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司各脱在厨房里浑身沾满面粉,累到关节过热,终于用三个小时做出她21岁生日蛋糕的那一天,司各脱也宣布:“之后我不会再与你一同做任务了,你需要自己接活,自己独当一面。”


    而万时也如脱缰野马,展现出了与司各脱截然不同的杀人风格。


    她总是很松弛也经常差点搞砸,天马行空,制造意外,带薪度假,摸鱼杀人。


    有杀过人之后逃离时突然车爆胎,她穿着高跟鞋满身是血的狂追公交车回家。


    有扮演烤串摊位老板,忽然在某个熟客来吃的时候,在上菜时用签子刺穿对方喉咙,然后脱掉围裙转瞬消失在街头。


    司各脱焦头烂额的教育过她不知道多少回,说杀人不需要展现幽默感。


    万时只会打着嗝道:“你不让我在这种地方解压,那我只能继续酗酒蹦迪了。”


    司各脱怕她好不容易坚持锻炼、作息自律的生活再被打破,只好举手投降道:“你现在的报价能这么高,就是因为没有失手过。你最好谨慎一些,这一行口碑坏了可就全完了。”


    她总是自信的咧嘴笑:“不会的。”


    不过很快万时就接了一个不太好办的活。


    有位邻国的前王储,手里很可能掌握着新国与自己国家开发大型杀伤性武器的证据。


    这位前王储明明才三十岁不到,却故意把自己弄得老派庸俗,化名“老金”,混迹在上流社会中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着调的油滑掮客。


    但实际上这人做事缜密,极有原则,各方威逼利诱多年都装傻,用一副“无密可保”的姿态死守住了秘密。


    如果想要接近他、拿到那些证据恐怕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当然给的报酬也高得离谱。


    万时不顾司各脱的反对,十分兴奋的接下了这个活,还找到了那位前王储多年前略显青涩的旧照:“他作为王储竟然在战场上待过三年,而且还当过炊事兵。”


    她很快就消失了。


    一个多月后,司各脱看到她开了一家小的烟草店,给自己捏造了某个艺术家的堕落妹妹的人设,穿着略有些随性邋遢的出入画廊,竟然跟前来看画展的“老金”相谈甚欢。


    再过两个月,万时搬进了“老金”的公寓,两个人总是会在公寓附近的河边散步,还一起养了只乌龟。


    万时本色出演了一个醉醺醺的、看起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的混乱女人,甚至还多次表示无法负担对方的感情,想从“老金”身边逃走,动不动玩消失甚至出轨。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却总是一次次去找到她,鼓励她写作、画画或者是学手工艺,甚至还向她求婚了。


    又过了一个月,司各脱想要去给她送追踪器,看到这两个人在散步时不知争论什么,对骂起来。


    但等双方气喘吁吁骂完之后,竟然安静下来手牵着手,在下着雨的街道上谁也不说话的走了几个小时,一直走到天亮时郊外的某座纸质图书馆,各自找了一本书坐在长椅上看完。


    司各脱隐约察觉到,万时用一定程度的自我暴露,换来了对方血淋淋的真心。


    而这位一边联络旧日军官想要复国,一边在上流社会故作虚荣油滑的前王储,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自认为从污泥中打捞出来的爱不释手的“珠玉”,其实根本就是射向自己脑袋的子弹。


    司各脱再知道这个任务的进度时,是万时用内部通讯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收拾残局。


    他到了“老金”的高档公寓,万时穿着吊带与内裤,双脚沾满鲜血,坐在厨房的岛台上吃着甜点。


    身旁倒在地上的“老金”刚洗过澡,腰上缠着浴巾,后背一片狼藉。


    她将整个刀架上的水果刀、切肉刀全都插在了他的后背上。


    岛台上还有模具、奶油,看起来甜点也是老金活着的时候亲手做的。


    万时晃了晃脚,对司各脱招手,她手指缝之间夹着一块闪存。


    司各脱没想到她真能拿到资料,伸手正要接过。


    万时却死死拽着没有松手,她黑色眼瞳跟烟头灼烧出来的两个洞似的,盯着司各脱。


    那是一种极度灼人的空虚。


    但很快,她像是被闪存烫到手指似的松开,跳下了岛台转身走出厨房。


    司各脱转过头,赫然看到她后背上是“老金”死前拥抱她时,留下的一个个清晰柔和的血手印。


    万时血糊糊的脚踩进靴子里,裹上风衣就走出了公寓。


    司各脱环顾公寓,才发现墙面上有许多他们俩人的合照,床铺都是按照万时平日真实的习惯布置,“老金”买了许多尤国的调味料,甚至给她做的甜点中还加入了尤国特产的深红莓果。


