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彪悍又温柔的慈母,白越无语。


    “这婚事……”白越试探着道:“这婚事我始终觉得不妥。”


    第8章 你一口呀我一口


    “有什么不妥。”


    白越一无所知,自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妥,只是低着头,抛砖引玉等简夫人自由发挥。


    简夫人没有多想,看着白越难过,便道:“越儿,你千万不要多想。当年你父母救了老太爷,是老太爷为你们指腹为婚,如今你们都到了年纪,自然是要践诺的。”


    白越心里恍然,难怪简禹不悦,原来竟是长辈为了报恩,被迫以身相许。


    白越斟酌道:“可是我见简少爷,并不愿意的样子。”


    简夫人正色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你一来我们全家上下都十分喜欢,这就是有缘。”


    “但是……”白越还是犹豫:“但简少爷……”


    简夫人一锤定音:“至于莫弈,他就是别扭一时抹不下脸罢了,等你们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他是个知冷暖的人,你嫁给他,他会好好待你的。”


    白越在这年代两眼摸黑,离开这里别说去哪儿,吃穿都成问题,两害相权一下,点了点头。


    反正还有三年孝期,三年过渡期,足够她了解融入这个世界,再决定何去何从。


    白越自从进了简府,就没见着简禹,晚上一直跟小丫头天南海北的聊天,眼瞅着天色已经很深了,有人敲了敲门。


    给她分的小丫头叫佩琪,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忙去开了门。


    “芸儿姐姐。”佩琪笑道:“您怎么来了?”


    “白小姐睡了么?”


    “还没有。”白越没什么小姐架子可拿捏,听着找她,便从房间里出来。


    芸儿手里端着个木头托盘,上面放着两盘点心和两个小碗:“太太见白小姐晚上吃得不多,怕晚上饿,让奴婢送些夜宵来。”


    真是体贴,白越谢了,但见芸儿将托盘送进来,放在桌上,但是垂手站在一边,却不走。


    白越奇道:“还有什么事么?”


    芸儿道:“少爷今晚,也没吃多少。”


    “啊?”白越不明白。


    芸儿却笑了下:“奴婢先告退了。”


    “……”白越就不明白了,看了点心半天,问佩琪:“芸儿这是什么意思。”


    佩琪捂着嘴笑:“小姐,您那么聪明,怎么不懂夫人的心呢?”


    白越一脸空白,半晌才恍然哦了一声。


    简夫人这是让她做好人,给简禹送宵夜,然后一起吃,甜蜜蜜的你一口我一口啊……


    白越瞬间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佩琪点头,用满眼的鼓励和期待看着她。


    简夫人有心,将白越的住所安排在离简禹的紫枫轩最近的一个院子,走不出十几米,便是门对着门。


    小厮走出来开门,看见是白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主子。


    “白小姐来给少爷送宵夜啊,正巧少爷还没睡呢。”小厮转身一指:“少爷正在书房里,还有得忙呢。”


    “你们少爷这么忙么?”白越奇道:“都这么晚了。”


    “也不是总这么忙。”小厮在前面领路:“这是突然有案子了。”


    书房里不止简禹一个人,梁蒙也在,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旁,看穿着打扮一身利落劲装,应该也是他的手下。


    简禹一抬头脸就皱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白越抬了抬手里的托盘。


    “给我送宵夜?”简禹仿佛看见一只给猫送点心的老鼠:“你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阴谋,夫人给我送了宵夜,说你晚上也没吃多少,就来和你分享一下,多谢你今日助我脱围。”


    白越放下托盘,看见简禹这书房里一张大大的书桌,此时书桌上摆着许多打开的折扇,一把又一把,足足有二十几把之多。


    折扇上,画着的是山水树木,清风山岗,荷塘月色,有些题了诗,有些只是几个字。


    更特别的是,有些扇面上还有点点红色,看起来像是不规则沾上的血。


    简禹显然不相信白越的好意,不过此时正事在身,也不愿和她浪费时间,随手一指:“行了放下吧。”


    简直比对丫鬟,还丫鬟,白越也是因为简夫人客气才勉为其难来送宵夜,见他如此也不想多说,放下托盘便转身要走。


    “你等等。”有人叫住白越。


    白越回头,说话的是站在桌边的女子,喊住她的时候略抬起下巴,一副倨傲不屑的样子。


    “你就是少爷的未婚妻?”女子走过来打量白越。


    白越微微一笑:“你是咱家的下人?”


