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才发现万时那一侧的床头灯昏暗的亮着,她动作比平时轻很多,小心翼翼的上了床,似乎不想吵到他。


    但涅玻耳转过脸看向她,俩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尬住了。


    涅玻耳立刻别过脸去不想看她。


    万时今天留宿在这里,稍微宽慰了他一些。


    他胳膊麻的发痛,万时那边的灯很快就灭了,涅玻耳本来以为很快就有一双微凉的手抚上来,会有她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可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转过身睡了!


    独晾着涅玻耳一个人,身上还盖着该死的浴袍!


    她凭什么睡?!


    她去跟那只大猫就弄得一身味回来,跟他这位千万人都见证过求婚的丈夫在一起,就把他绑起来晾在一边睡大觉!


    更要命的是,她或许也知道自己身上沾了太多扎赫兰的味道,就多洗了两遍,让身上费洛蒙气味少了很多,更多了她的湿润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


    俩人盖的是同一床被子,她的气息就像是无孔不入往他身上钻,涅玻耳埋着头想要屏息,但是耳羽先轻轻扇动起来。


    他后脊梁发颤,不得不蜷起身子,避免面料干燥略硬的浴袍碰到自己。


    呼吸也不敢急促,毕竟稍微用力吸一口气,就会有口琴的震动。


    就在涅玻耳紧闭着眼睛兀自忍耐,努力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薄且软的手抚过他的腰侧,向下伸去。


    却不是摸那里,而是摸着他的小腹。而她触摸他腹部的过程中,难免碰到了半硬的地方,她有点惊讶。


    而他脑海中期待已久的身躯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涅玻耳登时就绷直了身体,忍不住朝后紧紧靠着她。


    她好像在说话,但黑暗中涅玻耳哪怕偏过头也看不见,他想要开口,但因为她的攥紧触碰,他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夹杂着口琴声的呜咽。


    涅玻耳羞愤欲死,正要紧紧闭上嘴,就感觉到万时在笑,笑得她薄薄睡裙里的可爱身躯在抖,他后背也跟着一阵热一阵凉。


    终于她伸出另一只手,探入他口中,将那个口琴给取了出来。


    沾满唾液的口琴扔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他有些不适应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感觉万时的手按了按他的小腹。


    他还没太明白,只是忍不住闷哼一声,挣扎着拧了拧肩膀,哑着嗓子道:“胳膊、麻了。”


    涅玻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总觉得自己说得像是撒娇。


    他死都不想再跟她撒娇,为了展现自己的决心,涅玻耳紧接着骂她道:“天底下没有比你更混蛋的人类了!”


    万时好像又咯咯笑了,还说了什么。


    涅玻耳看不见她说什么,心里好奇的发痒,清了清嗓子:“……把灯打开,我看不到你说什么。”


    不一会儿,她床头那侧的灯又亮了起来。


    万时在他身后解开了布带,他胳膊麻得已经动不了了,万时让他平躺着,抬了抬他的胳膊揉了两下。


    对于血流长久不通的胳膊来说,这两下揉疼得他有点受不了了,蹙起眉头抗拒。


    万时穿着睡裙坐在他身边道:“还是要恢复一下胳膊,毕竟你要上厕所的时候,我可不想帮你拿着。”


    涅玻耳忽然意识到万时刚刚按他的小腹,根本不是出自什么涩情挑逗,而是再检查他是不是需要去上厕所。


    如此严谨的做法,跟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涅玻耳脸上有点挂不住。


    万时还在揉着他的胳膊,问他:“你要去上厕所吗?”


    涅玻耳斩钉截铁道:“不用。”


    万时咧嘴笑了:“我估计你现在这样,也放不了水。”


    涅玻耳:“……”


    万时脸垂下来到他的脖颈间嗅了嗅:“你又发情期了吗?我闻不出来。”


    涅玻耳耳羽抵触似的拍在她脸上,心里恼火:她又骂他。


    上次在蜜月房间里他才刚过发情期,怎么可能这么频繁又——


    她把他当什么呢?


