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罕眸子都要喷出火来,偏偏还要刻意忍耐,“秦大人,本皇子愿用一百金珠来交换此物。”


    “哦,不换。”


    “一千金珠如何。”


    “我不缺金珠,可下官是真的没见过这般特别的狼牙。”


    眼见阿里罕就要暴走,乌纳的语气有些强硬,“秦大人,若喜欢狼牙雕像,在下明日便差人送些来,还请秦大人物归原主。”


    “笑话,什么物归原主,你们打赌输掉的,便是陛下的。陛下赏我了,我便是这颗狼牙的主人。”


    眼见这位面软的臣子并不如他的外表那般好说话,软硬不吃,使臣乌纳一时也有些愤慨,却只能卑微请求。


    “是,是在下说错话,秦大人如何才肯割爱。”


    夜幕低垂,星月高悬。


    秦念之端坐原位,眸色清亮,目光灼灼地看向阿里罕,“大皇子曾不止一次让下官陪酒,也曾说过,若是输了比赛,愿自罚三百杯。”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第137章 算计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阿里罕双拳紧握,终是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端起酒杯,“是本皇子有眼无珠,多次冒犯秦大人,还请见谅。”


    说着推开身后倒酒的下人,沉默地将酒坛举起,抱坛痛饮,清凉的酒水顺着嘴角淋湿了大半件衣衫。


    全场静默,眼睁睁地瞧着那大皇子将半人高的酒坛一饮而尽。


    秦大人却无半分阻止的模样,就连陛下也不曾开口劝阻,一时心头戚戚,暗暗提醒自己,今后万不可得罪这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天子近臣。


    “咣当”一声,空坛碎裂。


    阿里罕恶狠狠地盯着他,“够了吗,不够本皇子还可以接着喝。”


    秦念之轻笑,将手中的狼牙坠抛了过去,“一千金珠,大皇子可别忘了。”


    阿里罕双目通红,脸色一僵,他是真没想到,这秦念之竟如此嚣张。


    不仅多次弄得自己下不来台,逼得自己不得不当众道歉认错,又被灌了酒,最后还要狠狠敲一笔竹杠。


    一千金珠啊,他真敢收啊!


    ……


    这场酒席秦念之是赚得盆满钵满,吃得肚腹溜圆,心满意足地在围场后面的小河边闲适地散步遛食。


    玉白战战兢兢带着哭腔,“我的秦大人诶,咱还是快回吧,你坑了北狄大皇子这么大一笔,就不怕他来找你报复。”


    秦念之一阵无语,“不是说影卫的选拔非常严苛吗?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玉白:“秦大人,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夜影:“蠢货,请把"好像"二字去掉。还没看出来吗,秦大人就是在等北狄大皇子出手啊。”


    玉白:你这样就显得我很呆……


    夏末的夜里凉风习习,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气息,秦念之有些惬意地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躲藏在暗处的夜影,眸光微动,玉白也收起了往日的蠢样。


    “鱼儿上钩了。”


    ……


    宣和帝此刻正同乌纳使臣在营帐内品茶。


    大皇子阿里罕早早甩袖愤然离去。


    此时暗卫来报,秦念之失踪了。


    宣和帝先是一愣,猛地站起身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这般失态的模样,让身边的北狄使臣忍不住侧目。


    沈峤立刻附耳低语,宣和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只是眸色依旧冷得惊人。


    “搜,将围场翻遍,也要将人给朕找出来。”


    话音未落,玉白满身是血慌乱地闯了进来,“陛下,是……北狄大皇子,是他掳走了秦大人。”


    说着便喷出一口老血,昏了过去。


    沈峤嫌恶地盯着自己袍子上的血迹,蠢货,戏过了啊,哪来的血?


    北狄使臣登时脸色大变,“不可能的,陛下,定是有人栽赃嫁祸,还请陛下明察,莫要伤了两国的和气。”


    宣和帝深邃的双眸满是戾气,冷冷地盯着使臣,“你最好保证秦念之毫发无损,否则……”


    使臣乌纳慌慌张张紧随其后,一边暗暗祈祷此事与大皇子毫无干系,可他也是看着阿里罕长大的,对他的秉性再清楚不过。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阿里罕还能记住自己的使命,千万别干出些过火的事儿。


    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将阿里罕的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影卫扛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扔在营帐前。


    夜影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这就是袭击秦大人的刺客,被我等击毙,可属下无能,秦大人还是被对方掳走,请陛下治罪。”


    乌纳颤颤巍巍地上前,揭开对方面巾,猛地跌坐在地,确实是大皇子身边的护卫,如今整齐地躺在这里。


    心下将阿里罕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骂了一遍又一遍,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开脱。


    “这……这……其中必有误会。劫走秦大人的肯定不是我们北狄人,对,许是有人浑水摸鱼,借机挑起两国战乱。”


    匆匆赶来的上官思破口大骂,“误会个屁!我哥哥向来为人谦和,北狄大皇子一来便多次生事挑衅,如今他下落不明,失踪前又被你们的人袭击,不是你们是谁?”


