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郎:“我,我做几斤不拿去卖。”


    谢景:“鲜番薯出糖多,过些日子出糖少,你不要想着年底再做。”


    谢大郎就是这么打算的,闻言只能改主意说他学会就做。


    谢景起身叫他到厨房,打开两口锅,道:“麦芽才放进去,还要等上一等。”


    翌日上午,谢大郎再次过来问他咋做。


    谢景指着红薯汤,道:“挤出汤汁再过滤。回头我去借个做豆腐的纱布,过掉残渣熬成糖色就成了。”


    谢大郎:“那我帮你一起过残渣?”


    谢景点点头,便去里正家看看。以前他家人多,每次都要做一板豆腐,应当有过豆渣的纱布。


    里正家是有这个,也是做豆腐准备的,但不是为了自家吃,而是想着拿去城里换食盐。


    饭前把番薯水过出来,谢大郎回家用饭。饭后同烧火的周仲朴坐一块,亲眼看着汁水变浓稠,看着谢景把糖盛到盆中。


    谢大郎奇怪:“咋不放罐子里?”


    谢景:“凝结成块拿不出来。先在盆里变硬,我切成块放到罐子里。”


    谢大郎终于明白他为啥连盛菜的盆和碟子以及碗都找出来,“多少番薯做的?”


    谢景:“两百斤。我以为能出二十斤糖,如今看来有二十七八斤。幸好我买十个两斤重的罐子。”


    谢大郎:“那也装不下啊。”


    谢景:“还剩一点用纸包起来放橱柜里慢慢用。反正如今天冷不会坏掉,也不会招来蚂蚁。”


    谢大郎低声问他是不是要拿去卖掉。


    谢景点头:“回头两百文一斤卖给于兄。”


    谢大郎惊呼:“这么贵?”


    十斤番薯就算四文,再算上辛苦费和木柴,一斤糖的本钱最多三十文啊。


    谢景:“跟谁一边的?”


    “不不,我不是嫌你贵。”谢大郎道,“我是说城里的商人。”


    谢景:“你说日后咱们村的人都做糖,能不能把糖的价钱给打下去?”


    谢大郎点头:“肯定可以啊。我们不用买木柴,可以烧高粱杆和麦秸,一斤五十也有得赚。五郎,你要教大伙儿做糖啊?”


    谢景摇头:“我想只教自家人。但旁人肯定眼红给咱们添堵。这事等他们求咱们,主动提出做糖的规矩。”


    谢大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咱说啥是啥,他们也会念着咱们的好。”


    谢景叫他回去拿个菜盆。谢大郎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回家。谢景掰断一根筷子戳一块糖稀搅一下就递给小六。


    谢早见状忍不住数落他:“我以为你有大用。戳这个用啥不行?仲朴,去门外树上掰几根树枝。”


    周仲朴笑着出去。


    谢景又拿一根筷子,谢早不许他掰。谢景:“断了一根不成双。”谢早把手收回去,他又掰断一根,戳一小块搅动一番把糖块分开递给谢早。谢早给在堂屋做棉衣棉被的阿翁阿婆送去。


    周仲朴把新鲜的枝条拿回来,谢景选十多个,用刀削干净,谢大郎也来了,谢景给他挖一勺糖在盆中铺平,又给他戳一块糖,“给侄子尝尝。”


    谢大郎:“那我就回去了?”


    谢景点点头,又戳三块,他和他姐以及姐夫一人一块。


    周仲朴高兴地嘿嘿笑。


    谢早低声说:“五郎,两百文卖给于兄有点多。我听小六说,那日你送出去的棉花和棉籽,人家回咱们十贯钱啊。”


    谢景趁着小六出去玩把黄金扔到空间里,小六晚上回来好奇箱子里有多少钱,谢景叫他自个打开,这小孩兴奋地数了许久。


    往常谢景教他数数,不是六十拐到九十,就是四十拐到六十。那天数钱到一千他都没出错。


    谢景服了小财迷。


    谢景:“那就两百文一罐子。也不知道程兄和秦兄啥时候过来。十罐子啊。于兄一个人吃不完。”


    谢早不禁说:“人家认识你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哪能可着他们几个薅羊毛啊。”


    第42章 谢景备灾 我把高明忘


    谢景提醒他姐,城里的糖一斤两百文左右。


    饶是谢早知道糖贵也没想到这么贵,“那你,你跟大哥说两百文一斤,是真的啊?”


    谢景:“要是假的,大哥只会说我卖贵了,而不是觉得城里的商人心黑。以前他家炖肉买过糖,只舍得买半斤。他一直以为每斤糖的本钱在七八十文以上。”


    谢早:“那两百文一罐子,是不是有点便宜啊?”


