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张百千看着俩儿媳进屋做午饭,他闲着无事,发现猪圈有屎,拎着木锨进去。


    东边的谢景家中,谢早把锅端到正房。


    谢景表示他喝鱼汤吃饼,谢早就没给他盛面。小六好奇鱼汤煮的麦面,叫他姐盛小半碗。


    周仲朴拿一块饼才看到鱼汤和白面,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小六吓得慌忙捂住他的碗。


    周仲朴见状擦擦嘴角,难得知道不好意思。


    谢景眉头微皱:“坐下!”


    周仲朴乖乖坐下。


    谢景提醒他姐面多汤少。谢早给周仲朴盛了满满一碗面,几乎看不见汤。谢景给阿翁阿婆夹两块鱼放入汤碗中,又给小六一块,提醒他慢点吃。要被鱼刺卡死,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好吃的。


    小六被鱼刺卡到过,滋味很难受,一度以为他要死了,因此他不敢不听。


    谢早见状也提醒周仲朴慢点用。周仲朴嫌鱼刺麻烦,索性不吃鱼,一口面一口菠菜再来一口饼。


    吃到一半,身上挨一手肘。周仲朴慢下来,直到看见谢景和小六放下碗筷,他才呼啦啦大吃大喝。


    小六同谢景来到厨房把锅烧热,谢景用热水刷碗,小六看着不刷也很干净的锅碗,忍不住嘀咕:“自从他来咱家,咱家的猪就只能吃刷锅水。”


    谢景失笑:“不是你说咱家有一屋子粮食?”


    小六:“怪我多嘴!阿兄,你不知道,这几日我都想给自个一大嘴巴子。”


    “五郎,在家吧?”


    声音传进来,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六听着声音很熟悉,左右看一下,面盒盖上,身后番薯露出来,他抬手用麦秸盖上就跑出去,“在家。”


    打开院门便告诉张百千,兄长在屋里刷锅。


    张百千到门口就问:“还是你做饭啊?”


    谢景:“阿婆做的饼能把小六的牙累掉。我姐的厨艺不成。鲜嫩的菠菜都被她煮的发涩。”


    谢早不是没做过。菠菜煮变味了,她竟然还说不难吃。谢景和小六吃不下去,她一个人全吃了,用行动证明可以接受。


    谢景甚至怀疑她想吃独食才这么干。但菠菜不是肉,不值得谢早故意这样。那只有一个解释,她厨艺不行。


    谢景:“张伯找我有事?”


    张百千有点不好意思,“我直说了啊?就是我家的猪,估摸着三月能出栏啊。”


    谢景:“这件事我琢磨过。过——也别过几日,明日我进城找肉行的屠夫聊聊。你去问问谁家的猪长大了,赶明儿拉到城里,我想个法子卖掉。”


    张百千:“程郎君家的肉该吃完了吧?”


    谢景不想为了这点事麻烦程咬金等人,又不是无计可施,“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城里那么多有钱人,我挨家挨户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要是程咬金送上门来,谢景也不会客气!


    第27章 肉行炖肉 遇到野狼我


    谢早和周仲朴听到开门声陡然惊醒,双双坐起身来才记起他们在张杨里谢家。谢景平日里一觉睡到天亮,他们可以放心地睡到自然醒。


    可是室内漆黑一片啊。


    院里传来脚步声,由近变远。


    俩人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头挨着头,异口同声:“贼!”


    谢早轻轻下榻,以防草鞋发出声来,她赤脚慢慢打开卧房的门,沿着墙根摸到阿婆昨晚打扫正堂后随手放的扫帚,又沿着墙根来到卧房门边塞到周仲朴手中。


    谢早缓缓打开堂屋门,周仲朴弓着腰放轻呼吸,谢早借着月光来到厨房,拿起擀面杖向周仲朴看一眼,指着最南边墙根底下的黑影。


    周仲朴微微点点头,一点一点向南挪动。


    砰!


    谢早举起的擀面杖僵住,蹲在地上整理粮食袋子的黑影突然转过身来,十五的月亮洒在他脸上,谢早难以置信,“五郎?”


    “姐?”谢景惊呼,想起什么低头看去,躺在菠菜地里的人不是周仲朴个缺心眼,又是哪个。


    谢景赶忙把踩在他胸口处的脚移过去,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


    ——方才他两手菠菜正要起身,听到身后紧张急促的呼吸声,眼珠一转余光看到路边倒影举起扫帚准备攻击他。


    谢景心里骂一句,“周家这群蠢货,当贼都不合格!”在黑影靠近的那一瞬间猛然起身,抬脚把人别到地上,另一只脚补上,手上的菠菜一根没少。


    此刻告诉他看错了?


    谢景困惑不已,“你俩不睡觉,干啥呢?”


    谢早也懵了。


    谢景的声音唤醒她,“你不睡觉大半夜干啥呢?”


