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心中暗骂玉白这个猪脑子,竟然假戏真做,将人捆着这样?怕不是嫌命长?


    宣和帝强忍着怒气,正想将人抱起,秦念之一惊,很快便反应过来,推拒道,“陛下,正事要紧。”


    身后的上官思上前一步,抢先将秦念之扶起,解下自己的外袍将他罩得严严实实。


    乌纳大人也忍着剧痛爬起,可营帐内的一切让他面如死灰。


    阿里罕赤膊跌坐在地,眸子猩红,一副酒意未醒的蠢样,那大启官员发丝凌乱,眼眸通红,衣衫破碎,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


    床榻上还躺着个惨遭凌虐的侍妾,尽管被被子遮得严严实实,可一屋子的糜烂气息,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使臣大人已经在脑补,大皇子精虫上脑,不仅凌虐自己的侍妾,还强行掳人,试图侮辱大启官员,那秦念之拼死挣扎,誓死不从的惨烈画面……


    一时间竟连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更不敢去瞧宣和帝那寒如冰霜的脸色。


    “北狄使臣,你们好的胆子!”


    乌纳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陛下容禀,大皇子一时愤怒,酒意上头做下错事,绝无侮辱之意,请陛下明鉴。”


    此刻大皇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对,不对,本皇子并未叫人掳你来,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念之,勃然大怒,“你竟敢算计本皇子!秦念之你好大的胆子!你在这儿给老子玩仙人跳是吧!”


    秦念之立刻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大皇子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是下官自己将自己反绑,自己送上你的营帐,任你欺辱吗?你未免欺人太甚!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宣和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在事情真相查明之间,就委屈大皇子暂时待在这了。”


    又对乌纳说道,“秦念之是文官清流,北狄大皇子公然侮辱他,便是侮辱整个大启,此事你们北狄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说着转身便走,不顾试图辩解的北狄使臣,和还在咆哮的阿里罕,层层禁军将营帐围得严严实实。


    秦念之等人对视一眼,亦步亦趋地跟着出了阿里罕的营帐。


    沈峤不动声色地落在秦念之身后,苦着一张脸,“秦大人,你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陛下听闻你失踪,差点当场把营帐掀了。


    还有不是做做样子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秦念之正欲解释,便听见宣和帝压抑怒火的命令,“给朕滚进来。”


    一行人麻溜地滚进了宣和帝的营帐。


    玉白还敬职敬业地躺在地上在装死,沈峤嘴角微抽,不着痕迹的踹了他一脚,他这才麻溜地站起来,一副“求表扬,我演技是不是很好的”蠢样。


    满脸的喜悦还没褪,冷不丁地瞧见陛下那宛如阎罗的冷脸,双膝一软,“嘭”的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


    怎么回事,陛下那一脸要掐死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吗?玉白余光瞄到秦大人一脸怨念的惨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真的晕了过去。


    宣和帝坐在高位之上,指尖轻点桌案,沉默得让人害怕。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搞成这样?”


    众人瞬间将眸光转到秦念之身上。


    “臣觉得单纯的被北狄侍卫袭击,没有这般效果好,北狄使臣大可借口底下人自作主张,推了个干净。


    所以便稍稍改了下计划,便藏在阿里罕床底,等着陛下来解救,到时众目睽睽下被搜查出来,自己又是苦主,北狄使臣便无法抵赖。


    可那阿里罕实在暴戾,臣怕再拖延下去,那侍妾要被他活活打死,才暴露了藏身之地。


    幸得陛下解救及时,臣并未受伤。”


    宣和帝嗤笑,眼底似酝酿了一团暗火。


    营帐内灯火通明,少年眸光湿润,眼尾泛红,光洁的额头上还顶着个肿包,看着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就是他所谓的“并未受伤”?


    宣和帝看着光火,怒骂道,“把景明给朕找来!这么大动静,也不见人,是死了吗?”


    秦念之吞吞口水,满脑子都在复盘,今日之事办得不漂亮吗?


