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不停地叫嚣,“我的姑姑是当今太后,我父亲是两朝元老,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敢闯进国公府,对本公子无礼!当真是活腻了!”


    周斯轻笑,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自由的空气,面带陶醉。


    在暗牢呆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被陛下大赦放了出来,心情大好,只觉得四周花香草绿,就连百里文舒的咒骂声都显得格外的悦耳。


    难掩亢奋地吩咐手下人,“搜,一寸一寸仔细搜查,千万不要漏掉任何一处,特别是密室书房,卧室暗格之类,就是一片纸也不能放过!


    对了,这帮人已经是阶下囚了,将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和配饰通通扒下来,记录在册。”


    “是!”训练有素的影卫很快便行动起来。


    国公府内的男子倒还好,女眷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被扒了外袍,哭喊着抱成一团。


    百里文舒目眦欲裂,更多的则是从心底涌起滔天的恐惧,父亲……真的败了吗?


    牢牢护住怀中的百里玉珍,怒斥道,“周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样粗浅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周斯掏掏耳朵,“道理我懂,可下官也是按章程办事,所以还请百里小姐自己动手,免得我手下的兄弟粗手粗脚伤了小姐……”


    “你!”


    百里文舒正欲拼命,成全自己读书人的气节时,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如冷泉碎玉般的嗓音响起,看向来人,更是怒不可遏……


    “诶,周大人,好久不见,什么时候调任回来的?”


    周斯闻言回头,瞧见面带笑容的秦念之,差点老泪纵横,当场就要哭诉一番。


    余光瞟见秦大人身边的宣和帝,立刻正经严肃起来,尴尬地笑笑,“也就这两天的事,这不沈峤那厮不小心着了算计,我正好赶上替补,呵呵……”


    秦念之到底没有多想,很快便被满院子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百里文舒见过宣和帝几面,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我父亲一定是冤枉的!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定是有小人构陷害!”


    说着眼神怨毒地看向宣和帝身边的秦念之,“是不是你,秦念之你个卑鄙小人,是你诬陷我父亲!是你向陛下进谗言!


    你个祸国殃民的佞臣,我父亲戎马一生,为国为民,到头来却……”


    话还没说完,便猛地朝秦念之扑了上来,宣和帝一把揽住她的腰身,转身飞起一脚,百里文舒被当胸踹个正着,惨叫着,摔倒在地。


    “噗!”侧头吐出一口血。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百里玉珍哭叫着扑上前去。


    转头又看向陛下,像是不能理解般,哭喊着,“陛下,你怎么能听信奸臣谗言,置我父兄于死地,你这样做,让玉珍今后如何自处啊!”


    此话一落,四周一片寂静。


    百里小姐这番话完全像是在控诉负心薄幸的情郎……


    难道她和宣和帝曾经有过一段私情?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宣和帝的神色。就连秦念之的眼神也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眼眸中满是狐疑和探究之色。


    宣和帝见状,脸色一沉,又见秦念之满脸兴味的吃瓜之色,脸色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你是何人?”


    百里玉珍美目微颤,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滑落,浸湿衣衫。


    “陛下,我是珍珍啊,幼时常常进宫伴陪伴太后姑母,和陛下……”


    宣和帝眉头簇起,眼眸中暗藏着暴虐,“周斯!速度快些,她太聒噪了!”


    “是!”


    周斯领命,顾不得百里玉珍的哀怨,手一抬,手下人立刻上前,堵住百里玉珍的嘴,三下五除二,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华贵的外袍拔下,钗环尽数卸下。


    接着拖起地上半躺着的百里文舒,将这一群只着中衣的,百里府中的家眷尽数带走。


    乌泱泱的人群散尽,耳边总算清净了些许。


    秦念之一脸可惜,“怎么不让她说完呢,我还想听听呢。”


    宣和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朕根本就不认识她。


    不过是孝仁太后,一厢情愿想要撮合我和她,说到底,不过是个觊觎后位的跳梁小丑,有什么可好奇的。”


    “哦……”


    秦念之悻悻地收回目光,很快又被查抄出来的奇珍异宝吸引了。


    “这是……”


    秦念之不由地上前两步,从一众翡翠珠宝中,翻出一颗拳头大的粉色珍珠。


    一边把玩一边感叹,“之前曾经听同僚说过,国公府的私库堪比小型国库,我还有些不太相信,果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么大一颗珍珠已经罕见至极,更别提还带着淡淡粉色。”


