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也不行!


    周仲朴在谢家的这些日子,吃掉谢景几十斤挂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番薯、小米、麦面、鸡蛋、肉等等,只是在吃食上的开销,这半年等于他在周家十年。


    毫无疑问,周仲朴比原先胖了许多。虽然离标准体重还有些日子,但同半年前相比他像换了个人。


    周家父母一旦看到如今的周仲朴,无需多言也能猜到他在谢家过得滋润。谢家的生活极好,周家愈发不会放过周仲朴。


    谢景:“我要是你们,有这闲工夫就去扒地,埋在地下的虫子挖出来冻死,或者用草木灰烧死,明年种下的番薯藤才不会被虫子吃掉。”


    周父:“你要是这样,那我就不走了!”


    谢景好笑:“吓唬谁呢?”转向左右邻居,“去把捆猪的麻绳拿来,捆起来扔到地里。”


    周父潜意识认为谢家是儿媳妇的娘家,他打着探望儿子的名义到此,谢家不敢对亲家过于无礼,以至于没想到这一点,他瞬时慌了。


    左右邻居难得有机会帮到谢景,赶忙回去拿绳子。


    周父强装镇定:“你敢!”


    谢景:“在你们村我不敢,在这里我还不敢?上次提醒过你们,别当我们张杨里的人好欺负。你是没听见还是不长记性?”


    左右邻居拿来两捆麻绳便问谢景怎么绑。


    谢景接过一捆向周母走去。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在他这里不存在!


    周母慌忙后退,周父上手阻拦,前后邻居伸手挡住他,周仲朴的兄弟身体一动就被邻居按住。


    谢景停下,看向周家四人:“看在姐夫的面上,今日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往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能做到吗?”


    周母一看丈夫和儿子都被制住,连声表示能做到。


    谢景同四邻使个眼色,众人松手。


    这一次周母没敢趁机动手。


    周家四人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谢景把绳子还给邻居,张百千问:“会不会再回来?”


    “不敢!”谢景摇摇头,“一群欺软怕硬的脓包。他们真是恶人,为祸乡里,周家的日子不止于此。”


    刘婶子:“回头找咱们买番薯藤呢?”


    谢景:“他们给的钱是真的,卖给谁不是卖?就说前些日子来买番薯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好的?”


    众人不清楚,兴许里头有比周家还要可恶的人。


    谢景又说:“同周家几人的那番话,不是我随口一说。这些日子雨后我就犁地,为的就是寒冬腊月把虫冻死。”


    张百千家中好像养了许多只鸡,谢景便说:“也可以把鸡鸭赶到地里吃虫子。听说吃虫子的鸡鸭比日日吃菜的爱下蛋。”


    张百千的妻子孙大娘道:“吃虫子这事我们也知道。今年夏天我家几个小的天天抓虫子喂鸡。咋就忘了地里有啊。”


    谢景:“那你们看住鸡鸭,丢了别怪我出的馊主意。”


    经过几次的事,张百千已经摸清谢景的脾气,遇到难事找他求救,他会出主意,但不管结果。指望他从头负责到尾,结果只有一个——做梦!


    张百千笑着说:“哪能啥事都怪你。明儿我就把小鸡送到地里试试。”


    谢景:“方才的事麻烦大伙儿了。”


    张百千:“应当的,应当的。咱们遇到事,你肯定也不会——”


    “五郎,要出事!”


    突兀的声音进来,张百千皱眉,不能容他说完吗。


    张百千循声看过去,打西边跑来一男子,同谢景年龄相仿,但是张家人,张百千慌了,三两步过去问出啥事了。


    那后生向谢景看去,谢景点头表示他在听,那后生立即说出两炷香前邻居妹妹哭着回来,他阿娘好奇就趴在墙根底下偷听。


    这一听了不得。


    先前里正提过番薯一文三斤,来年的番薯藤一文钱十斤,即便不好意思卖给亲戚也要收钱,以防他们转手卖掉或者吃掉。但可以半卖半送。


    前些日子八月十六,许多嫁出去的女子回娘家,这后生的邻居妹妹也回来了,她阿耶就把此事告诉她,叫她回去转告公婆。


    那个时候番薯在地里,没人知道多少斤,那女子回到婆家就没再回来。如今十里八村的人都见过甚至吃到过番薯,这女子的公婆信了,但不想出钱,叫女子回娘家要番薯。


    女子听她娘提过,如今的张杨里不是以前的张杨里。女子在娘家也发现村里人变了。娘家有底气,女子拒绝公婆无理的要求,结果被公婆打了。


    女子的父母兄弟要为她讨回公道,一个两个都忙着找人。


    后生话音落下,从北边巷口出来几人,后生余光看到就对谢景道:“是他们!”