    合法合理成功的,拿捏到了北狄大皇子的错处,还可以以此为借口顺理成章将北狄大皇子留在皇城。


    届时不管国公府和太后打的什么小算盘,计划都会被打乱。


    北狄理亏,又不能放任大皇子被扣押,自然要拿出一大笔赔偿,来赎回犯了错的大皇子,怎么看都是个一箭三雕的好计策,是个兵不血刃的胜利,陛下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明明只有自己吃了点亏,浑身上下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呢,秦念之不太舒服地紧了紧身上的外袍。


    暗自腹诽道,真是帝王心海底针,像自己这般体贴周到,一心为大局着想的臣子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宣和帝又气又怒,可偏偏发作不得,“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谁绑的?”


    玉白立刻惊恐道,“陛下饶命,属下绑的是个活扣。”


    秦念之尴尬地摸摸鼻子,“臣没有被绑着的经验,折腾了半天都没能解开,后来越挣扎被勒得越紧,确实和玉白无关。”


    宣和帝:“那衣服呢,怎么也破成这样?”


    秦念之拉了拉身上的外袍,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撕坏的,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也不枉费臣吹了一晚上冷风。”


    宣和帝:……


    众人:……


    第139章 不太聪明


    围场上的动静闹得着实不小。


    百里文舒得到了消息当夜便派贴身小厮往康亲王府和国公府传递消息。


    宣和帝的人只当没看见,放任自流。


    此刻营帐内烛火摇曳,秦念之用冰块敷着额头,素白的指尖冻得通红。


    宣和帝一语不发地坐在上首,景明抱着医药箱进来时,便瞧见这二人远远的对坐着,氛围凝重,自然也瞧见了秦念之凄惨的模样,额角一抽。


    秦念之你是有点子霉运在身上的。


    “给他好好看看,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别再磕傻了。”


    秦念之闻言一愣,自己辛苦一晚上竟然得了这么一个评价,“不怎么聪明?”


    偏偏敢怒不敢言,只能乖巧地放下手,仰着头让景明检查。


    景明这才看清好友的狼狈,关切问道,“怎么搞的?”


    “爬人床底,听人墙角,堂堂内阁大学士竟有如此特殊癖好……”


    景明一听,先是不敢置信,紧接着上下打量一番,一言难尽道,“你……你居然偷听人家夫妻房事还因此被打了?”


    秦念之顿时恼羞成怒,“别胡说八道,我没有,我藏在床下的时候,阿里罕还没在营帐中,我怎么知道他会带着侍妾回来……”


    宣和帝嗤笑,想到当时的场景,向来清风朗月的探花郎,竟躲在别人的床底,被迫听了一晚上的艳辞浪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隐隐还有些后怕。


    “要不是朕赶得及时,你以为你的下场能比那侍妾好到哪去?”


    少年蔫头耷脑的不再吭声,心中多少带了些委屈郁气,等到景明检查完,正要上药,宣和帝却将人打发走。


    景明离开前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麻溜地告退。


    秦念之还在气头上,紧了紧身上的外袍,连忙拒绝,“不必劳烦陛下。”


    宣和帝眸色晦暗,只觉那宝蓝色的外袍碍眼得很,“这外袍又不保暖又不实用,你裹得这么紧做什么?”


    吩咐江德福取件披风来,伸手便要将那外袍扯落,秦念之慌忙地拽住,莹白的手指因着过分用力,微微泛红,两人一时僵持住。


    宣和帝本就糟糕的情绪更似雪上加霜,“念之,松手。”


    明明是古井无波的语气,却暗含威胁压迫。少年抿着唇,一点一点松开指节……


    宣和帝嗤笑一声,猛地用力一拽,那宝蓝色的外袍便剥落下来,露出少年破烂的玄色骑服,勾勒着少年纤细单薄的身躯。


    衣服袖子上的破洞,能清晰地瞧见少年娇嫩的肌肤,像是糯米团子般白白嫩嫩,更显得几道被麻绳勒过的红痕触目惊心。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宣和帝迅速接过披风,将少年捂得严严实实,总算心中舒坦了些。


    “今夜慌乱,北狄使臣一时没反应过来,明日琢磨琢磨,必然能猜到是你算计了大皇子。”


    宣和帝等了许久,可少年一语不发,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指尖轻点桌面,问道,“怎么不说话?”


    “臣愚钝,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如今也磕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和帝忍不住挑眉轻笑,倒是忘了这家伙平日看上去清清冷冷,骨子里最是记仇,“朕还没罚你擅自改变计划,你倒是耍起脾气了?”


    “臣不敢!”


    “你总这般将自己置于险地,可曾想过朕会担心,会害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