    修长的手指接过粉珍珠,宣和帝细细观赏了一番,秦念之忍不住凑上前去,“怎么样,这质地,这光泽,是不是堪称一绝。”


    宣和帝看着少年莹润粉嫩,吹弹可破的肌肤,只觉得手中名贵的粉珍珠黯然失色。


    第178章 珍珠


    宣和帝看着少年莹润粉嫩,吹弹可破的肌肤,只觉得手中名贵的粉珍珠黯然失色。


    忽然失笑,随手将珍珠高高抛起,秦念之慌忙伸手去接,沉甸甸的珍珠落入手中,这才舒了一口气,埋怨道,“陛下小心些,这很贵重的。”


    “贵重吗,朕怎么瞧着一般。”


    “哼,那是陛下眼光太高了些,自然不稀罕这些俗物。”


    “是啊,朕看上的,必然是这世界最好的。”宣和帝意有所指,一向冷漠的眉眼间尽是笑意。


    接着神情淡然地扫过满院的奇珍异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百里寒毕竟是两朝元老,百里家更是鼎盛一时的百年世家,若没点底蕴怎么行。”


    秦念之忽然想到什么,杏眸晶亮,语气难掩兴奋,“陛下,如今这些宝物可都归国库了。


    这次扳倒百里寒,臣怎么也要记上一功吧,就没点嘉奖……”


    贪财的小模样看得宣和帝心头痒痒,揉了揉她的头顶,“是是是,这次多亏了我们秦大人,这样,你看上什么了,在登记造册前尽管拿走便是。”


    “当真?那我拿走喽。”秦念之挥挥手中的莹润粉色珍珠,眉眼弯弯,很是愉悦。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你知道为何官员都喜欢来抄家吗,这可是个大肥差。”


    宣和帝轻笑着,“周斯。”


    “臣在!”周斯瞬间站得板正,严阵以待,等候陛下指令。


    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要交给自己办,没想到那个嗜血冷酷的帝王,薄唇微启,吩咐道,“将国公府搜出来的所有珍珠,都装起来,给秦大人带走。”


    周斯身子一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见陛下一个冷眸扫视过来,瞬间汗毛倒立,“是!”


    余光瞄见还在把玩珍珠的秦大人,忍不住在心中发出哀嚎:啊啊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同样都是下属,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又想到陛下对秦大人的心思,只觉得菊花一紧,算了算了,这样的福气,自己也无福消受,还是认命的去找珍珠了。


    ……


    很快便从百里府各处搜集到满满当当整整三大箱大小各异,圆滚滚的漂亮珍珠。


    秦念之吞了吞口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陛下,这些……当真都送给我?”


    “自然,君无戏言。一会就叫人给你送到别院处。你若还觉得不够,朕的私库,你尽管去挑选,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走……”


    本以为此举定能讨得念之欢心,宣和帝心中难免自得。


    没想到秦念之两眼放光,喃喃自语,“湘禾最喜欢这些圆滚滚的珍珠了,我替湘禾先谢过陛下。”


    站在身旁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气温骤降。


    哦吼,礼物送到情敌心坎上,是种什么体验?


    周斯强忍着笑,难得看见陛下吃瘪,心中暗爽,还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宣和帝瞬间阴沉了脸,垂下眼眸,阴测测地说道,“呵,折腾了半天,原来是李湘禾喜欢珍珠?”


    “自然,她从小就喜欢这些圆滚滚的东西。”


    秦念之还未察觉到陛下的不悦,依旧把玩着箱子里的珍珠,自顾自地说道,“这颗大的珍珠给她镶一副头面。


    这两颗缀在她的绣鞋上,肯定好看。这些小的珍珠,给她做一副珍珠床帘,这样她睡前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了,她一定喜欢……”


    宣和帝越听脸色越沉,湘禾湘禾湘禾,满脑子都是李湘禾。


    忍不住轻嘲道,“呵,你对她倒是又上心又大方。


    哦,也是,你之前可是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良田、铺子、别院,通通的都转到她的名下。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她?


    莫不是真的打算和她过一辈子。”


    “当然!”秦念之漫不经心地抬头,正好和宣和帝四目对视,恰好瞧见了对方眼中隐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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