    “您说呢?”谢景看看尚未凝固的糖,“回头把里正的秤拿过来,称两斤二三两,一罐子卖三百文。”


    谢早清楚了真实的糖价,也不好再说旁的。


    几人在厨房看着耗子别把糖给爬了。但谢景盯着一炷香就烦了,“我问问谁家有小猫。”


    走了半个张杨里,谢景抱回来两个小猫崽子,不到两个月大。


    谢早喜欢,接过去就要给猫收拾窝,又说小猫的窝放在斜对面农具房中,那边有地窖,可以防着老鼠挖洞钻进去。


    谢景提醒她小猫太脏给猫洗洗。谢早直接反对:“这么冷的天病了咋办啊。你嫌脏我洗洗再去厨房。”


    初冬时节,谢早说得好像也不是没道理,谢景又因没养过猫,不便多言,他洗干净手就去厨房看看糖有没有凝固。


    周仲朴盯着呢。“可能得到天黑。”


    谢景想起什么便问:“还有没有黄豆面?”


    谢早的声音从院里传进来,“在我和你姐夫屋里。”


    ——前几日种小麦之前谢景叫夫妻俩歇息,他俩歇一天就歇不住,拎出来四桶黄豆、高粱、小麦和糜子,说是要洗干净磨面。


    依着俩人的意思粮食不用过水,但怕谢景嫌弃,夫妻俩没敢提。粮食洗干净,他俩仗着手里有俩钱,也没告诉谢景,驾车去县里买两口缸。


    缸买回来出问题了,小小的厨房放不下。买都买了,谢景只能叫他们放屋里。俩人左思右想,放在堂屋正房显眼,亲戚邻居过来都得问问缸里头放的什么。放在长辈房中,担心他们起夜撞到,又不敢提出放到谢景屋里,最后两口缸被移到谢早屋里。


    谢景叫他姐夫去屋里挖一碗生黄豆粉,用铁锅炒熟后,红薯麦芽糖裹着黄豆粉就不甚黏了。


    小六去里正家中借秤。


    十罐糖分装完成,粗布裹上罐口再放盖子。


    谢景把糖渣收拾到碗中递给小六,成块的糖用纸包起来,一包一斤,包了六包,仍有少许剩余。


    谢早忍不住说:“真有二十七八斤啊?”


    谢景点头。


    谢早算算账:“九斤番薯一斤糖?”


    谢景:“收下来就做兴许八斤出一斤。但咱们那个时候不得闲啊。还有多少小番薯?这几天再做一次。”


    谢早:“得有几千斤。”


    “这么多?”谢景惊了,“不是只有两堆吗?”


    谢早:“番薯重啊。不信你自个算,一亩地一百斤小番薯,咱家那些地也有两千斤。”


    实则一亩地不止一百斤小番薯。


    谢景看向姐夫:“明儿你和我姐去洗番薯,三百斤,我到县里再买二十个罐子?”


    周仲朴一直担心埋在草棚下和斜对面屋里的番薯坏掉,如今可以换成糖,还能卖钱,他恨不得把余下的番薯全做了。


    谢早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俩一拍即合。


    谢景想起一件事:“不成!我去三哥家换点大麦,泡几日长出来再洗番薯。”


    谢早也把此事忘了:“正好里正的秤在咱家。你称几斤黄豆,三哥想要咱家的黄豆。”


    今年谢景种的黄豆并不是去年留的种子,仍然是空间里的,所以他家黄豆比村里的长得好。不过旁人都认为是他精挑细选的种子。


    谢景称十斤就去找三堂兄,谢早把秤还给里正。


    红薯糖这事已经被谢大郎知道,谢景也不再隐瞒三堂兄,叫嫂子泡点大麦,过几日跟着他做糖留着过年走亲访友。


    几日后,天上飘着小雨,谢家厨房热热闹闹跟过年似的。小六烧火的活被他侄儿抢去,又嫌他碍事,叫他去堂屋。


    小六扁着嘴到堂屋就找他姐抱怨,“不该教他们做糖。”


    谢早:“不许说傻话。我看看你是不是长高了。”


    小六摇头:“阿兄说我小矮子。”


    “跟他比咱们都是小矮子。”谢早把他拉到身边,用绳子比划一下胳膊和腿,“长了一点点,没事的。”


    小六看到草席上的布料和棉花:“给我做棉衣?”


    谢早点头:“前两日五郎到城里买了几块布,软的做棉衣,硬的做被子。”说到被子,又问两位长辈做几条。


    谢家阿婆:“五郎说做六个,我们俩,你们俩,他和小六两个。我说铺麦秸用不着被子,他非要先做好收到柜子里。”


    谢家阿翁:“他都把布买来了,你和七娘也没啥事,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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