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眸清润,抬手握住了颈侧的手腕,隔着衣料,她感觉到掌下脉搏又快又急。


    朱笑笑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让她挣开,嘴唇从耳垂一路吻下来,沿着脖颈的曲线落在肩窝里,恰似蝴蝶落于花瓣间,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张居正只觉要克制不住逸出了羞耻的颤音,无法,唯有将另一只手攀上肩头,压着他的脑袋狠狠封紧了唇。


    门户失守,他的舌便探了进来,温柔又霸道缠着她,把她所有的呻吟都吞进了肚子里。


    潮热氲湿,一如春雨淅沥打在蕉叶上,点点滴滴,敲得人心烦意乱。


    不多时浪覆舟翻,她终于没忍住,一声低低的轻喘从喉咙里溢出来,又短又急。


    张居正躺在那里,浑身绵软无力,脑子里乱糟糟的,羞耻和一种难言的餍足搅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朱笑笑抽出手,帮她简单清理好,又拿来干爽的寝衣换上。


    然后结束了。


    张居正忽然有些恼火,做了半天准备,就这?


    “睡吧。”朱笑笑凑过来亲了亲她,被她嫌弃地推开。


    他也不恼,顺势翻身自睡了。


    居正怒。


    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忍一时越想越气,辗转反侧,直到窗外天色发白,她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张居正醒来时,朱笑笑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听见动静的宫女鱼贯而入,给她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张居正动作一顿,挥退了伺候的宫女,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屏风后面洗漱。


    热水浸过肌肤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肩上有几处淡红的印子,是昨晚留下的,伸手摸了摸,有些痒,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张居正闭上眼,把自己沉进水里,让热水淹没了那些痕迹。


    今日朝臣按例入西苑奏事。


    户部尚书王永光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本奏折,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


    朱笑笑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站了出来,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此次肃清宫闱贪腐,追回赃款共计白银五百二十三万两,另有金银器皿、玉石摆件、绸缎布匹若干,折银约二百二十五万两,总计七百四十八万两。陛下圣明,将此笔款项悉数充入国库,臣代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


    他歇了口气,又继续道:“然国库空虚已久,九边欠饷、河工告急、漕运淤塞,处处都要银子。臣已拟了一份开支清单,请陛下过目。”说完便从袖子里抽出一份长长的清单,双手呈上。


    朱笑笑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每一项都写得冠冕堂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兵部尚书崔景荣已经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王尚书所列军饷一项,臣以为远远不够。辽东巡抚孙承宗上疏称后金蠢蠢欲动,沈阳、辽阳急需加固城防,另需添置火器若干。臣请再加拨银三十万两,专用于辽东防务。”


    工部尚书姚思仁也不甘落后,紧跟着道:“陛下,黄河堤防乃千年大计,臣请再加拨五十万两,将开封至徐州段一并加固。”


    礼部尚书孙慎行也站了出来:“陛下,先帝山陵工程尚未完工,所需款项还有缺口,臣请再拨银十五万两。”


    吏部、刑部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各自报了费用,七嘴八舌的,谁也不让谁,殿内顿时吵成一片。


    朱笑笑都无语了,这些人不想着创收,要钱的时候倒一个个积极起来了,正要开口调停,群聊消息忽然闪烁了一下,是有人在圈他。


    工作原因,大家没事一般都不会主动圈他,应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心神,点开群聊,只见谈允贤发了一条消息。


    【谈允贤:陛下,李康妃来培训学院闹事,点名道姓要臣交出伺候过先帝的那几个美人,臣已带人在门口挡着了,请陛下速派援手。】


    李康妃?她怎么知道的?朱笑笑有些纳闷,这事他做得隐秘,当然皇宫里就没有绝对隐秘的事,但李康妃手下没有势力,绝不可能打探到这种事的。


    或许是谁走漏了风声故意让她知道的吧……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显,对殿内的朝臣们道:“今日先议到这里,朕还有要事,诸位爱卿先退下罢。王尚书,你那份清单朕收下了,回头再议。”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站起来便往殿外走。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行礼告退。