    谢景带上院门来到路边,那几人也到谢景跟前,直接问有人欺负张杨里的人他帮不帮。


    谢景提醒:“杀人偿命啊。”


    几人有了一丝不安,怒气散了许多。


    谢景:“我知道谁受了委屈。是你女儿吧?”


    年过不惑、同谢景一样高大的男子点头,“不是我说,在张杨里也没人敢欺负我家女子!”


    谢景:“那我问一点,女婿动手了吗?”


    男子愣了一下,没想过他会这样问。


    男子的儿子摇摇头:“我妹说妹夫没敢动手。他父母说敢动手就把他送去官府。”


    谢景隐隐记得儿子打父母属于十恶不赦,不怪男子不敢。


    “他家有兄弟几人?若是同我姐夫一样就问问要不要入赘到张杨里。”谢景看向女子的兄长,“家里多俩人,你同意吗?”


    其女的兄长看向父亲,当父亲的想起一件事,年后儿子二十一岁,八成要服兵役,到时候家中只剩他和妻子以及一对小儿女,到了夏收他装车运粮都没人搭把手。


    女子的父亲点头:“我同意!”


    谢景:“那就叫里正陪你过去。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入赘,二是和离。张杨里啥样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不担心女子和离回来没人娶吧?”


    这句话说到该父心坎里。


    原先他妻子想着儿子二十岁了,应当给他说亲。自从一车车番薯拉回来把不甚宽敞的小院堆得满满的,他妻子就不提这事。全家改去河边拉土做土坯,准备在隔壁空地上另起一处小院,再同谢景一样在墙上开个小门,看似两家实为一家。


    女子的父亲:“我去找里正。”


    谢景:“顺便再找几个人。提醒你女婿,不要想着入赘到张杨里才有机会偷偷把番薯送到自家。这种事不可能,一旦发现你就报官。”


    张百千附和:“弄不到番薯还想入赘,那就是真想来咱们张杨里。”


    女子的父亲想起谢景对他姐夫提过,到了谢家就是谢家人。再想想谢景先前对上周家人的那番说辞,他便知道怎么做。


    谢景看着女子的家人向西找里正,他便转向张百千:“不过去看看?”


    “我这把岁数,过去添乱啊?”张百千好笑。


    谢景:“那就各回各家。”


    刘婶子好奇:“五郎,你家煮啥呢?”


    谢景:“蒸番薯!”


    说完谢景就回屋。


    几人在路边仔细闻闻,是番薯味儿。


    刘婶子愈发奇怪:“还没到晌午,做这么早啊?”


    “想知道?自个问啊。”张百千说完把妻子拽回家,提醒她日后远着刘氏。


    孙大娘:“她还能害我啊?”


    张百千:“先前她说错话得罪了五郎,如今啥事都不敢出头,指望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冲在前头。”


    孙大娘觉得他想多了,“哪有那么多心眼。”但她又忍不住问:“你说五郎蒸番薯干啥?”


    张百千:“自个问!”


    孙大娘也不敢。


    下午,谢景去了一趟县里,买回来一车两斤左右的粗瓷罐子。


    有村民就把此事告诉谢大郎。哪怕谢大郎猜到被人当枪使,他也忍不住去找谢景。


    谢景和谢早以及周仲朴在院里擦洗粗瓷罐子,小六坐在卧房门边练字,谢大郎进来称赞小六一句,便来到谢景身边。


    显然学文识字不如粗瓷罐的吸引力大。


    谢景:“大哥吃过麦芽糖吗?”


    谢大郎本能说出多年前吃过一次。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家里没钱就算了,如今手头宽裕也不舍得尝尝。


    谢大郎又想问他洗坛子干啥,到嘴边明白过来,惊得有口难言。


    周仲朴奇怪:“大哥咋了?”


    谢大郎指着谢景张口结舌:“你你,你会做麦芽糖?”


    谢景下意识说:“很难吗?”


    谢大郎连连点头,说除了卖糖的人,只有大户人家会。又问他跟谁学的,是不是前些日子来买番薯的那些人。


    谢景看着他又惊又喜的样子,确定做糖的法子堪称秘方,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到,“大哥就别问了。不过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我是用麦芽和番薯做的。城里人不一定认。做好之后只能咱们自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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