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捡皱眉开始掰手指,江迟是第一个,谁谁是第二个,谁谁是第三个……一路数下去,白越也跟着皱了眉。
看来夏捡在书院里的日子确实不是很顺利。
当然以他的身份来说,这也正常。书院里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谁会喜欢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子,这小子还比他们长得好看更勤奋,还老被夫子夸,简直不能忍。
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白越倒是不担心玉佩的事情了,而是道:“要想个办法,让同学们喜欢你才行。”
夏捡何尝不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他又低不下头,做不出主动示好的事情来。而且主动示好应该也是没用的,别人只会更看不起他。
于是夏捡撇着嘴,不说话。
“这事情要从长计议。”白越道:“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夏捡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走,回去。”白越道:“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既然没偷,咬死玉佩不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难道他们还能来搜自己不成,大不了一会儿就偷偷摸摸地把玉佩塞到简禹身上去。
白越这么说,夏捡也只能点头听话。
两人便回去了。
简禹看着两人的表情,一时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便问:“如何?”
“不是他偷的,我相信他。”白越道:“只是没见过这阵势有点害怕罢了。”
简禹狐疑地看夏捡,总觉得他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不过这里人多,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听白越这么一说,叫江迟的少年立刻嚷嚷起来:“我不相信,不是他偷的,怎么死活不让搜,分明心里有鬼。”
白越淡定道:“我已经搜过了,确实没有。”
江迟一愣,立刻道:“你搜有什么用?你是他……”
江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白越是夏捡什么人,他知道夏捡是简禹送来的,但简禹也不是他爹啊,白越他就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是一伙的。
白越好心道:“我是他姐姐。”
哦哦哦,江迟道:“你是他姐姐,那你自然偏向他。你搜的话,有你也会说没有啊。”
夏捡的脸色微微一变,有种被江迟拆穿的紧张。
但白越是什么人,她岂会因此紧张。
“小公子你瞎说什么呢。”白越道:“没凭没据的,怀疑别人是不礼貌的知道吗?”
不礼貌的江迟被堵了一下,但还是不服气,梗了梗脖子还要反驳。
但是院长沉声道:“江迟。”
江迟立刻不敢说话了。
张衡礼道;“这位姑娘说得对,平白无故地怀疑人,是不礼貌的。我知道你们在书院里,处处和夏捡为难,但是夏捡从不和你们计较,可有此事。”
江迟虽然闹腾,但倒也不是张口说瞎话的。
江迟一时没说话,但夏捡身边的少年道:“对,就是的,院长,江迟总是找夏捡麻烦,欺负夏捡,扔他的书,在他水里放叶子,从后面抽走他的椅子……”
夏捡面无表情。
白越虽然很气愤,但也很想笑。
这无论过了多久,小孩子的把戏永远是这样,看起来都人高马大的少年,终究还是没长大。
“我……我那都不是故意的。”江迟红了脸,但还是努力狡辩。
张衡礼沉着脸看他:“江迟,读书首要的,就是知礼明义,你这么做是小人行径,知道吗?”
江迟耷拉下脑袋:“是,我知道错了,院长。”
但他未必真知道错了。
就像是每一个在班主任办公室写检讨的调皮蛋,写得再虔诚辞藻再华丽,也挡不住下次再犯。
张衡礼觉得江迟这样做非常不对,于是罚抄写,外加放学后打扫整个教室十天。
白越觉得张衡礼确实是个好先生,不偏不倚。
江迟老实认罚。
但是认完自己的罚之后,不依不饶道:“我是有不对,但夏捡这次偷我玉佩是他不对,那玉佩是我爹好贵买的,要是第一天就被弄丢了,回去他肯定饶不了我。”
学院罚完,回家还要挨打呢。
白越幸灾乐祸,该。
“你放心。”简禹道:“玉佩既然是在书院丢的,就是一桩失窃案。我是大理寺卿,专管各种疑难杂症,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迟有一点怀疑,罚站的一排人都有点怀疑,一起看着他。
“最多三天。”简禹道:“你们是信不过朝廷的大理寺吗?”
