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谢景去年不曾拿出小麦,今年也没用空间里的小麦。
谢景寻思着,他买的黄豆不是良种也比如今的产量高。换成他空间的小麦,兴许也比如今的产量高。
谢景决定明年就用空间里的小麦。
谢早不知真相,跟着他到麦地发现他皱眉,就问是不是小麦生虫了。
谢景心想说,麦粒那么扁,蝗虫看着都嫌弃,又岂会生虫。
“不是。我估摸着今年产量也不高。”谢景叹气,“去年秋的那点粪没啥用。”
谢早:“今年多用点?”
谢景摇摇头:“粪不行是其一,其二种子也不行。改日收之前,我们把长得好的小麦割下来单独放着,留作明年的种子。”
谢早看向周仲朴:可以这么吗。
周仲朴点头:“五郎的主意好啊。”
谢景:“回家吧。”
谢早看看麦穗,“过些日子就能收了吧?”
谢景:“改日我进城一趟买点物什,收小麦、种黄豆和高粱,再种红薯,兴许要忙很久。”
说起庄稼,谢景提醒他姐棉花开了去棉地。
谢景记得书上说过,有的棉花需要人工授粉。但谢景怀疑他分不出雌雄花,这件事可能需要谢早出面。
前几日谢早给家里的瓜人工授粉,谢景觉得她应该懂。
谢早以前没有种过棉花,因此不甚懂。几日后她到棉地里多看几眼就分出雌雄花蕊。
棉花地打理的差不多,谢景家的小麦也黄了。
收麦前一日,谢景前往长安,半道上想要拿出牙膏,谢景心慌,牙膏竟然用光了。
仔细想想,谢景没有准备很多。他认为末世不缺牙膏,好比不缺药材,有药材可以做牙粉牙膏,没有必要囤够一辈子用的。
谢景进城先去买一盒牙粉,用空间里的钱。随后又用他找小六拿的钱去买些生活必需品。
驾车走出西市,谢景明显感觉巡城兵马比往常多了,城门兵马好像也多了。
算算日子,“玄武门之变”也近了。
第34章 又有钱了 谢景仰头感
割麦子的第一日,谢景很清楚需要早起,只因太阳出来晒干麦穗上的露水,轻轻一碰麦穗就掉了。
一个个捡起来哪有一把把割来得快啊。
谁能想到明月高悬,周仲朴就跟念经似的在谢景窗前不断低声喊:“五郎,五郎,五郎——”
五郎气得猛然坐起来,窗外的“五郎”改成“我去拿镰刀”。谢景借着月光穿上衣裳和布鞋。
如今天气炎热,谢景平日里穿草鞋。但草鞋容易踩到麦茬。以防麦茬把脚扎伤,谢景前几天叫祖母和他姐做几双厚底的布鞋。
谢景的眼睛没睡饱,感觉最多寅时。
打开房门,谢景仰头望着孤傲的月光感叹:“我命真苦!”
谢早从堂屋出来,闻言脚步一顿,到跟前就说:“我和你姐夫先去?”
“起都起了。”谢景很想装洒脱,但他着实提不起精神,“姐,咱家只有十亩小麦啊。三个人一天两亩地也只需五天。您看看天上的星星,未来几天有雨吗?起这么早干什么?鬼还没睡!”
谢早不认为周仲朴起得早,“早收上来早省心啊。我觉得西边张伯半夜就起了。”
“说得好像此刻不是半夜一样。”谢景叹了一口气,问她有没有带水壶。
谢早忘了,赶忙去厨房把昨晚烧好放在锅中的水拎出来——放在外面会被老鼠撞倒,亦或者有虫子光顾。
谢景把放在柴房的板车推出来,又去找铁叉。铁叉刚刚放到车上,正房门再次打开,谢家阿翁阿婆出来。谢景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压下没睡醒的烦躁,道:“你俩就别去了。天亮煮点粥,把我昨晚做的饼热透,把咱家的猪和驴喂饱再下地。”
十亩小麦不一定能收一千斤粮,卖不了三百文,老两口累病一个,半年白忙活。
老两口听出谢景言外之意,谢早又劝他们留在家中,老两口终于想起谢景今年多了两个帮手,家里还有宽大的板车,不用跟去年似的一个人割一个人搬运。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谢景和谢早来到地里就看到周仲朴割倒很大一片。
谢景心想说,哪是傻狗,分明是老驴!