    营帐外火影重重,可营帐内,阿里罕还在和爱妾翻云覆雨,酒意和怒意上头,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变化,一心在宠妾身上发泄自己的火气,那侍妾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秦念之也没料到竟会听见这么尴尬的动静,心如死灰,只能祈祷陛下快些来,默默的在床底念起了大悲咒。


    ……


    “搜营帐!”宣和帝冷冷下令。


    “不可!大皇子是北狄的储君,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无权搜大皇子的营帐。


    陛下此举莫不是存心羞辱,置我北狄的威严于何地?我北狄绝不会善罢甘休!”


    北狄使臣话音刚落,四周的北狄士兵“唰”的一声拔出弯刀。


    双方人马一时陷入僵持。


    那使臣声调拔高,一唱三叹,分明是想借机提醒阿里罕,可那精虫上脑的大皇子,此刻正腾云驾雾,分不清今夕何年。


    赤裸的宠妾倒是被外头的动静惊吓到,慌乱地推拒着阿里罕,“好像是那拔大人的声音,要不要出去看看。”


    粗鲁野蛮的阿里罕被扰了兴致,猛地翻身爬起,对着她一顿拳打脚踢,一拳下去便见了血,“你个贱人也敢忤逆本皇子,看我不打死你。”


    躲在床底的秦念之,迟迟等不到禁军前来搜查,又听见那宠妾微弱的求救声,一时不忍。


    只能改变计划,狼狈地滚出来,一边朝营帐外蹦哒,一边大叫,“救命啊,大皇子杀人啦,陛下救我。”


    还在施暴的阿里罕先是一惊,抬头便看见那捆成肉粽子的秦念之跌跌撞撞的身影,酒劲上头的他还来不及思考为何“仇人”会出现在这儿。


    一个健步窜了出去,揪住秦念之的后颈,将人重重一甩,丢在床榻上,砸到了那宠妾身上。


    秦念之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额头重重的撞在床架子上,顿时磕的眼冒金星,痛的发颤……


    挣扎着在床上蠕动,心里头将玉白那个蠢货骂了无数遍,实在是绑得也太严实了些……


    阿里罕赤膊淫笑,缓缓走向床榻,“好啊,我只想教训教训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本皇子也想想尝尝鲜……”


    秦念之的呼救声并不小,尽管营帐厚重,依旧清晰地传了出去。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使臣还在竭力狡辩,“里面是大皇子和他的宠妾。”


    身后的影卫已经出动,将阻挡的北狄士兵尽数拦下,宣和帝一脚踹开使臣,带人闯了进去。


    营帐毫无遮挡,一览无余,宣和帝目眦欲裂,提剑便砍。


    第138章 仙人跳


    营帐内毫无遮拦,一览无余。


    青灰色的纱帐,被人扯落在地,秦念之被反绑着,缩在床榻里侧,阿里罕赤膊狰狞着的正欲行凶……


    宣和帝目眦欲裂,提剑便砍。


    求生本能让阿里罕躲过这致命一击,滚落在地,剧烈的疼痛总算让他清醒了几分,可混沌的大脑又让他说不清究竟发生何事。


    沈峤慌忙地抱住宣和帝大腿,“陛下冷静,冷静,秦大人快说句话啊!”


    千万别将人砍死了,那就坏了计划啊。


    秦念之此刻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禁军在门外,随时都会冲进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可阿里罕刚才那凶悍的模样依旧将他吓得够呛。


    沈峤用匕首割开绳索,被捆成肉粽般的秦念之总算得到解放,浑身酸痛不已,四肢又麻又涨,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宣和帝垂下眸子瞧见平日葱白般的素手,如今已经涨成紫红色,外袍也破的厉害,细白的腕子已经被麻绳磨出一道道紫红,凌乱的乌丝更衬得脸色苍白,光洁的额头也不知撞到哪里,肿起一个大包,看上去触目惊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