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心里那块悬了快两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果断激活预警,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翘得老高。


    总算可以睡个安生觉了,哪怕张嫣对他的忠诚度还是单走一个六,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勒脖颈。


    花八万保命太奢侈,朱笑笑觉得锦衣卫安保搞挺好的,单防一个皇后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所以他在反复研究系统规则后成功相中了【员工异常行为预警配偶版】这个道具。


    朱笑笑看过不少系统文,从某些道具的用途上似乎猜到了系统合作过不少宿主,这些道具经过宿主改良然后被系统买断专利,以此来获得数值点分红,也不失为一种发家致富的手段。


    【员工异常行为预警】属于单独的一类道具,明显是资本家拿来监督牛马的,至于配偶版应该是被某位宿主改良过,不知道这位宿主有着怎样精彩的经历。


    但正好便宜了朱笑笑,系统认证了配偶身份就能使用该道具,专人专管嘛,只要张嫣没有干掉他的想法,忠诚度哪怕掉到-666都没关系。


    就是这个配偶认证有点麻烦,古代都是包办婚姻,对方不认可配偶身份哪怕结了婚都没用。


    朱笑笑心说这不差个求婚吗?好歹当过几次伴娘,结婚那套小词都能张口就来,顺便给小姐姐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她快乐了,也就可以放心地给这位满级人才派活了。


    张居正看着他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心里的误解又深了一层,以为他高兴成这样是因为爱惨了她。


    但她可不会喜欢这种毛头小子……顶多对他和蔼一点。


    时候不早了,宫女们退出去之前把寝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小几上,两人各自换好来到床边坐下。


    朱笑笑还好,他是不会对初中生下手的,不仅罪恶,而且纯禽兽啊。


    张居正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之后的事了。她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合卺礼已行,接下来就该是夫妻敦伦了。


    她没打算拒绝,嫁都嫁了,这一步迟早要走,不然孩子哪来的?


    张居正不觉得皇帝会什么事都不干,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她只能尽量控制不那么早要孩子,正好谭娘子在宫里当差,兴许会有办法。


    果然朱笑笑先开口了:“你睡里面吧。”


    张居正默默躺到里头,余光见他起身放下帐子,不禁放缓呼吸。


    床面微震了一下,朱笑笑也坐上来,却没有立刻躺下,抬头看了看床顶,张居正眼神随之聚焦,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他已经倾身过来,阴影笼罩在上空,赤红色寝服充斥视野,她以为要开始的时候。


    只听一声轻微响动,朱笑笑够到床内垂下的布条拽了一下,紧接着就缩了回去,一道黄色帘幔哗地散开,从床顶垂下来,正好把龙床从中间分成左右两半。


    张居正完全愣住了,密实的帘幔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这?


    她突然有了个糟糕的想法,皇帝不会不懂吧?


    不是吧不是吧?连这个都要皇后来教?司寝宫女没人安排吗?


    张居正可不想什么老师都当。


    正郁卒间,一颗朱头从帘子底下探过来,帘幔裹着脑袋,口吻严肃地解释道:“有件事得说清楚,我问过谭鹤君了,她说女子最好的生育年龄是二十岁以后,男子也是,太早了伤身体,对孩子也不好。所以我觉得,咱们再等几年要孩子。”


    朱笑笑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生怕她露出失望或者难过的表情,古代姑娘嫁了人,却发现丈夫不跟自己洞房,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张居正是挺嫌弃的,她都想问这么自信吗陛下?说要孩子就能有?