虽然谢景看出周仲朴干起活来不知疲惫,也没真把人当牲口。约莫半个时辰,谢景喊停。
谢早离他有点远,高声询问咋了。
谢景:“你扶着车,我和姐夫装车。”
周仲朴大声说:“天亮再拉。”
谢景:“天亮阿翁阿婆过来,他俩颤颤巍巍的,摔了咋办?看到地里没有小麦,你我不用劝,他俩也是领着小六捡漏掉的麦穗。”
谢早已经无父无母,不希望祖父母有任何闪失,便叫周仲朴停一下,到地头上装小麦。
前几日谢景修整出一片打麦场,靠近麦场的小麦,三人用铁叉挑过去,离麦场较远的,叉子先把小麦挑到车上。
纵然装车也累,但好过一直闷头割麦子。三人割的小麦被拉得干干净净,一人喝一碗糖水解解乏。
谢景拿起镰刀发现周仲朴一动不动,不信他知道偷懒,怀疑他干起活来顾头不顾脚,踩到麦秸把鞋扎破。
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麦茬不是豆茬。考虑到纸都能把人割伤,谢景不敢大意:“咋了?”
周仲朴期期艾艾地说:“五郎,我能不能再喝一碗糖水啊?”
谢景松了口气,顿时想给他一脚:“——滚!”
周仲朴打个哆嗦。
谢景拿起镰刀往地里去。
周仲朴一脸担忧地转向谢早:“七娘,我——”
“喝吧。”谢早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仲朴:“可是五郎——”
谢早:“五郎以为你要跟他说大事。我也以为你要同五郎说要紧的事。五郎都在心里琢磨你有啥事了,你跟他要水,害得他瞎琢磨,他能不生气吗?他说的是气话。”
“这事还小啊?”周仲朴快三十岁了,只喝过三次糖水,其中一次还是在亲戚家。
在周仲朴看来喝一碗糖水就像过年一样的大事。
谢早:“在五郎那里是小事。”
周仲朴很是好奇,便问她啥是大事。
谢早琢磨片刻,“家里的粮食和牲口丢了,人生病是大事。病得快要死了,牲口快死了,才是要命的大事。”
“我早上也可以多吃一个饼?”周仲朴小心翼翼倒一碗糖水。
谢早:“五郎买了那么多面和糖,就是留着这几日干活辛苦吃的。”
有句话谢早一直想问:为了十亩小麦,又是买长条贵面,又是买糖块,又是买圆形油炸贵面,家里仅剩的一贯钱用得一干二净,值得吗。
考虑到用的不是她的钱,是谢景辛辛苦苦养猪赚得,谢早谁也没敢说。哪怕是同塌而眠的周仲朴。谢早担心他秃噜出去,谢景嘲讽她和周仲朴,有的吃还那么多事!
殊不知只是洗牙粉和几样生活必需品花了一点钱,小六给他的一贯钱还剩一多半。谢景不过是找个理由把空间里的物资拿出来。
三人断断续续忙到巳时过半,老两口和小六把饼和粥送到地里,谢景和姐姐姐夫吃好喝好就把地里的麦子往外拉。
临近午时,割掉的小麦都被拉出来,谢景就把小麦摊开晾晒。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晒麦子,麦穗晒干才能拉着石磙把麦粒压出来,是以,无论多么心急都没用。
谢家麦场另一边是沟渠,没有水的沟渠斜对面是谢大郎的地,沟边上种着槐米树,谢大郎在树下乘凉,谢景叫他帮忙看一下就回家休息。
往常谢大郎的小麦种在离家最远的村西,因为小麦属杂粮,收多收少他不在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上心。今年谢景有了牲口,他想用驴压场,不想离他过远,去年冬就把小麦种在斜对面,西边的地改种番薯。
番薯离得远也不怕被偷。村西不止他一家种番薯,他们会早晚盯着。本村的人会不会惦记?谢大郎觉得看在谢景的面上也不会动谢家人的番薯。
谢大郎去年就已经意识到听谢景的话这辈子饿不死,便冲谢景摆摆手,示意他尽管回去休息。
谢景到家就回屋睡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敲门,谢景趿拉着草鞋出去,门外刘婶满脸讨好地问他家的驴用不用。
谢景指着拴在树下的驴:“不准给我累到。”
刘婶连连点头,牵着驴拉着石磙下地。
周仲朴从屋里出来,皱着眉看着驴被牵走。
谢景:“回屋烧火。”
周仲朴关上门跟进厨房,忍不住嘀咕,“应当咱先用。”
谢景:“她给我累到没有下次。”
“你在家还能知道她咋用啊?”周仲朴心里不满,终于有点脾气。
谢景:“大哥在地头上等着用呢。她把我的驴往死了用,大哥不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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