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要旁听就滚到一边坐好,再敢扰乱公堂秩序,杖责一百!”


    叶大人也嘴角微抽,客气道,“世子殿下快请入座。”


    康王环顾四周,突然朝着百里寒粲然一笑,“老国公好久不见了,本世子就赏脸坐在你边上吧。”


    百里寒面露嫌恶,极力忍耐,别过头并不搭理,混世魔王赵允成的名头他不仅听过,更是确确实实领教过。


    赵允成倒是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对着秦念之抛了个媚眼,大大咧咧地坐了过去。


    哪成想,身子还没坐稳,那江风定定看了康王世子许久,突然喊道,“曹氏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以作证。


    而且秦家的二公子,就是在秦老爷死后没多久也意外失踪了,可他失踪那日分明是同大公子一起出的府!”


    世子殿下曾是秦府常客,应该对二公子有些印象才是。”


    第26章 不死不休


    赵允成皱着眉头,秦府确实还有一个孩子,自己偶然见过几面,可谁家还没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庶女?所以未曾放在心上。


    曹金秀也连连帮腔,“正是,那秦家二公子也是老身帮着接生的。


    那孩子足足六斤八两重,腰间有一块巴掌大的红色祥云胎记,眉眼更是与过世的秦老爷一模一样,是个虎头虎脑既漂亮又壮实的孩子。


    当年秦府对外称那孩子突发恶疾去了,老身还着实惋惜,没成想竟也是遭了秦大公子的毒手。”


    “你胡说八道!你诬陷我家大人!”


    围观百姓传来一声怒喝,那人神情激动,正是秦府管家秦伯。


    可他的辩白在人群中显得微小,很快便淹没在众人的怒骂中。


    “听这话的意思,那秦二少也是被秦念之害死的?”


    “实在是骇人听闻,恐怖如斯。”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秦念之年纪轻轻心肠却如此歹毒。”


    “……”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伍大人和叶大人对视一眼,深感棘手。


    伍大人拍响惊堂木,“肃静!”


    老国公突然开口,“弑母杀弟,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秦大人倒是好魄力,好手段,难怪年纪轻轻便平步青云,成了陛下身边的大红人。”


    秦念之抬眸看去,冷冷道,“庆和十二年,先皇便赞我忠臣之后,秉性纯良,因此破格提拔我为五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伴读。


    庆和二十年,金銮殿殿考时,更是当众赞我品行高洁,有国士之风,金口玉言钦点我为探花郎。


    国公此言,可是在质疑先皇昏聩,识人不清?”


    “你胡说八道,老夫绝无此意!你莫要恶意攀咬。”


    百里寒面色冷凝,明明是想将宣和帝拖下水,可这秦家小子牙尖嘴利,三言两语便将宣和帝摘了出去,还敢拉先皇做挡箭牌。


    秦念之冷笑道,“公堂之上,国公无视法纪,越俎代庖,至主审官于何地?又至陛下于何地?”


    “老臣一时情急,还望陛下恕罪。”


    宣和帝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既然知罪,就把嘴闭上,安静旁听。”


    百里寒脸色青红交加,难堪到极致,这才发现,今日的宣和帝异常冷静,不,不应该是这样。


    可没人管他的小心思,众人都在赞扬陛下铁面无私,公平公正。


    秦念之拱了拱手,朗声道,“我府中老奴每日在我饮食中投放慢性毒药,意图害我性命,谋我家产。理应并案处理。”


    伍子毅:“投毒者何人?与此案有何关系?”


    秦念之:“投毒者江王氏,此人正是江风的结发之妻,王桂花。”


    百姓再次沸腾,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江风眸色闪烁,这些日子他被老国公的人保护起来,与那蠢妇断了联系,没想到那个无知妇人,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人赃并获被抓了个正着。


    伍大人:“带人犯,王桂花。”


    面容枯槁形容憔悴的江王氏,步履蹒跚地被人押送到公堂之上。


    周斯亲手递上了江王氏的口供,以及还未用完的梭葛草粉。


    江王氏惶恐不安地看了眼同样跪伏的江风,神情激动道,“当家的,救我,我都是为了……”


    江风眼神阴狠,厉声呵斥道,“闭嘴!”


