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倒少不了巡海夜叉之叹,却始终无人敢说到跟前,试试她们的成色。


    陈栩从河南赶回来走马上任了坤宁宫管事太监,早年他在宫里待了多年,这会子渐渐重拾人脉,大都还肯卖他的面子,对张居正可谓如虎添翼。


    他上任不到三天就把坤宁宫每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屁股不干净的都剔了出去。


    这些事张居正并非做不了,而是更需要有这么个人帮她把着,陈栩终究是内廷出去的,比她这个新皇后吃得开,把他调回来就是为了及时掌握内廷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反应。


    徐碧和高素卿也正式成了坤宁宫的女官,一个管账,一个管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三个人便是张居正的左膀右臂,坤宁宫上下井井有条,再没出过半点纰漏。


    倏尔月余,一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求见朱笑笑,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老态尽显:“皇爷,奴婢近来渐感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难胜任司礼监掌印之职,请皇爷恩准奴婢退位荣养,将司礼监的事务交给年轻人去办。”


    朱笑笑让他起身,叹了口气,道:“王伴伴伺候先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既然想退,朕也不好强留,回去好生安养着,朕会让人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养老银子。”


    王安应景地拭泪,声音哽咽:“谢陛下隆恩。”


    他不是皇帝心腹,再管着东厂也没意思,上回查贪墨还牵连了几个人,要是不退日后难保不扯到自己头上,他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保住后事。


    眼下退了还能安心养老,皇帝也能念他一分好。


    王安走后,朱笑笑对魏忠贤道:“这下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激动得几乎破音:“皇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朱笑笑随口鼓励了他几句,便让他抓紧安排,魏忠贤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他出了乾清宫就立刻召集亲信,火速提拔了一批自己人,把东厂上下换了个遍。那些王安惯用的老人,识趣的自己告退,不识趣的被他找茬赶走,不到三天,东厂就完全被他捏手中了。


    自此,锦衣卫、东厂、京营尽在朱笑笑掌控之下。


    有件事他琢磨了很久。


    先前聊天群人数过半的时候,系统发出了升级提示,弹出两个选项。


    一是群聊人数上限增加为十五人,二是开启二十人简易版小群,大群里上传文件、红包、定位之类的功能都没有,只能交流。


    朱笑笑前思后想,觉得还是开个小群比较适合,现在群聊里讨论的内容专业性更强,安排些事容易淹没在徐光启的数据轰炸和戚继光的唠嗑里。


    而且要是都拉进来很快就满员了,谁知道下一次升级的条件是什么?两个群加起来能拉三十五人,数量上肯定占优。


    于是朱笑笑下定决心,选择了创建新群聊,并将群名改成了【大明高质量心腹图鉴】,找个机会把魏忠贤、客印月、张维贤、骆思恭、骆养性、李若琏等人召集起来,全都一键拉入群聊。


    省得一个理由还要重复重复再重复说个七八九遍。


    这下客印月更拿他当神仙历劫了,魏忠贤也自我攻略得更彻底,更别说骆思恭,恨不得现在就躺进祖坟在祖宗耳边大声广播。


    嗯,怎么不算进了一种凌烟阁呢?


    骆养性和李若琏小年轻接受能力还比较强,奇的是张维贤竟是其中最冷静的那个。


    啊?太祖赐福这个他在西山遇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能说点大家不知道的东西吗?


    只是单纯发言,朱笑笑教过一遍基本都掌握了,这样以后工作汇报更高效,也能更默契打配合,增强员工凝聚力。


    翌日朝会,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元亨突然站了出来,手持奏折道:“陛下,臣有本奏。京营整编,裁汰老弱本是好事,然戚元靖以千户之职骤然统管三大营操练不合祖制,兵部考选层层擢升方为选将正道,陛下不经过兵部直接任命,臣恐难以服众。”


    朱笑笑坐在御座上,慢悠悠道:“赵郎中,你是觉得千户的职位太低了,配不上戚元靖的才能?”


