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捧手心中里的蒲公英,不敢松手,怕他随风飘远,更不敢紧了,更怕他受伤。


    酒气上头,秦念之只觉得浑身燥热无力,“五哥,到底有什么事?对了湘禾呢?我还要送她回去呢!”


    少年面颊殷红,唇色水润,漂亮的杏瞳也有些涣散,身形摇摇欲坠,宣和帝想起今夜准备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眼神越发晦暗。


    “放心,我已差人将她送回秦府了,你不必担心。”


    秦念之这才满意,身子不自觉往他身上歪,赵君玄顺势将他搂住,“不过三杯清酒,怎么就醉得如此厉害,你这酒量越发的差了。”


    秦念之只觉耳边聒噪,额头抵在赵君玄硬邦邦的胸肌上,蹭了蹭,伸手环住他的腰背,“五哥,你真好。”


    宣和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血气翻涌,又怕他察觉出异样,慌得如同被调戏的小媳妇,嗓音喑哑,“别乱摸!”


    喝醉秦念之有些憨傻,傻笑着重复,“嗯,乱摸。”


    说罢再次缠了上去,像一只饥渴难耐的八爪鱼。赵君玄再次瞳孔乱颤,慌得抬起双手。


    这……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宣和帝本想着强取豪夺,今夜怎么也要让自己如愿。


    可眼下情形让他产生了深深怀疑和自我厌弃,难道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真的要葬送同少年十年的情谊?


    站在暗处的江德福浑然不知陛下的痛苦纠结。只是暗自感叹:没想到秦大人瞧着冷心冷面的模样,嘶,喝点酒,竟如此热情,陛下都要招架不住了。


    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看陛下的神色显然满意得紧,下次有机会还需给秦大人安排上。


    生怕被人撞见,坏了两人名声,江德福早早就将人打发出去,自己守在一旁。


    直到见宣和帝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偏殿。接着又是无尽的忧愁,要是明日秦大人醒来了,闹腾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此刻床榻内,秦念之青丝披散,凌乱不已,外袍也不知脱到哪去了,鞋袜尽褪,露出莹白秀气的脚丫,坐在床沿边上,抱着棉被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迷蒙水润的杏眸。


    宣和帝吞了吞口水,嗓音暗含情欲,“念之,过来。”


    秦念之努力撑开眼皮,一双水润杏眸满是懵懂疑惑,倒是听话得紧。


    身子直直往前倾,险些一头栽到床底,赵君玄眼疾手快,半跪在床榻前,孔武有力的臂膀扶住他的肩头。


    秦念之还没意识到此刻处境的危险,只是半眯着眼,嘟囔着,“五哥,困,睡觉吧。”


    “轰~”


    赵君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能用这么清纯懵懂的模样说着最动人心魄的话。


    慌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勾人的模样,可身子却格外诚实,抱着他上了床榻。


    一手支着头,一手摸着他莹白粉嫩的脸颊,幽幽叹道,“那你可要记好了,是你主动邀请我的。”


    秦念之只觉得聒噪得很,下意识地一脚踹了过去,“好吵!”


    白嫩的脚丫大咧咧地踹在自己的腰腹之上,赵君玄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疯得厉害,脑海浮想联翩。


    可秦念之浑然不觉,自顾自阖上双眼,含糊道,“睡觉,困……”


    宣和帝哪肯这般轻易地放过他,看着床头案几上早就准备好的瓷瓶,心绪起伏不定。


    伸手掐着他殷红的脸颊,“别睡。”


    “唔,烦人。”


    秦念之不耐烦地挥开作乱的手,翻了个身,赵君玄顺势一圈,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


    年轻帝王再也压制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凶兽,低头,轻轻吻住少年殷红似血的唇瓣,辗转允吸,满腹柔情。


    感受到身下人的挣扎推拒,更加霸道穿过他的青丝,摁着后脑勺,掐腰肢,越发加深了这一吻。


    攻城略地,直到少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粉嫩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殷红,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


    秦念之只觉得呼吸终于顺畅了几分,眼角还挂着泪珠,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单薄的背脊牢牢地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填满了空洞的内心,泛起奇异的满足感。连日来的焦躁、暴戾、痛苦、烦闷在这一刻通通消散了。


    “念之,念之,不要睡,陪五哥聊聊天,好吗?”


    宣和帝贴着他的耳朵,耐着性子诱哄着。


    “嗯,好……”少年半梦半醒地回应着。


    赵君玄贴着他的耳廓,“念之,你喜欢五哥吗?”


