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阿翁愣住了。


    去年没来过啊。


    今年是咋了?


    大过年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所以俩人都带着年礼。


    谢景笑着接过去,请几人去堂屋歇息。


    寒暄片刻,两个姑姑起身离开,谢家阿婆把年礼还给他们。毕竟她也没有个闺女去大郎家回礼。


    谢大郎夺走放到桌上,谢家阿翁又要拿起来。谢大郎佯装生气,“阿翁这是干啥?这些又不值钱,也是孝敬你的!”


    谢景笑着说:“阿翁,我给两个姑姑准备了回礼,她们肯定也喜欢。”


    谢大郎感觉他皮笑肉不笑,“不——”


    “在隔壁。小六,去拿背篓。”谢景说完就从屋里出去,谢大郎顿时意识到他要干啥,慌忙拦住他。


    这个混小子是要害死他吗。


    那三窖番薯,村里人天天盯着。他觉得就是谢景想吃都得半夜里偷偷摸摸掏几个。


    此刻外面人来人往,要是看到他拎着一筐番薯回去,他家这个年也过到头了。


    “我拿回去还不成吗。”谢大郎无奈地把猪肉和鱼收回去。


    两个姑姑和姑丈很是疑惑,五郎也没说啥啊。


    谢大郎示意四人先回去。


    从谢家出来,谢大郎直接说:“先别问。那小子不让说,我提前说了,以后又有赚钱的生意,他肯定不带我。”


    去年八月十六,这俩姑姑过来探望嫂嫂——谢大郎的祖父祖母和父亲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一个老娘,那个时候谢大郎就教会她们炖猪杂。


    这两家距离鄠县很近,买卖方便,赚了不少钱,谢大郎同她们说过,是跟谢景学的,因此才有今日登门拜年。


    两个姑姑还想跟着娘家人赚钱,听闻此话自然不敢多问。


    谢景看着几人走远,便转向阿翁,“要不要再赌一把?早年跟你不来往的阿翁的闺女也会登门?”


    谢家阿翁有三个兄长,谢大郎的祖父是长兄,老二死的早,谢大郎一家没少帮衬他们,如今同谢大郎走得近。老三有些能耐,儿女众多,早年因为一点小事同谢阿翁发生争执,仗着家里人多不止一次欺负谢阿翁一家。


    自从兄长们都走了,谢家阿翁就把往事翻篇。先前谢景杀猪捆猪,侄子侄孙都来搭把手,谢家阿翁也没趁机奚落他们。


    毕竟谢景只有小六一个弟弟,往后要在村里立住脚,也需要叔伯兄弟的支持。


    谢家阿翁叹气,“不想去就不去。”


    谢家阿婆:“五郎,还是去看看吧。无论咋说都是你娘的亲人。他们要是有啥难事,你娘在那边也不能瞑目。”


    “那就等清明过去,给我外祖父外祖母上坟。我那些舅舅姨母还不配我孝敬。”谢景摸摸小六的脑袋,“回头阿兄也陪你去外祖母家上坟。”


    小六乖乖点头。


    谢早低声说:“又有人来了。”


    三两步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的人吓一跳。看清谢早的长相,就笑着说:“七娘回来这么早啊?”


    谢早没有解释婆家的糟心事,含含糊糊应一声就请二阿翁和三阿翁家的几个姑母和叔伯进来。


    这几人也拎着鱼和肉,还叫跟过来的孙子给谢家阿翁阿婆磕头。


    谢景见状不能再用对付谢大郎的招数,毕竟磕头是大事。


    回屋拿几个铜板,谢景对几个小的说:“阿翁给你们准备的,回头买糖吃。”


    几个姑母连忙拒绝。


    “一人一个铜板,又不是很多。”谢景塞几个小孩手里。


    谢景的堂姑姑们又叫小孩道谢。


    临走时也跟谢大郎一样要把年礼留下,谢景就说他都没收大哥带来的,哪能收她们的。


    谢大郎前些日子天天跟在谢景屁股后面,远比他们关系亲近。因此这几个叔伯也不好意思说出“大郎哪能和我们一样”的言辞。


    谁知几人走后还没完。


    谢郎出了五服的姑母也来了。


    往年没有走动过,她们倒是没有带礼物,但在谢景家坐了许久,只差明说,五郎以后富贵了,别忘了她们。


    谢早把人送走,小六累得感叹:“咱家原来有这么多亲戚啊?好多我都没见过。”


    谢景笑看着阿翁。


    谢家阿翁臊红了脸,瞪一眼谢景:“还不去做午饭?”


