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又没分家,此时赘婿八成也在家,找上门的一个人可干不过俩壮劳力。


    小六有点可惜:“打起来就好了。”


    谢景朝他脑门上一下:“过来给我烧火!”


    谢家阿婆在厨房:“我烧火。你叫他歇歇!”


    谢景转向李家哥几个:“羊肉汤、酱烧羊肉,再来个炒羊肉?”


    李世民:“你想怎么吃怎么做,不用在意他们。”


    谢景端着菜去厨房。


    小六给李承乾使个眼色,四个小的钻进他卧室教他读书。


    李泰得知他不会下棋,也没有见过各种棋,立即承诺下次过来给他带一副棋。李恪不甘其后,问小六还差什么。


    李承乾:“你给他准备琴。”


    小六赶忙拒绝:“我不会!”


    李泰:“我教你。”


    小六不由得苦着脸问:“可以不学吗?”


    李泰:“不可以!”


    李承乾又问他会不会骑马舞剑。


    小六摇头,李承乾拽着他出去骑马。小六看看李承乾的小身板,估摸着他要是掉下来,李承乾接不住他,出来就去隔壁请禁卫同他们一起。


    李承乾不乐意了:“我还能叫你摔着?”


    谢景心说,以后的你腿瘸了,兴许就是自己摔的。


    能把自个摔着的人,摔到他人太正常不过。


    谢景可不希望他仔细养大的小子也变成小瘸子,便从厨房出来:“高明,我把小六扔给你,你接住了,我叫小六向你道歉。”


    李承乾顿时不敢逞强。


    谢景隔空点点他,发现锅铲带出来,索性说:“李兄心疼孩子不舍得揍你,但我舍得。不希望跟几年前似的,在我这里哭——”


    “我错了,错了,五叔,我错了!”李承乾慌忙打断。


    李泰耳朵灵:“哭——”


    李承乾:“没有的事。”一手拽着他一手拽着小六,又喊禁卫跟上。


    李泰歪着头问:“五叔打过你啊?”


    李承乾停下:“你羡慕吗?”转向院里,“五叔,青雀——”


    李泰慌忙捂住他的嘴巴。


    李承乾朝他手上一巴掌,李泰本能松手,李承乾拽着小六,“我们不等他。”


    李泰跟着李恪跟上去。


    李世民立在东偏房门边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真爱较劲啊。


    幸好早在几年前就通过谢景发现这一点,这两年在这方面他一直很上心,否则三个儿子可能要失去一对半。


    谢景转身回厨房,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心说,幸好谢景志不在庙堂,不然牵扯到许多利益,他一定无法像如今一样坦诚。


    周仲朴和谢早扛着耧车牵着驴回来,看到众人在门边院里站着,周仲朴就招呼“他李兄”进屋歇息。


    谢早又问他要不要睡一会。


    李世民笑着说:“我看到屋里有被子。困了我会睡一会儿。”


    谢早:“那是小六的被子,他早上读书嫌屋里凉。干干净净的,前几天才拿出来。”


    李世民发现周仲朴洗洗手又想过来招呼他,便说他要去睡一会儿。周仲朴不好意思打扰他,果然转身回了正房。


    禁卫嫌院里风凉,跟着李世民进来,李世民对他们道:“回到家中我兴许忙起来会忘记,你们叮嘱高明身边的人,不可放他一人骑马。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大胆。”


    禁卫也觉得太子大胆。


    小六不曾骑过马,很有可能令马受惊,小太子竟敢说他可以接住小六。


    就是他自个也不够马一蹄子踹的!


    禁卫看着李世民忍不住皱眉:“郎君不必担忧。我想他被五郎吓一次可以记半年。”


    半年后谢景在城里,李承乾一定忍不住找他。李世民想象着儿子隔三差五被吓一次,心里乐了,拉起小六的被子,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午饭后,李世民从谢景家中出来又听到吵闹声,但这次不是地里也不是后边,而是南边。


    李世民好气又好笑:“这事没完了?”


    禁卫低声说:“我们也想找五郎换粮种。不是亩产高了,他的麦粒我们也看过,十斤应当可以出七八斤麦粉。我们家种的最多五斤。”


    李世民也想同谢景换良种,“等等吧。明年应当有好事。”


    谢景牵着牛从屋里出来:“李兄,东北方河岸上还有一些果子,问问高明喜欢吃哪个,你自个摘,我继续犁地。”


    李世民:“家里不缺。”


    谢景:“李兄不了解小孩啊。高明要是厌恶我,他瞧不上我的果子。他要是喜欢我,你家的比我的好,他也乐意带回去。”


    李世民示意禁卫回屋找个篮子。


    谢家阿婆给他个布口袋,禁卫拿出来。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还真不客气!


