    第73章 同行试探 雉奴,你阿


    谢景抬手给李承乾一记脑瓜崩:“小声点,吓着我们雉奴了。”


    雉奴被吓了一下,跟着埋怨:“吓着我们雉奴了。”


    谢景:“我说可以当厕纸又不是说只能当厕纸。当日做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很干净。买回去除了不可书写,做什么都成。”


    禁卫向最北边摆放棉花、纸,也是苏二等人待的那间铺子看去,发现纸有三种捆法,便问其他的纸多少钱一斤。


    谢景:“六百和七百。其实七百的纸可以练字。往后小六就用那种纸。我大哥做了多次,熟能生巧,到了明年兴许可以用来抄书。”


    李承乾很是困惑:“不是只做一次吗?”


    谢景坦白告诉他先前砍了许多竹子泡在水里,十多次才做完。


    禁卫不禁说:“不出三日就得有人找上门。”


    几个小的看向他,不懂此话何意。


    谢景为他们解惑:“卖便宜了。西市同行想要卖出去就要跟着降价。但是降价就会少赚很多钱。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禁卫正是此意。


    李家哥仨忍不住担心。


    谢景笑道:“不必担忧。兴许明日他们就会把我查个底朝天。但是他们查不出我如何拿下这座酒楼。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动我。”


    禁卫不曾想到这一点,但他看到谢景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人无知无畏呢?”


    谢景:“当下长安吏治清明,我怕穷凶极恶之徒?要是隋朝末年,别说当街卖纸,我待在张杨里也不得安稳。”


    在禁卫看来谢景确实没有一直待在张杨里。


    战场上四年,关内没了战乱,谢景卸甲归田。


    禁卫笑道:“是我多虑了。”


    京畿一带原先由京兆尹管辖。京兆尹改成雍州牧,便由李世民本人担任。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包庇贪污啊。


    皇帝是京师最高长官这一点寻常百姓也知道,何况谢景这么聪明的人。


    李承乾也放心了,“五叔只需提防阴险小人。”


    谢景转向隔壁:“苏二,听见了吗?苗十一,日后不许外人靠近灶台。赚了钱给你们买布做衣裳。”


    苗十一几人看到李承乾哥四个带着那么多随从,一个个英武不凡,就信了谢景在城里大有人脉。


    要不是卖给谢景,他们再活一次也接触不到这样的人家,岂会为了外人背叛谢景这个粗大腿。


    隔壁几个大声应道:请东家放宽心!


    路人被这一嗓子吓得停下,谢景趁机询问:“要不要番薯糖?一百五一斤。”


    被吓到的路人注意到铺子里外多名孔武有力的男子不敢靠近,就在这时坐在储物柜上的李治因为好奇转身向后,路人注意到小不点,又看到小六等人年岁不大,他反倒不怕了。


    小六见其犹豫就劝他可以先尝后买。


    这一点是跟谢景学的。


    当年谢景卖猪肉给程咬金,就是先品尝再付钱。


    路人犹犹豫豫上前,小六转身拿一包糖拆开,又劝人走近尝尝。


    盛情难却,路人三两步来到廊檐底下,小六递给其一块拇指盖大的番薯糖。路人被小六的慷慨惊了一下。


    这块糖得值三四文吧。


    路人接过去放入口中就尝到甜味,但他觉得硬,试着嚼几下,竟然越嚼越香,吃到最后口中没有渣滓,是很好的糖啊。


    路人没带那么多钱,便问可不可以半个时辰后再来。


    谢景笑着点头:“不买糖也无妨。我们还有纸,四百文一斤,但不可以用来书写。干干净净,可以用来包点心,包药材。还有棉花,比蚕丝便宜多了,只需五百文一斤,可以做一件袄子。这边还有番薯做的粉条,泡在炖猪肉的汤中十分美味,三十文一斤。”


    路人连连点头表示听见了。


    谢景不再多言。


    路人走后,小六忍不住说:“咋不再说几句?”


    “适可而止啊。比如我日日提醒你读书,你心烦吗?”谢景问他。


    小六顿时可以理解路人。


    李泰不禁问:“五叔不担心他不再回来?”


    谢景:“无妨啊。他愿意听我说完已经值得一块糖。回头他肯定会同家人说起出来一趟吃了我一块糖。”


    李泰恍然大悟。


    谢景:“你们几个试试?”


    李泰觉得有趣,比在宫里有趣,他移到小六身边趴在储物柜上等着路人看过来。


    可惜此后两炷香无人驻足。


    禁卫:“五郎,这样不行啊。”


    谢景:“打个赌,方才那人会过来。”


    禁卫不敢赌,“他的衣赏虽然是细布,但看着不厚,应当不舍得买糖。”


    “他舍得买棉啊。”谢景提醒,“据我所知一斤蚕丝一千两百文左右。他身上的衣裳要是蚕丝做的,拿去当了可以换四斤棉,夫妻二人的冬衣有了。”


    长安的冬天短暂且不是很冷,下雪天河面也是结上一层薄冰,用不着两三斤重的棉裤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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