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没想到齐昀在这,一时看呆了眼,站在原地忘了避开。
水再次泛起涟漪,齐昀从池中走来,墨发如海藻飘在水面上,宽大的袖摆荡出白鹤翅羽般的弧度。
他很快到了池边,抬起头和高处的柳絮四目相对。
柳絮也回过神来,脸颊火烧起来,惊慌羞恼的模样落在他漆黑的眸中。
她万分后悔来此处,拔腿要走,岂料脚腕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轻轻一拽。
柳絮身体失衡,“扑通”一声没入了热气腾腾的汤泉中。
她惊慌闭起了眼睛,熟练的凫水技能让她下意识闭气防止呛水。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水淹口鼻的窒息。
齐昀单臂托住了她,柳絮的臀正坐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双腿垂在水中,是极为羞耻的姿势。
她涨红了脸,羞恼着结结巴巴道:“放、放我下去。”
挣动间,水花溅起些许,落在了齐昀的脸上,水珠从眉骨和下颌处“滴答”着坠入了水面。
齐昀望着她绯红的湿润脸蛋,目光定格在她红润的唇上,眸色深深,呼吸也紧促了。
在柳絮快羞愤哭得时候,齐昀松开了托着她的手臂,在她还没在水中站稳之际,轻推到了池壁上困住,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柳絮浑身湿透了,眼睫上和鼻尖都是水珠,手抵在他胸膛上推搡,却无济于事。
齐昀在她唇瓣上蹭舔了片刻,用舌尖顶入她口中,一下又一下,轻轻勾舔扫刮着上颚,又卷住舌头吮。
一阵酥痒激来,柳絮不自主哆嗦了一下,他呼吸一紧,开始攻城略地般重重搅弄起来。
齐昀很喜欢舔咬她唇,和她舌尖纠缠着深吻。
柳絮被吻地气喘吁吁,唇瓣被迫张开承受,两腮都开始发酸。
汤泉热气袅袅,在热吻的加持下,她的脸颊很快被熏出雪揉桃花的色泽,眼睫和鼻尖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珠。
齐昀松开了她些许,额头贴着她额头,浓重的呼吸打在她脸颊上,撩起层层热意。
柳絮头有些发晕,缓过劲儿来,齐昀便松开了了她。
她后退抬臂挡住胸口,正要冷下脸说他这样拉人下水很过分,却忽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神情一怔,目光定格在了齐昀身后的水面,有丝丝缕缕的浅红蔓延开,又很快被淡化。
“你受伤了?”
齐昀不以为意“嗯”了一声,“小伤罢了,已经结痂了。”说罢他微侧过身去。
柳絮这才看到他后背湿透的白衣上映出交错纵横的血痕,像是鞭子打的。
她后以后觉想起来,猎场头天夜里,齐昀不让她点灯,小坐后不曾纠缠就默然离开,翌日再见瞧着脸色有些苍白,其后几日鲜少露面。
想必是在养伤。
“你是因成亲这事,被你爹娘责罚了么?”此话一出,柳絮觉得自己真是废话,立马闭了嘴。
纵使成亲非柳絮所愿,可齐昀为此受伤,天性柔软善良的絮娘,便不可避免产生了少许内疚。
更遑论成亲本身也是一个骗局。
再此之前,柳絮从未撒过这样的弥天大谎。
齐昀看出她沉默下的淡淡愧色,抚着她的脸颊,低声道:“你不要觉得良心不安,这是我自愿的,更何况只是小伤罢了。”
那日被传入御帐,皇帝舅舅与父母皆已在座。父亲怒不可遏,当着他的面便斥他荒唐胡闹,说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命他立时将柳絮送走。
舅舅坐在上首,倒是一副温和语气,只道少年风流本是寻常,然娶妻成家不可意气用事,终究要讲究门当户对。而母亲始终冷淡地望着他,从头至尾,不置一词。
这三人之中,唯有舅舅的反对是假意——他这外甥家本就受皇家忌惮,若再娶一高门贵女,无异于火上浇油。
按原先的筹谋,他该娶的不过是个清流直臣之女,最次也要书香门第。如今他当众求娶柳絮,皇帝面上摇头,心底却只会觉得正中下怀。
可这舅舅疑心病太重,父母又因他的执拗怒不可遏,那日他必不可免地挨了一顿马鞭,又独自跪了两个时辰。安明帝倒被他这番作态信了七八分,劝了他的亲姐太和长公主一通,才算是让她暂压住怒气。
柳絮动了动唇,半晌垂下眼帘道:“你不该来泡汤泉。”
齐昀当柳絮关心他的伤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笑道:“不慎崩裂了一点而已,沾些汤泉水不要紧的。”
柳絮偏过脸躲开他又要落来的唇,“随你,我要先回去了。”