    “噗。”梁蒙忍不住短促笑了一声。


    林怡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是么?”白越故作无辜:“我也是初来乍到,若是说错了,还请见谅。”


    林怡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愿意在简禹面前失态,强忍怒气道:“我是林怡,确实是少爷的手下没错。但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做我的主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白越慢吞吞道:“不过刚才晚饭的时候,夫人握着我的手说,简家就是你的家,老爷夫人就是亲爹娘,千万别见外,所以我想你既然是莫奕的手下,那也算是我的吧。”


    说完,白越还看了简禹一眼:“莫奕,你说我说得对么?要是我理解错了,那我再去问问夫人。”


    简禹主仆二人心里都恨得牙痒,但谁都不敢说不对。简禹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冷静道:“你说得对,以后你在府里,若是我不在,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使唤他们,不必见外。”


    林怡何曾想过几日不见的白越如此伶牙俐齿,一肚子气憋得脸都绿了,但是前几日白越被简禹气得离家出走,简老爷子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简禹也被罚跪了一夜祠堂,现在吱都不敢吱一声,她又怎么敢硬碰硬。


    白越欣赏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比一个人吃了一盘点心还心满意足,假装关切地道:“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等一等。”林怡在这口气快把自己憋死之前,突然灵光一闪:“白小姐。”


    白越欣然回头,还有什么招数,快使出来。


    林怡堆起了笑:“这几日,我总听少爷夸您。”


    第9章 左撇子


    这话是多昧着良心,白越默不作声。


    林怡又道:“也总听夫人说,您是少爷的贵人,秀外慧中,机敏聪慧,日后定是少爷的贤内助。”


    白越不动声色:“所以呢?”


    “咱们如今就遇到了困难,若是不查出来,少爷这一晚上肯定都睡不着。”林怡竟然曲折迂回起来:“白小姐,要不然,您也帮帮忙。”


    说着,林怡对简禹眨了眨眼。


    不是老太爷一口一个聪明有见识,贵人贤内助么,倒是要看看她如何能帮上简禹。


    白越心里微微一动,未婚妻自然只是个意外,不过她如今住在简府,最好还是和简禹搞好关系,要不然明面上以礼相待,暗地里若是总给她使什么绊子,也是麻烦。


    这么一想,白越顿时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


    “若是能帮上忙,那我自然愿意?”白越道:“是什么事情?”


    林怡递过来一卷册子:“昨日凌晨,城中知名画师夏季非死在家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当时深夜,无人看见谁在他家中进出。他临死的时候,怀里抱着这些扇子。”


    白越仔细看,果然这扇面题诗题词的落款,是夏季非三个字。


    说起正事,简禹也正经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扇子:“这一批山水扇面,是夏季非打算这几日交货的一批订单。订单数量价格都已经找到,而这些扇子,和数量略有差别。”


    白越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少了几把?被人拿走了?”


    “不,多了一把。”


    “哪一把?”


    林怡伸手在桌面上一比画:“就在这里面,但是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简禹道:“初步怀疑,凶手是正是仿冒夏季非的高手,他慌乱中留下了一把仿冒的画扇,但因为仿冒的水平很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林怡不由得感慨:“若是假的和真的一模一样的了,那还是假的么?”


    “假的就是假的。”白越拿起一把扇子细看:“我以前……”


    白越差一点说出她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案子,幸亏话到了嘴边反应过来。


    “我以前听人说起过。”白越似乎随意道:“越是高明的仿冒者,越是会在仿制品上留下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得出的印记。一来,这也算是他的作品总要留名。二来,也怕日后买真变成买假坑了自己。”


    简禹突然觉得白越离家出走一回,回来虽然更气人了,但这几句话说得还算明白。


    “论理是这样的,但是这印记也太过隐蔽了。无论怎么看,这些扇面都是一样的。”林怡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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