    谢景下意识说:“什么大半夜?天快亮了。你看月亮!”


    谢早抬头看看月亮,像是担心同太阳撞上准备落下去,“那,那你咋起这么早?”


    “昨晚不是跟你们说过,今儿一早进城。从咱家到西市肉行接近五十里,我不得早起?”谢景眉头紧皱,“昨晚是不是把面吃进脑子里?这才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


    谢早忍不住辩解:“我俩——”俩人,另一个呢?谢早扔下扫帚跑到谢景跟前蹲下去,“仲朴,你咋了?”


    “七娘,我要死了。”头疼胸闷恶心的周仲朴流下两行清泪,“七娘,我不想死,我才吃五顿饱饭啊。”


    谢早慌忙安慰:“不会的,不会的——”想起什么,猛然抬头,“五郎,你姐夫——”


    谢景朝他腿上踹一脚,“起来!我不知道自个用多大力?原以为是你兄弟摸进来偷粮食,没想到我今儿早起被我堵在屋里。我打算送他见官没下死手!”


    哭声戛然而止,周仲朴本能坐起来,震惊地问:“我不会死?”


    谢景:“死了还能动?”


    谢早终于回魂,“对啊,死了哪有力气说话?”


    谢景作势再给他一脚,周仲朴陡然想起就是这一脚把他放倒,他甚至没碰到谢景的衣角,顿时吓得跳起来,身体不稳,晃晃悠悠就要再次倒下,谢早赶忙扶着他。


    谢景不等缺心眼废话,道:“摔着脑袋有点头晕,没大事。坐下缓缓。不许坐在菜地里!”


    谢早低头看去,菠菜压倒一片,她心虚得很,赶紧扶着周仲朴回屋。路过厨房,谢早停下,跟在后面的谢景忍不住嘲讽,“你拿擀面杖的时候就没看到厨房点灯?”


    谢早心想,贼人胆子不小,竟敢点着灯偷。


    可是这会子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早尴尴尬尬地回头解释:“我俩心急,没想那么多。”看到不远处的擀面杖,“五郎,擀面杖——”


    谢景指着厨房,谢早倏然住口,扶着周仲朴来到厨房灶前坐下。


    谢景把菠菜往地上一扔,回去捡擀面杖。


    原本他想着用菠菜煮点面疙瘩。家里有鸡蛋,还有他昨儿筛的白面。可是菠菜被压断一半,必须先拔了放屋里。


    在阴凉处可以放两三日。但在太阳底下到了下午就蔫了。谢景心想说,里正还担心我引狼入室,我他娘的是引狗入室,还是一条傻狗!


    谢景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薅了整整两竹篮扔到灶前。


    谢早看着他面若寒霜,再看看篮中东倒西歪的菠菜,啥也不敢问,一味地闷头摘菜。


    谢景把她先前摘好的放入盆中泡着,打开橱柜把鸡蛋和麦粉拿出来。谢早想问,要不要我洗菠菜,到嘴边咽回去。


    谢景把鸡蛋放到灶台上,面粉搅成疙瘩,估摸着菠菜上尘土该泡掉了,他才蹲下去洗菠菜。


    先是一根根过一遍,洗菜水倒入菜地,谢景又仔细洗一遍,最后粗粗用水过一下。


    大的砂锅中加入三瓢水,看看面疙瘩的分量又加半瓢,谢景又往另一口砂锅中加四瓢水。


    谢早这次有眼力见儿,没等谢景提醒就把火点着。


    谢景闲下来就把菠菜切断。


    厨房里安静极了,谢景不想说话,心虚的俩人也不敢开口。


    锅中的水沸腾,室内亮起来,谢景吹灭油灯把面疙瘩倒入锅中,煮至看不出生面,谢景把三个鸡蛋放进去搅散,同面疙瘩融为一体,最后放入菠菜,提醒他姐不用再烧,锅底的余温便可以把菠菜烫熟。


    小六趿拉着鞋出来,揉着眼角吸吸鼻子:“好香啊。阿兄,咋不叫我烧火?”


    谢景放了油和盐,拉着他回屋给他整理穿反的上衣。


    小六的衣裳被脱下来才意识到穿颠倒,“怪不得我觉得上面宽底下紧啊。阿兄,吃过早饭就去城里吗?”


    谢景:“这次不能带你。我先去屠夫家中,再找西域商人问问有没有棉花,八成下午才能回来。驴车放到寄存处,我走着过去。”


    “我也可以走路啊。”小六想进城。


    谢景:“我们走得快,你跟不上。可是我背着你会很累。改日咱们村的人杀猪,我们去肉行卖猪肉,你帮忙收钱。”


    小六听着有下次不闹了,穿上鞋打开柜子抱着刷牙膏,“阿兄,我们去洗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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