    ……她竟然真的把自己尤国出身都告诉了对方。


    很可能是用战争创伤当做伪装,换取了同样“亡国”的老金的感同身受。


    司各脱将事情都处理干净,有些不放心万时,就回到了她的公寓,才发现万时就像是下班了一样早早睡下。


    而到了半夜,住在沙发上的司各脱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才看到万时湿着头发,刚刚洗过澡,在厨房拿着切菜刀,将血色的莓果一点点切碎,准备做甜点。


    她开着几盏小灯,语气活泼道:“姐姐,你别光看着,快帮我想想到底是在哪一步加肉桂粉。”


    “滚,狗不能吃蛋糕。”


    “老金,你说这么多的量要用多大的模具?哈,能借我你后背上的刀用用吗?”


    司各脱看着她仿佛在与满屋子的人聊天,他静静站在房间中,汗毛直立。


    第195章 “我们怀疑


    他忽然想起来维德当时为她找过心理医生,司各脱那时候一直以为是她年少时经历过战争的PTSD,没想到问题更严重。


    万时手指染红,把莓果放进破壁机里,在噪音之中像是对司各脱说话:“他平常总是满嘴爱来爱去的,死之前竟然没说这个。”


    “他只说希望我把手里的材料曝光,那是新国当年无端发动战争的证据,也是他现在国家内的傀儡政权跟新国勾结,故意迎接敌人的证据。”


    司各脱望着她。


    万时低着头:“但他说完了,竟然又后悔了。他抱着我的时候只是说,‘算了算了,不要你为难,反正死了也一切都无谓了’。”


    “他最后只是说,‘小时,你身上真凉啊’。”


    “不,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这些东西放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司各脱走上前去,低声道:


    “新国的势力如日中天,不是周边任何一个国家能撼动的,甚至可以说,如果他的故国因为这些证据再次发生暴动,那恐怕会有更多血腥。”


    万时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这就是一场我一定要赢他的游戏。他恨我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怎么能对我说‘算了’?怎么就能这么算了?”


    “我觉得我赢了,但我吃他做的甜点的时候,很像我妈妈的手艺……你说,我活着,他死了,我是不是赢了?”


    司各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抬起手指想摸摸她的头发。


    万时像是有所感知,将莓果切到一半,忽然扔下刀偏过脸来,伸出手抱住了司各脱。


    她两只湿乎乎的手用力按在他身后,浆果红色的汁水在他身后留下一个个血红色的指痕。


    万时:“他抱着我,就像是要跟我跳舞。那个距离刀拔不出来,我只能一把一把往里插。”


    她说着,手指握拳砸在司各脱的后背上,像是把刀插进他的后背。


    司各脱身躯震动,伸出聚乙烯的大手,抚摸她的头发,声音里有一丝悔恨:“我不该带你做这行的。你有天赋,不代表不会受伤害……”


    万时却反驳:“做什么都有伤害。活着就是伤害别人或者被伤害。”


    司各脱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他的经历也找不出足够的论证来说明她可以信任别人,来说明残酷的世界中也有依偎,只能搂住她单薄的肩膀。


    两个人沉默着,直到万时身体慢慢疲倦的往下滑去,像是睡着了。


    司各脱没再敢放她一个人独住,而是住在了她的客房里。他提出让万时休息一段时间,甚至赚了这么多钱想出去玩玩都行。


    万时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再也不提“老金”,反而早上起来就开始充钱打游戏:“闲着也是闲着,我要接点小活干干。”


    司各脱放心不下,但她又是死倔的性格,后来通过内部介绍,只让万时接了个比较轻松的活。


    需要她接近某个不知死活的大明星,威胁对方不要暴露秘密就行,最好让对方吃点苦头。


    万时就扮演成了小网红去参加这位明星的展映活动,还安排了跟他的近距离互动。


    他本想要趁着这位明星匆匆离场的时候下手,却没想到有极端粉丝现场袭击明星,现场一片混乱。


    众多保镖把她当做黑粉追击,万时不得不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冲进了会场的女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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