    涅玻耳胳膊恢复过劲儿了,垂眼道:“我要穿衣服。”


    万时:“都在床上了,穿什么,这么睡还舒服点。”


    涅玻耳语气重了一些:“我不喜欢裸睡。”


    万时盯着他,意识到了他愤怒的原因,脸上表情软化:“我是怕你把睡衣再弄脏了。”


    涅玻耳倒吸一口气,他立刻住嘴,又想到自己嘴里现在没有口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了。


    万时靠近过来,俩人之间没有对话,只有轻哼和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他腿又蹬了一下,按住万时的手腕,本来要斥责发力,但万时穿着绸缎睡裙的身体贴着他热烫的胸膛。


    他一下子又回到那间狭窄温暖的房间里,一切都是这么的亲密朦胧放松。


    涅玻耳的手指放软了一些。


    啊。他觉得舌根有点痒。


    不知道是因为口琴压得太久,还是这种亲密就让他渴望接吻,他半张着嘴几乎要……


    涅玻耳总在清醒与沉沦之间来回横跳,就在舌尖快要探出下唇时,他骤然惊醒,要克制的抿紧嘴唇。


    没想到万时很快就贴了上来。


    她嘴唇有点干燥但又很细滑,跟他轻柔的互动着,像是在凶狠恶劣的角色扮演中,只有唇舌才能透露出她的柔情,才能透露出他们本就是夫妻的身份。


    涅玻耳被她亲得感觉要化了。


    万时的动作很懂他,三下五除二就能让他被一阵阵浪打懵,但涅玻耳不想这样,他哑着嗓子推了推她的胳膊:“……来吧。”


    他感觉万时胸口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她奇异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望着他。


    她脖子上明明也出了一层薄汗,涅玻耳知道这是她动情的痕迹,不过他也能看到在衣领遮不住的地方,有一两个尖尖的牙印。


    他忽然用更大的声音,急切道:“做吧!我胳膊使不出力,你上来。”


    万时却深吸一口,摇了摇头:“算了。”


    涅玻耳的求欢竟然遭到了她的拒绝,他一下子被打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反弹似的竟然烦躁道:“那就别碰我!”


    他转过身去,却忘了脖子上的布绳还没被解下来,其中一截压在了脑袋下头,勒的他咳嗽起来。


    万时连忙伸手“搭救”,七手八脚的给他解开。


    涅玻耳闭着眼睛想要装睡,但万时却还是亲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面颊,将手伸下去。


    他根本控制不了,或者他的抗拒本就不够坚决,只能紧闭着眼睛,手拖拽着被子,遮掩住他腰侧和腹部手上的疤痕。


    她却一把掀开,将他残缺的身子暴露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涅玻耳虚虚的搭在万时的胳膊上。


    她手指真是灵巧,涅玻耳腿紧绷,吐出一口热气,最终还是投降了,带着鼻音道:“……亲我吧。”


    要再拒绝他,他就要恨她了。


    涅玻耳感觉到她笑的声音,睁开眼来,就看到了万时贴近的脸,他嘴唇被她尖尖的牙齿咬着,紧接着又是舌被叼住,他喉咙里逐渐发出黏甜渴求的声音。


    尖锐的刺激在他残缺身躯的中端如同漩涡般搅动,把他的一切神智都拽下去。


    万时亲了几下之后撑着胳膊在灯光下看着他。


    涅玻耳脸颊潮热,他五官就生的清冷优雅,不用故作严肃也有高高在上优雅端方的感觉。


    但此刻脸上显露出贪欲和羞恼,微微张嘴发出声音的时候,眉头紧紧皱着,那张拧巴交错的面容,正表示他在边缘上。


    仿佛一推开她,他就能变回出席各种帝国场面的皇太子殿下;而他自己稍不注意一纵身,就会变成个一切自尊都抛去的奴隶。


    他莹白带汗水的胸膛在灯光下起伏着,病瘦带来的轮廓反而让他有种死亡欲念的昳丽,涅玻耳脸贴着枕头咬住了枕套,身躯紧贴着万时撑床的胳膊,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万时总觉得涅玻耳其实很坚强、他也是不想死的,只是他太痛苦太绝望了,不论是皇帝陛下还是万时都只在乎他的身份,活着又有太多噩梦。


    他觉得自己只有死才能解脱。


    或者他这种人其实很容易沉溺欲望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床上不必是皇太子殿下。


    他腰开始往上拱起来,那条胳膊不再扶着万时的手,而是在摸索着想要搂着她。


    万时第一次身体没有太强烈的欲望,但心里又在砰砰乱撞,她微微弯下腰让涅玻耳能搂住她的肩膀。


    他汗湿的手指一扣住她的肩膀,就没忍住求救似的道:“万时、万时——”


    而万时弯腰的时候,也离他腹部的疤痕近了些,她仔细的观察着。


    这道疤让她有点想起了妈妈。


    一样有孩子,一样想自杀的人。


    万时忍不住低下头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疤痕。


    涅玻耳猛地倒吸一口气,腹部微微凹下去,他睁开湿透的睫毛,茫然惊愕地看着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