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在心里谢了简禹全家后,不得不为保住自己的腿而努力。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这个男人的,但是我确定,这个男人不但认识卫晨,而且跟他关系很好。”白越将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是一个戴着铃铛的布老虎。


    白越晃了晃手里的铃铛:“听说卫晨最喜欢的是一个能吹口哨的小鸟,那小鸟呢?不在这屋子里,绑匪掳走孩子的时候,还给孩子带了心爱的玩具?”


    “小鸟?”林柔婉一愣,显然没料到白越会注意到这个。


    此时,梁蒙急匆匆地进来了。


    “少爷,少爷。”梁蒙道:“问到了。”


    “说。”


    “府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是个花匠,特别魁梧,力大无穷。府里的花木都是他负责的。”梁蒙喘了口气:“花匠叫黎阶,给卫府干活十几年了,就在卫大人遇害消息传出之前离开了卫府,离开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大捆的树木干枝。”


    梁蒙比划了一下大小。


    “这个大小,可以装下一个三岁孩子了。”白越毫不犹豫地道:“三姨娘,黎阶杀了卫大人,你不恨。带走你儿子,你不慌,你们之间的关系,很耐人寻味啊。”


    如果说刚才孩子失踪时候,林柔婉的慌张是一种想让大家都看见的夸大的惊慌,那么现在的惊慌,就是竭力掩盖的慌张,生怕被人发现。


    “你胡言乱语,你含血喷人。”林柔婉激怒道:“我和黎阶话都没说过几句,有什么关系?”


    白越淡淡看她一眼,突然走过去,把奶娘拽到了一边。


    奶娘正瑟瑟发抖,也不知白越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她是跟着简禹来的,是惹不起的人。


    白越低声问了奶娘几个问题,想了想,回来对梁蒙道:“我大约知道孩子在哪里了。”


    林柔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白越对梁蒙低语几句,梁蒙愕然地看她,又看了简禹,简禹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梁蒙立刻转身去了。


    林柔婉眼里难掩的惊慌,忙不迭地想跟上去:“你,你知道晨儿在哪里?”


    “你别急啊。”白越一把抓住林柔婉:“你放心,你儿子没事儿,现在那个叔叔带着他,应该很开心地在吃着玩着呢。”


    林柔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摇头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明白。”白越这一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觉中:“三姨娘,从我们一进门,你就没有一句实话。而说谎,脸上是会表现出来的。”


    林柔婉条件反射地就去摸自己的脸。


    白越忍不住笑了出来:“别摸了,脸上没字,但是你说话的时候眼珠乱转不敢看人,说明你心虚。而震惊的时候,震惊的表情维持得太长了。”


    人在受到惊吓时,脸上惊讶的表情只能持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如果一个人“惊讶”了很长时间,他多半是假装的。


    林柔婉显然要说我没有,但是忍不住眼睛又转了一下,更加慌乱。


    第7章 丢脸可以,丢人不行


    白越越加笃定:“黎阶可以徒手掐死卫老爷,你有机会下毒。他和你关系匪浅,可以在卫晨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带走,每一条都符合,不会那么巧。”


    简禹插嘴道:“可是,她为什么要杀卫大人,卫大人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一个妾,本就是依附丈夫存在的。卫大人死了,正房和子女自然都有依存,做姨太太的就不好说了。本来林柔婉有孩子,看在孩子面上,卫家也会管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若孩子丢了,她就真的什么仰仗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可能。”白越在林柔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什么?”


    “在哪一种情况下,卫大人死了,比活着更好。”


    林柔婉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


    “暴露了。”白越简单道:“卫大人死了,孩子丢了。林柔婉最坏的结果是被赶出府去。而卫大人活着,会比这还坏……因为卫大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大宅门里历来母凭子贵,只有一种情况下,孩子不能成为筹码,不能为母亲带来任何好处。


    只有卫晨,不是卫大人的孩子。


    简禹站了起来,厉声道:“来人。”


    此时梁蒙从外面颠颠地跑了进来:“孩子找到了,找到了。”


    林柔婉一瞬间面如死灰。


    “孩子找到了,你抖什么?”白越不由道:“难道不该是欣喜若狂地迎出去么?”