    不过皇帝既然重视保养,她也不会主动折腾自己。原本都快从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联想到可能身体有毛病了,还好不是更糟糕的情况。


    “都听陛下的。”


    朱笑笑听她语气平静,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过两年一定给你把洞房补上,我说话算话。”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会让她害羞,朱笑笑主动把头缩了回去。


    张居正发现做了多年的心理建设没派上用场,语气便有些懒懒的,“陛下放心,我会好好保养身体的。改日得空便去请教谭御医,看看有什么养生之法。”


    朱笑笑在帘子那边连连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她看不见,便道:“对对对,谭御医医术好,你多跟她聊聊,让她给你调理调理。等大婚这几天忙完了,再好好歇歇。”


    两人隔着帘幔说了几句话,慢慢的就没了动静,各自睡去,殿内又安静下来。


    龙凤喜烛的火苗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朱笑笑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疲惫袭来,很快就没了动静。


    张居正侧躺在床上,隔着帘幔隐约能看见他的背影,那背影蜷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头顶一簇乱糟糟的头发,呼吸声均匀而绵长,确实睡着了。


    收回目光平躺下来,她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一会儿呆。大红帐子绣着百子千孙图,密密麻麻的小娃娃在花丛中嬉戏打闹,看得人眼花缭乱。


    张居正闭上眼睛,心中有些好笑,没想到,皇后生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大婚之后的几日,朱笑笑和张居正再次扮演两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被礼部的官员们牵着走完了一套又一套流程。


    翌日清晨朝见太庙,向列祖列宗报告新妇入门。第三天接受百官朝贺,朱笑笑坐在御座上听大臣们念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贺表,听得他眼皮直打架。第四日宴请群臣,朱笑笑回到坤宁宫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张居正让人给他熬了一碗醒酒汤,他喝完倒头就睡。


    第五日,所有仪式完成,终于消停了。张居正正式入主坤宁宫,宫女太监们把她的衣物书籍搬进来,归置了两天才算利索。她带来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占了大部分。


    坤宁宫的管事太监姓刘,带着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在张居正面前磕了头,报了名字和差事。张居正一一问了话,语气温和,不怒自威,大家心里就有了谱,这位新皇后虽看着年轻,却是个不好糊弄的。


    这几日里,张居正也把朱笑笑身边的人摸了个大概。魏忠贤不用说,是皇帝跟前第一得用的人,司礼监秉笔太监,手里攥着批红的权柄,外头那些大臣们对他又恨又怕。


    可他在张居正面前倒是毕恭毕敬的,半分不敢拿大。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后在皇帝心里的分量,不敢轻易得罪。


    客印月也来拜见了几回,这位奉圣夫人如今管着内廷财务班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来坤宁宫都不急不躁,跟张居正说话时也很有分寸,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这日午后,朱笑笑溜达到了坤宁宫,张居正见他来了起身行礼,被一把按住:“别别别,在自己家里就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了。”


    他一边说一边坐下,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着吃,剥了两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含含糊糊地说:“这橘子谁送的?酸死了。”


    张居正道:“广东巡抚进贡的,说是新品种,确实有些酸。”


    朱笑笑把剩下的橘子放下,擦了擦手,正色道:“朕想跟你商量件事。”


    张居正便郑重起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后宫的账目,我想让你管起来。”


    这倒是个意料之中的安排,皇后管后宫账目天经地义,没什么好商量的。可朱笑笑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现在管账的法子太老了,一笔一笔记流水账,查起来费劲,还容易作假。”朱笑笑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我让客妈妈那边教了一套新式记账法,复式记账,收支两条线,每一笔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居正接过册子翻了翻,内容条理分明,借方贷方、科目分类、报表格式写得一清二楚。她前世管着全国的钱粮赋税,对账目再熟悉不过,一看便知这套法子比旧式的流水账高明太多,不仅能查清每一笔钱的去向,还能交叉验证,作假几乎不可能。


    朱笑笑又说:“她们已经学了大半年,现在算账比户部那些老账房还利索,你先跟着她们学,学会了就把后宫的账目接管过来。从宫里到皇庄,各处库房到各宫用度,一笔一笔查清楚,该补的补,该省的省。”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朕知道后宫的账目水很深,以前没人管,各宫各局都有自己的小金库,有的太监管着库房肥了自己腰包,搞得各处鸡飞狗跳,现在得把规矩给立起来,不能贪得无厌,这个事交给别人朕不放心。”


    张居正听他这么说,心下了然。管账就是管权,管权就是管人,这正是她擅长的。


    外朝怕是不好轻动,从内宫开始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减少了朝臣置喙的机会,还能趁机把查账机制运用纯熟,日后要查外头也有现成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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