    朱笑笑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在群里回消息。


    【朱笑笑:朕马上到!先让人悄悄请客夫人过去,她管着内廷的事,李康妃不敢太放肆,你拖延一下,别让李康妃把人带走】


    这里正加快脚步往回赶,培训学堂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康妃带着十来个太监持械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母虎。她着一身胭红长袄,底下是团蝶百花织金马面裙,头上戴着点翠衔珠金凤钗,通身的气派比当年做选侍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皇帝并没有亏待了这个养育过他的庶母,好吃好喝养着,平日也是穿金戴银,便是先帝还在也未必能有这么痛快。


    但先帝若是在,终归还是有几分指望的,皇帝对她再好,也不能视若太后奉养。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又怎能放过呢?


    李康妃表情狰狞,双手叉腰,对着站在门口的谈允贤尖声骂道:“谭鹤君!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来了这么久,你竟然敢不让本宫进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医婆出身的货色也敢拦本宫的驾?”


    谈允贤站在门口,仍是一袭官袍,面色平静,身后站着几个培训学院的女学生,都是些年轻姑娘,有的吓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谈允贤微微欠身道:“李娘娘息怒,不是下官不让娘娘进去,实在是这里乃教学之所,娘娘带着这么多太监闯进去于礼不合。娘娘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就是了,下官一定尽力去办。”


    李康妃冷笑一声:“本宫的事你办不了!本宫今天来,是要你交出那几个伺候过先帝的贱人!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她们就在你这学院里!你把她们藏起来了对不对?”


    谈允贤眉头微皱,道:“娘娘这话从何说起?下官这学院里的学生都是宫里的宫女,经内官监登记在册的,哪有什么伺候过先帝的人?娘娘怕是被人骗了。”


    李康妃根本不听,指着谈允贤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儿糊弄本宫!本宫早就打听清楚了,那几个贱人就在你这儿!她们伺候先帝的时候本宫亲眼见过!你把人交出来让本宫带走处置,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交,本宫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学院!”


    谈允贤依旧不慌不忙:“娘娘,下官再说一遍,这里没有娘娘要找的人。娘娘若是执意要搜,下官可以请内官监的人来,把学生们的名册调出来,一查便知。但娘娘不能就这样带着人闯进去惊扰了学生们上课,传出去也不好听。”


    李康妃被她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你……你一个小小的御医,竟敢跟本宫顶嘴?本宫是先帝的妃子,是陛下的庶母!本宫当年还抚养过陛下几日,陛下见了本宫都要客气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就是拆了你这学院,皇帝也不会拿本宫怎么样!”说着一挥手,对身后的太监们道:“给本宫冲进去!把那几个贱人揪出来!谁拦着就打谁!”


    那些太监手持棍棒,有几个胆大的往前走了两步,谈允贤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坚定:“娘娘若是要动手,下官不会拦着。但下官要提醒娘娘,这培训学院是陛下亲自下旨设立的,学院里的学生都是陛下点了头才收进来的。娘娘今天若是带人冲进去打了人,陛下问起来,娘娘打算怎么交代?”


    李康妃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终究被愤怒压下,狠狠道:“你少拿陛下来压本宫!本宫处置几个害死先帝的贱人,陛下还能怪本宫不成?”她往前逼了一步,“本宫再问你一遍,这几个人,你交是不交?”


    谈允贤摇头道:“下官这里没有娘娘要找的人。”


    李康妃彻底怒了,伸手就要去推谈允贤,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


    抬头一看,客印月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她穿了件绛紫色妆花褙子,领口袖口镶着寸宽的貂毛,头上插着一只碗口大的金镶红宝石掐丝牡丹簪,通身的富贵气派比李康妃还胜三分,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客印月攥着李康妃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李娘娘,您这是要打人?还是在陛下的学院里打人?您这是不给陛下面子啊。”


    李康妃用力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揉了揉手腕,瞪着客印月道:“客印月,你一个奶妈子也敢拦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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