    林柔婉忍不住地颤抖着,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简禹道:“孩子在哪里找到的?”


    “在三条巷里面的有名的那家馄饨摊。”梁蒙忍不住看着白越道:“白小姐神了啊,你怎么知道凶手会带着孩子去吃鸡汤馄饨。从卫府里拐了孩子,他竟然不急着跑。”


    白越笑了笑:“因为奶娘说,孩子最喜欢吃鸡汤小馄饨,而他今天有点不舒服,中午饭没有吃,现在已经是下午,他一定饿了。一个非常疼爱孩子,急于得到孩子认可的人,一定会尽量满足孩子的要求。”


    “对啊,黎阶对孩子是真好,被抓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护着孩子。”梁蒙吐槽道:“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那是他的儿子呢。”


    一句话掀开惊天秘密。


    梁蒙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梁蒙被这沉默弄得有点害怕,张了张嘴,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所幸白越立刻就开口声援他。


    “我也是这么觉得。”白越道:“而且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绝对不可以给卫太傅发现的秘密。而如果仅仅是私情,黎阶不会对孩子这么掏心掏肺。”


    林柔婉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黎阶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回来,三岁的孩子被抱着跟在一旁,他现在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不是好事,眼睛里泪汪汪地。


    看着黎阶押进来,简禹却不审,而是转头吩咐:“去把周大人请来,把事情和周大人交接一下。让我们的人收队。”


    “这就走了?”白越不由奇道:“这案子,你不审么?”


    “这案子基本已经不需要审了,而且,你以为我是来查案的?”


    “不是?”


    简禹冷哼一声:“我是来找你的。”


    “……”


    “回府。”简禹一甩袖子,往前走去。


    梁蒙站在后面,眼见着他走出几步了,凑在白越身边,小小声地道:“太太说了,要是您流落街头,就把少爷也赶出去睡大街。”


    白越惊呆了,竟然有这种神仙太太?


    卫府离简府并不太远,不用骑马也没有准备马车,白越跟着简禹在街上穿行,用一种山里人进城的表情看着一切。


    梁蒙是个机灵小伙,十分贴心跟在她身边,把她视线停留超过三秒的东西都买了下来,各种各样五颜六色拎了一堆,让简禹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梁蒙终于看不下去,凑过去轻声道:“少爷,都是小玩意儿,不贵。”


    简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缺钱么?”


    “不缺。那少爷是……”


    简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此没见过世面,丢人。”


    丢人么?白越听见了,看他一眼,纠正道:“这叫丢脸,我不见了,才叫丢人。”


    “……”


    简禹深深地吸了口气,丢脸可以,丢人不行。他不想去睡大街。


    简府早一步就得到了找到白越的消息,大门敞开,门口小丫头翘首盼望,在看见白越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白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小丫头絮絮叨叨:“这几天老爷太太,老太爷都急坏了……”


    白越心里飞快地分析着,老爷太太,老太爷,是简禹的父亲,母亲,和爷爷。这三个人是欢迎他的,应该也是府里有权利说得上话的人。


    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步步小心,事事谨慎,必要时候装疯卖傻,碰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就摔跤装<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白越在心里定下生存大方向,勇敢地大步进了门。


    白越被丫头晓馨带进了内宅见到了简禹的母亲。


    虽然儿子这么大了,但简夫人保养得十分的好,乍一看也就三十多,仔细再看眼角细细皱纹,也不过四十出头。


    简夫人一见白越就搂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番,抓着她今日被磨红了的手腕,十分心疼:“越儿出去这几日,可是受了罪了。”


    “没,没事儿。”白越被简夫人这么暖心一问,心里有些酸楚起来。


    她是个法医,工作的时候冷酷无情生人勿近,但私下却也只是个远离家乡,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去的可怜人罢了。


    “还没事,眼睛都红了。”简夫人拿了帕子出来,给白越擦了擦眼角:“你父母如今不在了,简府就是你的家。等你身上三年孝期满了,咱们就热热闹闹地把婚事办了,莫弈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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