不,不是的,一群少年心道,我们只是不信任你罢了。
他是夏捡的哥哥,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伙的。
但是“大理寺”三个字搬出来,大家就不好说什么了。
简禹很满意用自己的官威吓唬住了这群小崽子,点头道:“行了,都去上课吧。三日之内,自有分晓。”
分晓在哪里他现在其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但要表现得神秘莫测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破案。
而白越却对张衡礼道:“张院长,其实简禹说的高人,是我师伯。他对夏捡非常好,视为自己孙子一般,这是夏捡上学的地方,您放心,我回去跟他说说,他一定愿意来看看。”
必须让白川来一趟,做一些事情,让夏捡更快地和同学搞好关系。
说起来也简单,对同学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
第603章 院长的小心思
白越和简禹打了招呼,就把夏捡领回来了。
回了家,进了门。
简禹道:“夏捡,那个玉佩长得什么样子?”
白越递过一块玉佩:“喏,就是这个样子。”
“哦,这个样子啊。”简禹淡然接了过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白越和夏捡。
夏捡的头垂得更低了,白越无辜看回去:“怎么了?”
这一刻简禹只想把他们都抓起来。
这属于人赃并获了吧。
简禹使劲儿捏了捏鼻梁:“没事儿,就是这个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于是夏捡就将今日的事情又全部说了一遍。
“这样啊。”简禹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所以有人故意陷害你,但你也不知道是谁。”
夏捡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头上那点呆毛都软下来了。
要是其他人,简禹当时就不会退出来,直接该怎么查怎么查,把相关人员一个个单独拉出来审问,总能问出点什么。
但毕竟是书院,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不能用大理寺的那一套招呼。
更重要的是,夏捡以后还要在里面读书的。
江迟是书院里颇有威望的一个学生,夏捡又不是混帮派,要把旧的头头干下去自己上位。他只是想好好读书罢了,最好的当然是化干戈为玉帛。
少年人打一架没什么,很多友谊都是打架打出来的,如果能通过这件事情,让夏捡融入群体,那就更好了。
于是简禹和白越想了想,让夏捡出去溜达去。
“啊?”夏捡不解:“我不能听吗?”
这是我的事情啊,我也不能听吗?
“你是当事人知道吗?”白越道:“当然不能听了,你要回避的。”
于是夏捡一脸糊涂地出去了。
白越跑去把白川也喊来了,几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
白川表示对这件事情很生气,夏捡在学院没有搞好同学关系,要罚。
于是夏捡小同学接受了一晚上白川的特训,半夜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没爬上床就睡着了。
“可怜孩子。”白越走过去推推他:“起来上床睡。”
但夏捡实在是太困了,眼睛都没睁开的哼哼。
简禹过去将夏捡抱起来,放在床上,白越给他盖上被子。
白川在门口看着,莫名觉得自己看到了十几年之后。
熄了灯,两人走了出来。
白越道:“师伯,夏捡练得怎么样?”
“没问题。”白川道:“这小子天资很好,也能吃苦,若是心智不变,会成大器的。”
夏捡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三个大人都表示很欣慰。
虽然睡得晚,但是睡眠质量好,第二天夏捡还是照旧起床读书练功,吃了好几个白越饭量的饭。
正要去学堂,便见白越和简禹,连着白川也来了。
夏捡奇怪道:“简大哥,白姐姐,师伯,你们今天要出门吗?”
“嗯。”白越道:“你们今天是不是有骑射的课?”
“有。”夏捡高兴点头:“武师傅说,我骑射进步得很快,之前拉弓都费力,现在射箭已经很有准头了。而且骑术也进步很大,我在班上至少能排上前三。”
“才前三吗?”白川不太满意:“你今天再去试试,肯定是第一。”
夏捡挥了挥拳头,仿佛一个硬汉,使劲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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