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起身,弯腰对尤姆娜咧嘴笑出尖牙:“我也替雪莱军官向您问好。”


    雪莱军官?


    尤姆娜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停车场,那个自称是海因茨副官的雪莱军官,穿着第三集 团军的灰色军装,紫瞳促狭,蓝发披身,笑容透着清风似的隐约的魅惑。


    她被迷得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后续没少打听,却发现从来就没有这个“雪莱”。


    再看着眼前万时公爵那双令人眩晕的紫瞳,她瞪大眼睛——难道、当年的雪莱军官就是万时公爵,那是一种精神力幻术?!


    第252章 这口气吐出


    海因茨全程没有说话,但好几次都用比尤姆娜更惊讶的目光,欣赏的看向万时。


    等万时走出尤姆娜的病房时,没想到班达已经拿着讯息板在外面等着了,万时一扭脸不乐意见她,干嚎道:“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班达立刻将手中的讯息板递过去,道:“涅玻耳殿下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有些急事我路上跟您汇报就可以。第一集 团军和达达米亚公国的联合军演,到底部队按照什么形式进行编制——”


    万时接过讯息板,明显又饿又困了还在揉着眼睛往下看。


    在更早之前,海因茨看得出来她的聪明和敏锐,总希望万时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公爵,可当万时真的不只独挡一面,甚至繁忙的超出了他的想象,海因茨又觉得有点心疼了。


    这样从早开会,忙的甚至连吃水果都要忙里偷闲,实在是太违背她快活的本性了。


    万时眼睛一目十行的往下翻看讯息板,但时不时会翻转讯息板,或者小声地自说自话。


    海因茨微妙的感觉到了一些精神力的雾团围绕在万时周围,而她的动作也像是在给旁边看不见的人在展示讯息板。


    海因茨忽然想起摩斐斯说他亲眼看到过,万时身边总是围满了“人”——


    摩斐斯还提到过他跟“姐姐”说过话。


    海因茨以为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万时的过去,更不会知道万时还有个早逝的姐姐……


    曾经很多医生、念能者都提示过他,万时不但拥有特殊的精神力,而且她看似正常的外表下可能早就精神分裂,但因为她太有逻辑和野心,海因茨从来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可怕——


    万时转过脸把讯息板递给海因茨:“你也看看。”


    海因茨接过讯息板,犹豫片刻,还是直说道:“你刚刚好像是在给别人看?”


    万时吓了一跳。


    她成为万时公爵之后,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不正常,甚至觉得“神人阁下这么做肯定有对她的道理”。万时举止也就更随意,甚至忘记还要掩饰自己“家人”的事情。


    而且万时脑子也确实处理不过来那么多事,有时候会经常让巴吉度、老师甚至是老金帮忙处理……


    她表情别扭了一下,想到海因茨对她的总是过于认真的关注和研究,又不太想说:“没有。你之前不都说我脑子不正常吗?我做事奇怪才正常吧。”


    海因茨没想到她为了不解释,甚至主动说自己“脑子不正常”,他眸色暗了暗:“我之前只是担心你有一些疾病,没有别的意思。”


    但权力抚慰人心,万时公爵已经不是当时天天应激跟海因茨拳打脚踢的神人阁下了,她也耸肩承认:“我确实有病。但人可以跟病共存的。哎哟你快看,别老挑我毛病!”


    她挨着他往回走,海因茨微微皱着眉头翻看报告,半晌道:“搞联合军演的想法不错,既展现两军合作的深度,又避免外界对于指挥权、打散合军的说法。”


    不过他也评价道:“但扎赫兰治军松散,这篇报告的很多方案和数据都太粗略,流程也有点问题。”


    海因茨刚想说自己可以再给调整一下,又顿了顿,斟酌道:“或许你可以拿给涅玻耳殿下,问问他的想法和意见。”


    他觉得这样说,既不至于挑衅了涅玻耳的军权和婚姻关系,又能展露自己的看法和能力。


    没想到万时指甲尖尖的手爪子挽着他的胳膊,鼻子乱嗅,脸朝他身上靠近过来:“海因茨,你身上怎么这么甜?这味儿好腻啊。”


    海因茨身躯一僵,将讯息板递给陪着他们的班达,胳膊挡在身前:“你闻错了吧。衣服是伍尔西送过来的,可能有些熏香的味道。”


    万时吧唧嘴,仿佛闻到这个味儿有点嘴馋:“不是那种香水味,有点像是奶油爆米花、奶酥吐司——哦或者是蛋挞的味道!”