    赵元亨一愣,连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


    朱笑笑摆了摆手,强硬地打断他:“小事一桩,既然你觉得千户低,那就传朕旨意,戚元靖练兵有功,擢升为正三品都指挥佥事,仍管京营操练事务。”


    赵元亨狠狠一噎,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想让皇帝按规矩走流程任命,没想到皇帝直接给人升了官,也不能光听自己想听的吧皇上!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朱笑笑饶有兴致地微微前倾,道:“赵郎中还有什么意见?要不朕再升一升,让他当个都指挥使?”


    赵元亨连忙闭嘴退了回去,富公哦,说句话就给人升一级。


    他正要示意兵部其他人再说几句,却发现大多数人的心思根本不在京营上。


    某个御史急不可耐地站出来道:“陛下,臣弹劾左光斗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其在吏部任职期间将多名亲信安插到要害职位,受贿白银数万两!”


    左光斗脸色大变,出列辩驳:“陛下,臣冤枉!请陛下明察!”


    紧接着又陆续有人弹劾杨涟、惠世扬等人,罪名五花八门,有的说他们贪污,有的说他们徇私,有的说他们结交内宦。


    东林党人纷纷出列自辩,朝堂上吵成一团。


    朱笑笑知道,这是福王在反击了。那些弹劾东林党的折子是向着福王的人上的,不管真假,先把水搅浑再说。


    东林党人也不是吃素的,想到了这点当即反击,弹劾福王在封地的不法之事。福王的人又怒斥东林党诬陷亲王,两边你来我往,骂得不可开交。


    估摸着朝会时间差不多了,朱笑笑及时开口拉架:“好了,都别吵了。弹劾的事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众卿家所言朕都会让人去查的,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吵了,散朝。”


    好的,下次还敢。


    接下来的日子,东林党人指责福王党羽诬陷忠良,福王党羽指责东林党人结党营私,两边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朱笑笑每次坐在御座上听着他们互相谩骂,偶尔说一句“知道了”、“再议”、“散朝”,便起身走人。


    朝臣们以为皇帝是不耐烦,其实朱笑笑压根没想调停,这些人就是一吵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他正好趁这段空档把京营练出来。


    戚继光才不管外界纷纷扰扰,他自大刀阔斧地整顿京营。不听话的、练不动的、阳奉阴违的一律调离,补进来的都是底子好、肯听指挥的,加上饷银足额发放,从不拖欠,士兵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高。


    思想教育也没落下,戚继光每天操练前都要把当年给戚家军讲的道理说一遍,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他才学好,嘴里却说着大白话,底层士兵听得亲切,讲得多了,大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精编后的五千人队伍焕然一新,队列整齐,动作利落,令行禁止,跟一个月前判若两军。


    工匠局的新式火器也送来了第一批样品,戚继光熟悉后亲自带着教导队试射,记录数据,反馈意见,宋应星和毕懋康根据反馈连夜改进,再送回来试射,如此反复,不到一个月,第一批定型的新式火器就开始批量生产了。


    转眼到了五月二十六日,皇后千秋节。


    张居正没什么过生日的兴致,但皇家讲究的东西多了,少不得跟着热闹起来。


    一大早梳头嬷嬷就开始给她装饰了,发髻高高盘起戴上凤冠,张居正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人容光焕发,眉目间带着几分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娇艳。


    卯时正,坤宁宫正殿大开。


    礼部仪制司的官员早已候在殿外,命妇按品级排列,鱼贯而入。


    张居正端坐在凤椅之上,身后立着徐碧和高素卿,左右是客印月和几个年长的嬷嬷。


    殿内香烟袅袅,铜鹤衔灯,金炉焚香,一派庄严肃穆。


    赞礼官高唱一声:“拜——”


    命妇们便齐齐动作,行三跪九叩大礼。为首的是英国公夫人,周夫人精神抖擞,声音洪亮:“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后的命妇们跟着齐声恭贺,张居正微微抬手,道:“免礼,赐座。”


    命妇们谢了恩,按品级分坐两侧。宫女们端着茶盘鱼贯而入,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是御膳房特制的寿桃、桂花糕、枣泥酥,样样精致。


    周夫人坐在最前面,笑眯眯地打量着张居正,皇后娘娘比去年选秀时又添了几分气度,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真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想起年前自己还在替张居正操持纳征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看着她在凤椅上端坐,心里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朝贺的礼仪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命妇们按品级一一上前献礼,诸如绣屏,名贵药材,珍稀古玩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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