她感觉到齐昀暧昧不明的态度,避开他灼热的眼神,转过身着急想爬上石台离开,可膝盖还没抬起来,腰肢就被一只大掌圈紧捞了回去。
水声哗啦,齐昀从后环腰搂着她,胸膛挨着她湿衣紧贴的纤薄脊背,姿态亲密。
他明知会被拒,还是忍不住怀着侥幸,在她耳边轻佻央求:“看在我受伤的面子上……好絮娘,你就允我一次罢。”
“就一次,算是可怜可怜我这个伤患。”
他的唇潮湿温热,柳絮浑身一僵,开口就要以“未正式成婚”拒绝,然而却想到认亲一事迫在眉睫,而她计划的讨好齐昀、减轻他的警惕都还没有做。
如果回京城后齐昀还软禁着她,等认亲礼一成,他上了张家族谱,他父母那头恐怕就会松口,而自己也彻底没回旋的余地了。
电光火石间,柳絮思绪如潮翻涌,想清楚后,强忍着侧过脸回道:“只此一次,日后要等成亲。”
齐昀没想到她会同意,先是一愣,旋即漆黑的眼瞳愈发深浓,将人转了过来,按在怀里吻下。
月色朦胧,水雾汤汤。
一阵风过,树头上梅花纷飞落下,花瓣浮在水面上,随着荡漾的水波沉浮飘荡,昭示着满池旖旎。(审核大人真的纯环境描写)
汤泉水热气蒸腾,柳絮整个人思绪昏蒙,软软趴在齐昀肩上,池水之中是水波碰荡声。
齐昀眼尾泛春泽,唇在她唇角侧颈轻轻游移着,舔舐咬吮着鼓动的脉搏。
柳絮说不上是本能的轻微恐惧,还是其他的什么感受,脊背窜起的酥麻之下,克制不住发出一声轻咛。
齐昀低笑一声,于她耳畔恶劣地问,“絮娘,我和他比,谁更好?”
这话让昏昏沉沉的柳絮灵台清明了几分。齐昀哑声又问:“乖一点,说出来,哪个更让你满意?”
柳絮紧阖着湿润的眼皮,不明白齐昀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她羞愤又恼火,咬着唇默不作声。
齐昀没听到回应,把她放下来背对过去,一声又一声,不住在耳边逼问着下流不堪的话来。
“……”
柳絮又羞又怒,杏眼里水光浸润,嗓音断断续续让齐昀别说了,可偏生他坏到根本不听,最后只得咬紧了唇,倔强的死活不肯再出一声。
过了一会,她被抱上池台边缘坐下。
齐昀俯下身去,潮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她瞳孔一缩,险些软倒下去。
柳絮去推,可指尖发软无力,忍不住颤颤低泣。
好一会儿,齐昀才仰起脸来。
他望着柳絮失神的双眼,舌尖于唇上轻舔而过,
“絮娘,他可有这样服侍过你?”
柳絮余韵未过,闻言羞愤地抬腿踢他。
脚腕又落入他掌心,轻轻一拽,整个人又跌进水里,被圈入怀抱。
汤泉水波荡得更厉害了。
水中,池上,小筑……
梅林香雪,缭绕水雾,掩盖住了一池春色。
……
被抱回梅居的时候柳絮已经昏睡过去,只朦胧知道齐昀给她更衣盖被,离开了片刻,然后带着淡淡的药香,拥她入怀。
次日,柳絮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齐昀已经不在屋中。
她起来更衣梳洗妥当,用了些早饭出去散步透气,齐昀便远远走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早春的料峭寒气,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语气难掩烦躁沉郁,“京中来了急报,有要事需得回去处置,日落前我们动身。”
柳絮没有多问,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人在汤泉山庄赏景散步了一圈,晌午用了顿梅宴,便动身回京。
此处离京城比猎场近一些,回去时暮色苍茫,街灯渐明。
马车回到别院后,柳絮正要下去,被齐昀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她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回抱住齐昀,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良久,齐昀才慢慢松开了手。
马车内灯火昏暗,他于摇曳的微光中一瞬不瞬望着她,“这几日朝中事忙,我不一定有空回来,你若有什么事吩咐告诉元棋,他会来给我传话的。”
第60章
几日回不来?
柳絮心跳微乱, 勉力才控制好神色,若无其事般点了点头,嗓音平稳:“好,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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