    海因茨喉结滚动,他努力镇定下来,微微皱眉:“……你就是饿了。”


    万时没多想,嘴一扁:“也有可能。忙了这么久都没吃上一顿正餐,我饿的肚子要凹下去了!”


    她这么表情鲜活的脸就在他胳膊边,海因茨忍不住勾起嘴角,伸出手先捏了捏她扁的跟鸭子似的嘴唇,然后手又摸了摸她运动服包裹的腰腹,轻笑道:“真的凹下去了吗?我摸摸。”


    班达表情惊悚,她真恨自己耳朵好使,听见海因茨用哄孩子的口吻开玩笑说“真的吗?我摸摸”,这件事真的有点跌破她的三观了。


    啊啊啊第三集 团军的三难道是小三的三吗?!


    班达自以为皇太子殿下书房勾引局都见过了,嫩猫老猫贵族们在公函里发写真的荒唐都经历了,自己应该见多识广了——


    果然还是跟着万时公爵,永远能长见识。


    班达忍不住找了个借口退下,万时挥挥手让她先走。


    班达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只看到海因茨真的隔着军服摸了摸她的肚子。


    万时拼命吸气以证明自己真的饿扁了。


    她这个反应逗笑了海因茨,他抬着嘴角转脸看她,却发现万时盯着他的脸,表情变得有些恍惚茫然。


    她这个反应跟刚刚激情的亲近又不同。


    海因茨被她看得心里生出无数种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他低声道:“……怎么了?你、害怕了?”


    万时回过神:“害怕什么?”


    海因茨抿着嘴,指了指自己被黑色手套覆盖的手背:“怕我。”


    万时半晌摇了摇头,用一种做梦似的口吻道:“你还活着……好像是蜘蛛那件事也不是很要紧了。”


    海因茨手指猛地一攥。


    万时一下子惊醒,立刻皱眉找补道:“我不是说你不吓人,我也不要见你那副样子!我只是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之后,万时更尴尬了,她死也不想说一些很肉麻的话把海因茨感动到。


    而海因茨竟然也沉默的偏过头,只是手指将手套攥得咯吱作响。


    俩人陷入了死寂,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开口。


    忽然,他抬起手臂用力地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脑袋边,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万时想抗拒,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海因茨闷哼一声,困住她的手臂,哑着嗓子道:“别乱推。”


    勾人的甜味往鼻子里钻,她好像更饿了。


    万时也放弃挣扎了。


    她不讨厌他的拥抱。


    一直以来,海因茨表达感情的手段非常有限。除了几次他跟疯了似的说了些让她很惊恐的话语以外,海因茨平日里最常见的温柔也就是看着她笑。


    有时,他会很深很用力的拥抱她,或者是抱着她放在腿上。


    偶尔,事后俩人躺在床上,他并不说话,却会把她的手指放在口中轻咬。


    一般到这种时候,万时就能感觉到海因茨应该幸福的快要溢出来了。


    这会儿,在海因茨的拥抱中,万时还在嘴硬的解释道:“我只是说生死面前这件事不重要,不是说不讨厌你了……”


    海因茨下巴在她肩膀上点点头,然后吸了一口从头到脚的气,用力又慢慢的吐出来。


    这口气吐出来,铁一样的海因茨身躯都变软了。


    万时忽然兴奋:难道海因茨感动哭了!


    她立刻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但海因茨却将额头死死顶着她侧脸,万时只能伸手乱摸掰他的下巴,海因茨不让她看的决心太大,万时觉得再掰非要把他脑袋扭断了不可。


    不过她的手也顺势摸到了他的下巴和嘴唇。


    海因茨竟然牙齿用力咬着嘴唇。


    万时得意洋洋:他一定哭了。


    万时的手指贴着他干燥的嘴唇摸过去,她手上还有剥水果的酸甜香气,她拇指刚刚抚摸到嘴角,他慢慢松开了口。


    可能夹杂着湿热或哽咽的一口气吐在她的掌心里,然后海因茨很轻的亲了一下她的拇指。


    万时感觉酥酥麻麻顺着手臂涌上脑子,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手指塞进他嘴里,海因茨下意识用牙齿咬住。


    她兴奋的手指乱摸他的牙齿下巴,想试探他脸上是不是有感动的泪水,她的意图太容易看出来,海因茨本来心软的一塌糊涂,都有点无语的抬起头:“……差不多得了,再这样我真咬你了。”


    万时极近的距离平视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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