    紧接着大声哭诉道,“大人,贱内自从得知秦夫人并非死于难产,而是被蓄意谋害,便日日想为秦夫人报仇。


    草民也是迫不得已才击登闻鼓想为秦夫人申冤。可没想到,贱内还是犯下此等大错。


    罢了罢了,草民夫妇深受秦夫人大恩大德,就算为此赔上贱命也是应该的。


    只是可怜我家夫人,竟遭亲儿子算计,死的不明不白。


    而秦二公子,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如今却沦落在外,生死不知。


    草民只愿凶手伏诛,秦二公子能认祖归宗,草民夫妇死而无憾啊。”


    不过寥寥数语,却将一抛头颅洒热血,重情重义的忠仆形象渲染得淋漓尽致。


    “好,说得好!”


    “这才是有情有义真汉子!”


    “杀了秦恶少,已告慰秦家夫妇在天之灵!”


    “对!杀了秦狗官!”


    “……”


    百姓正想叫好,看向秦念之的眼神越发嫌恶愤慨,若不是畏惧守在四周的衙役,只怕就要冲上公堂将人撕碎。


    宣和帝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想起秦念之的叮嘱,极力压制心头怒火。


    “砰!”


    惊堂木再次高高抬起,重重落下,“肃静,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伍大人是<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多年的老手,很快便发现这三人隐隐以江风为首,且准备充分,很难找到破绽。


    倒是江王氏,眼神飘忽,遂朗声道,“查案定罪,讲究的是犯罪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全。秦念之是秦家嫡长子,秦家家产理应由他继承,他并没有杀人动机。


    本案时隔久远,具体细节已不可考,单凭你们一面之词,无法取信于人。


    倒是江王氏,你毒杀朝廷命官,人证物证俱全,也已认罪,并在罪状上签字画押。其罪当诛!来人,将江王氏拖下去,立刻行刑。”


    “大人饶命!当家的救我!救我啊!!”


    江王氏瞬间瘫软在地,涕泪四流,胡乱求饶着。


    见江风无动于衷,显然要弃了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自己之所以铤而走险不也是为了这个杀千刀的,和自家的宝贝儿子。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要将秦念之拉下马,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大人,大人,老身虽有私心,可所言句句属实,秦大公子却有杀人动机!


    他自小被夫人虐待打压,秦夫人几次想杀了他,都被他侥幸捡回一命,他们母子二人早就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了!


    这事在秦府算不得辛秘,只要找几个秦夫人身边的旧仆就能知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案情翻转得猝不及防。


    刚刚还是子杀母,如今怎的又变成母杀子?最后还被反杀?


    宣和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众人不可置信地望向公堂之上背脊单薄,却笔直如松的秦念之,嘈杂的议论声几乎将他淹没。


    少年神情脆弱,隐忍而痛苦,脸色惨白,双手握拳,周身隐隐颤抖。


    宣和帝猛腾地站起身来,“此案错综复杂,涉及陈年旧案,为证实江王氏所言,需要提审秦家旧仆,现暂且休庭,将涉案人员关押,明日再审。”


    伍大人当机立断,不容众人反应,迅速敲下惊堂木。


    “砰!”


    “退堂!”


    第27章 疼不疼


    陷在痛苦回忆中的秦念之浑浑噩噩地被周斯带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丝毫没发现,走的并不是通往大狱的路。直到被带到一间厢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扶住肩头。


    秦念之下意识皱眉退后两步,“参见陛下。”


    宣和帝敛下眸中的疯狂、燥郁,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开手,喑哑的嗓音问道,“你为何从未与朕说过?是不相信朕吗?”


    秦念之垂下眼眸,轻声道,“我那时和你并不熟悉,你身边伴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宣和帝有些偏激地质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我们那样好,你为什么从没说过!”


    秦念之先是一愣,自嘲道,“说什么?说我生来便不得母亲喜爱,不被父亲重视,是个没人喜欢的讨债鬼。


    说我性子卑劣,天生坏种,害死自己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弟。”


    “对不起,对不起念之,是我太着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念之自我厌弃的模样吓坏了宣和帝,他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继续解释着。


    “念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之前过得这么苦,若是我能早些注意到你,认识你就好了。念之,你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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