    少年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只打盹的野猫,“喜欢,喜欢五哥。”


    宣和帝心尖又甜又酸,像是吃了蜜渍酸梅。接着诱哄道,“那念之永远跟五哥在一起,不要跟别人成婚了,好不好?”


    “好不好?”


    “……”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


    许久,宣和帝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终是舍不得伤害怀中的玉人儿。


    看着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凌乱青丝,只将人搂的更紧。抵着他的头顶,周身萦绕着冷竹清香,抱着不属于他的月亮,只希望夜长一些,再长一些……


    门外守夜的江德福还在紧张地听着墙角,怎么没动静?莫不是陛下和小秦大人都是小雏鸡,所以不太行。。


    江德福打了个抖,连忙制止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陛下龙威虎姿,身强体壮,怎么可能?


    倒是小秦大人,身子骨这般单薄,也不知受不受得住,回头还是找景太医多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


    夜凉如水,江德福裹紧身上的外袍,思维有些发散:陛下如今二十有五,依旧后宫虚置,前朝大臣几次进言,陛下都置之不理,这可如何是好。


    小秦大人至少还有个未婚妻,嗯?也不知那李姑娘和孟将军断干净来没?今日夜宴,那孟尧看李湘禾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第9章 争执


    “你放开我!孟尧你疯啦吗?竟敢夜闯秦府!”


    李湘禾奋力挣扎,依旧被人牢牢制住,压低声音怒吼着。“你再不滚我就喊人了!”


    “你叫啊,你最好叫大声点,让全秦府,不,让整个皇城的人都听见,你李湘禾我和孟尧不清不楚!他秦念之头上好大一顶绿帽!”


    李湘禾眼神愤怒得几乎喷火,“孟尧,你好不要脸,在这耍无赖!”


    孟尧气反笑,“我无赖,我无赖也好过你不守妇道,朝秦暮楚,怎么,秦念之哪里比我好,就他那小身板,能满足得了你吗?”


    李湘禾简直羞愤欲死,不可置信地等着眼前男子,哀莫大于心死。


    李湘禾不再挣扎,“是,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下贱卑劣,孟将军满意了吗?还有什么指教?”


    孟尧亦是满腹憋屈,隐忍怒火,“你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有意思吗?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怎么,玩腻了,抽身就想走?秦念之在怎么也是堂堂的大学士,这么不挑食吗?他知道你和我曾……”


    “你闭嘴!”李湘禾像是被激怒一般,拔出头上发簪抵在颈间,尖锐的簪尾立刻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孟尧既暴怒又怕她下手没个轻重,“李湘禾,你是不是以为本将军非你不可,做出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给谁看!是本将军强迫你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庞滚落,李湘禾却带着笑,只是这笑意却带着丝丝癫狂。


    “是,你不曾强迫我,我是心甘情愿,是我自甘下贱,是我不顾闺誉,猪油蒙了心痴恋你,可如今我后悔了。”


    刀枪火海,血雨尸山他都不曾后退,可眼前人轻飘飘的一句,“后悔了”竟击得他站不稳身子。


    “后悔了?可笑!你竟然说你后悔了!呵,我真是傻子,竟然会相信你这样的恶毒的女人会有真心。”


    孟尧捏住她的下颌,看着那张妖艳娇嫩的面孔。


    “也罢,我来就是想告诉你,甜甜醒了,不过她不记得之前的种种,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永远不要提起你我之间。”


    话音未落,胸口钝痛,孟尧吃惊地低下头,胸口处插着一只蝴蝶簪子,薄如蝉翼的翅膀沾着血渍,还在微微抖动,“你……”


    李湘禾抬起下巴,拂去脸上的泪水,神情逐渐变得平静、冷漠、嘲讽。


    “这句话应该是我奉劝你才是,管好你的狗。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毕竟恶心的脏东西的,只配躲在阴暗的脏沟犄角里。


    至于孟将军你也是一样,不要再出现我眼前。你现在巴巴地翻墙入院,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试图引起主人关注的哈巴狗。贱得很!”


    “你!你……”


    孟尧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反驳,却见李湘禾一脚踹开房门,叫道,“有贼啊,来人啊,抓贼!”


    秦府家丁本就护卫稀少,等众人匆匆赶时,屋内空空如也,孟尧早已翻墙离去,徒留几滴还未干涸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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