    “等着吧。明年叫你从初一接到十五。”


    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着什么急啊。


    谢景拉着小六出去,“我们回屋歇会儿,明儿带你进城买好吃的。”


    翌日上午,谢景用被褥把小六裹严实,哥俩驾着驴车晃晃悠悠进城。


    谢景先去买几块细布,因为谢早回来啥也没带,需要做两身贴身的衣物。布买齐被小六抱在怀里,谢景牵着驴车去鱼行。


    天冷又赶上过年,卖鱼的不多,也有几个。谢景买一条鱼,到了杂货行给小六买点吃的用的,俩人就准备回去。


    来到西市路口,谢景鬼使神差的向四周看一眼,就这一眼,竟然真被他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前几日秦叔宝等人在张杨里拉猪肉,驾车人之一。


    此人那日较为亲近程咬金和秦叔宝,不是程咬金的亲兵,就是秦叔宝的心腹!


    第24章 姓周的 穿过来快一


    今儿可是年初三啊。


    据他所知,朝廷年初一前三天放假,后三天休息,拢共七天。


    假期尚未结束,秦琼或程咬金的仆人出来做什么啊。


    要说买菜买肉也不可能。


    二人身为国公,财大气粗,年货不至于短短几日见底。旁的不说,哪怕秦琼只得程咬金半头猪,也不会这么快用光。


    或许谢景目光如炬,十丈外牵着马急行的人很快发现被盯上,但他没有发现盯着他的人是谢景。


    今日的谢景破衣烂衫把自个裹得同小六一样只露一双眼睛,除了张杨里见过他这身装扮的人,或者熟悉他驴车的人,旁人怕是很难认出他来。


    谢景虽然好奇,也没到追根究底的地步——见他瞅一眼就转去街上,谢景便上车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约莫走出去百丈,可以转向南再向西出城,谢景隐隐听到有人喊他,回头问小六:“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谢五’啊?”


    小六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看着什么都稀奇,眼睛耳朵不够使的,哪有心思关心堂兄。小孩很是敷衍地送他一句“没有”。


    谢景停车,没了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五郎”二字准确无误地落入耳中。


    小六也听见了,“真有啊?”左右看看,路人行色匆匆,显然不是他们喊谢景。小六回头看去,飞奔的骏马来到跟前。


    小六认出来人,“你是秦兄家的吗?”


    来人同谢景年龄相仿,道:“是我,秦安。谢景,怎么见着我就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景靠着板车白了一眼,“不是你看着我就掉头?”


    秦安理亏,“我心里有事就没多想。但我拐了弯就认出你。今日才初三,你怎会在此?”


    谢景:“我也正想问你。大年初三来西市做什么?家里的菜和肉用没了?”


    秦安叹了口气。


    谢景收起吊儿郎当样子,站直问道:“出事了?”


    秦安:“也不算。”


    大老爷们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谢景眉头微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秦安想找人唠唠,“急什么!足够你未时赶回张杨里准备午饭。”


    “那你倒是说。”谢景又转向他。


    秦安:“说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你家回来,我家郎君又病了。但是小病,咳嗽两日就痊愈了。但这痊愈后,每日清晨漱口,喉咙处总有黄色异物,喝药又没用。夫人就叫某出来寻个郎中。”


    谢景心说,为何不找御医。


    冷不丁想起今日国假,御医也要回家过节。


    谢景:“先前请的郎中没治好秦兄,西市的郎中有用吗?”


    秦安:“有没有用都先看着。过两日再请。”


    谢景替他说一句,请御医!


    不过秦琼的这个症状,他怎么记得一天一粒,三五粒消炎药就能解决啊。谢景空间里也有消炎药,还有一年多才过期。但他买了六盒,自家人生两次病也用不完,倒是可以拿出几粒。但也不能直接拿出来啊。


    谢景并非担心秦琼逢人就说他的药有用。以秦琼的秉性,谢景只提一句,不要告诉外人,他八成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但秦琼他讲义气啊。他日看到程咬金伤口流脓,肯定会找他啊。


    况且秦琼的兄弟还不少。


    既然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据他所知秦琼还有十来年寿命,那就先找别的法子。


    谢景:“我听说过一个郎中。”


    秦安:“谁啊?你在乡下都能听说过,一定很有名。”


    谢景估计他也听说过,“孙思邈!”


    秦安一脸无语。


    “听说过啊?”谢景明知故问,“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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