    禁卫低声说:“郎君有所不知,五郎的果子比城里卖得好。他家老宅门外还有,地里的吃不完,真吃不完。今日吃了他的果子,改日我教小六骑马。”


    李世民叫他去问问高明。


    李承乾在地里帮小六种蚕豆。


    原先他吃过饭想教小六骑马,李世民提醒他小六尚未习惯,明日腿会疼。李承乾只能放过小六。


    禁卫来到地里询问他要不要果子,李承乾摇头表示不要。禁卫又问谢景送的,他要是不要,他们摘了带回去。


    李承乾立即起身同他下地。


    李世民在地头上看到这一幕揉揉额角,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可惜才到二,李泰就跟上去。李恪看到他俩过去也跟过去。


    李世民过去帮谢景牵着牛,省得看多了心烦。


    好在之后三个儿子忙着分果子,村里人八成也吵够了,李世民耳边清净了。


    回到宫中不到半个月,各地税收账簿送到民部。李世民直接问民部尚书税收情况,尚书请他先看看总的账簿。


    李世民心说,难不成另有乾坤。


    打开账簿,李世民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竟然比贞观元年多出一倍!


    贞观元年减税不多,一来同突厥一战花费巨大,二来也为之后的天灾做准备,算是近几年税收最多的一年。


    李世民难以置信,顾不上细想,下意识问:“怎会多出这些?今年有没有加税?”


    “三年天灾才过去,各地不敢偷偷加税。多出的是寺庙地税。”民部尚书说出来心里有些复杂,不怪前人灭佛。


    第70章 红鬃马 不愧是朕的


    李世民合上账簿的手有些沉重。


    佛家没有杂税,只有春秋二季地税,竟然同千万百姓一样多。


    今年有些地方免税,有的州因前几年受灾严重减税,倘若没有佛家地税,今年百姓税收可能只是贞观元年的七成。


    李世民意识到这一点,不怪谢景对此深恶痛绝!


    缓了片刻,李世民震惊的心情平复下来,吩咐民部尚书令各地严查寺庙用地。


    民部尚书疑惑:“陛下怀疑仍有藏匿?”


    “朕怀疑他们申报一块地用来修建放生池,实则用来逃税!”李世民没好气地说。


    民部尚书:“会不会又要申请新的寺庙?”


    “这种事不可明令禁止,否则那群——”李世民险些说出谢景有一回脱口而出的称谓,他意识到不可,赶忙把那俩字给咽回去,“他们定会聚众闹事。无论申请多少都不要试图阻挠,也不许批复。天下初定,又赶上三年天灾,朕不想效仿北周武帝灭佛徒增杀戮!”


    皇帝的性子好,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否则不会出现“玄武门之变”!


    民部尚书戴胄比李世民虚长二十多岁,先前在秦王府做事,算是李世民的幕僚之一,看着他长大,对他很是了解,明白皇帝言外之意,戴胄便知如何安排此事。


    李世民又忍不住说:“朕原先想要给突厥牧民修两条路,考虑到北方连年天灾,不管饭不给工钱怕是要闹起来,就打算等上两年。”


    看着面前的账簿,李世民气笑了,“如今看来明年便可安排下去。”


    戴胄:“陛下又是把牲畜草原分给牧民,又给牧民修理,是不是——”


    李世民不由得微微摇头。


    戴胄见此停下来听从皇帝吩咐。


    李世民笑着问:“道路不通,牧民有了钱想要来长安感谢朕也不知走哪条路,等他们死了,他们的子孙愈发不知长安,那个时候的牧民奉谁为主?难不成再来一次全城备战吗?”


    戴胄顿开茅塞:“陛下——”


    李世民笑着抬抬手:“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找工部商议此事去吧。”


    戴胄笑着告退。


    李世民又忍不住翻开面前的账簿,但他越看越来气,抬手一扔,起身出去,岂料恰好撞见几个小太监向东跑去。


    李世民轻咳一声,几个小太监本能停下来,扭头一看,赶忙上前告罪。


    “干什么去?”李世民好奇询问。


    小太监不敢隐瞒,说太子殿下得了一匹红鬃烈马,据说同《三国志》中记载的赤兔马一样,他们想要过去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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