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盲妻_任心游 > 第57页
    齐昀毫不在意,“随便你怎么骂。”


    话音落下,卡在她柔软唇缝的虎口便被狠狠咬住。


    柳絮用尽了力气,鲜血顺着她唇角流下,满口的血腥味,弄得她几欲作呕,却死也不松开。


    齐昀阴着一张脸,并没有阻止,只是皱眉。


    虎口处的肉几乎要被咬下,女人的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她下巴和雪颈,像是雪上绽放的红梅,灼眼刺目。


    许久,她终于脱力松了口,齐昀的虎口几乎被咬穿,鲜血淋漓。


    齐昀看着她沾血的艳色唇瓣,不管不顾吻了下去。


    亲吻本是爱侣间表达交流情感的方式,此刻却成了双方发泄的途径。


    齐昀捏着她双腮,柳絮闭不上牙关,唇舌被他疯了似的又咬又吮,血腥味在二人口腔交换,她的泪珠也混了进去,带上一股咸涩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齐昀终于松开了她,趴在她颈窝喘息着说:“只要你肯留下,我什么都能给你。絮娘,你乖一些,好不好?”


    柳絮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发软的手脚恢复了些力气后,把人用力掀开,拉紧衣领缩到了墙边。


    她没有再咬舌。


    人绝望之下想寻死,可等清醒些后,那种想法便又压下去了,失去了实施的勇气。


    柳絮有些自厌的想,她或许真的是个懦弱的女人,明明已经遭人欺辱骗了身子,却连以死明志的勇气都没有。


    齐昀坐起身,此时情绪也冷静了些,靠过去想抱抱柳絮,放软姿态说些好话。


    然而刚俯身靠近,便传来“啪”一声脆响,他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一阵灼痛。


    柳絮掌心发麻,打完又畏惧地往墙边缩了缩,抱紧膝盖戒备地盯着像是被打懵的男人。


    齐昀脸色阴了一瞬,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柳絮,发出令人害怕的轻笑。


    “打得好,我喜欢你打我。”


    柳絮愕然皱眉,眼睫上还挂着泪,“齐大人是疯了吗?”


    齐昀听着这疏远的“齐大人”,心头极其不爽,却挑眉轻佻笑道:“我想通了,你对我有气,那说明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不然何来的怨何来的怒?”


    “还有,叫什么齐大人,先前夫君不是叫得很顺嘴?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唤我道宁。”


    柳絮被这番诡辩弄得懵了一瞬,等听到后一句,那些羞耻的记忆翻涌上来,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有心骂几句,却又怕对方再说出这等没皮没脸的话,于是把脸埋在了膝上,直接不搭理了。


    齐昀看她冷若冰霜的抗拒模样,起身下了床,不紧不慢理好凌乱的衣袍,正经说道:“方才口不择言说了些难听的话,我向你赔不是。”


    柳絮埋着脸,不理不睬。


    他也不气恼,只说:“我知你气恼,也知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换个丈夫,所以我愿意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柳絮这才抬起一点脸,狐疑看着他。


    齐昀微微一笑,继续道:“虽说感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但在我这里可没这回事,所以不管你想通与否,我都不可能放人。”


    眼见柳絮一双美目染上怒火,他不疾不徐:“絮娘,我是真心待你,日后也会尽力弥补过错,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不论是为了你姐姐一家,还是旁人,如何选择才能过得舒服。识相一点,对大家都好。”


    柳絮气的浑身发抖,将一旁的枕头狠狠砸过去,指着他的指尖都在轻抖。


    “无耻之徒,滚出去!你滚!”


    柳絮从来都是柔弱老实的,何曾像今日这般被逼到不住的骂人?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她方才还想咬舌,齐昀也知道再说就把人逼急了,于是把脚边的枕头捡起来,哄了一句:“一会齐三过来帮你看眼睛,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也不要拿眼睛去赌气,不值当的。”


    柳絮闷不吭声,咬着唇流泪,却倔强的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齐昀看到她颤抖的肩头,叹了口气,只说了句:“你好好想想吧。”终于转身出去了。


    门外雪停了,四处如梨花盖舍,白茫茫一片,有仆从在“唰唰唰”扫雪,一阵风忽来,雪屑便纷飞卷起,在暗淡的光线中如飞盐撒粉般飘扬着迷人眼睛。隔墙还隐约能听到外头的乱声。


    他一出门去,脸色就冷了下来,再无在屋里的忍耐温情,眸里隐隐有烦闷的戾气。


    一些丫鬟看到齐昀脸上的巴掌印,还有鲜血淋漓的虎口,纷纷垂下头去不敢抬眼,生怕被迁怒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脑子里乱哄哄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氅衣还在里面。


    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到底没进去,轻轻叹息一声,吩咐穗儿道:“看好她,不要叫她寻了死。”


    穗儿一惊,赶忙垂首应下。


    齐昀踏着乱琼碎玉离开,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里的仆从才敢抬头,各个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


    不多时,齐三上门来给柳絮看眼睛,她倒是没为难对方。


    毕竟无冤无仇的,何必为难别人?


    齐三恭恭敬敬给看了,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退了下去,到书房给齐昀复命。


    柳絮在床脚抱膝坐了很久,想了很多很多,只觉得疲惫又痛苦。


    齐昀是世子,是朝廷命官,先不说路引文书都在他手里捏着,哪怕她有这些东西,恐怕也难以逃脱。


    除非有人帮她。


    可谁能帮她呢?


    姐姐为了过好日子,已经向齐昀屈服,而云英她更不能连累人家。


    难道真的只能跟在这禽兽身边,做个任由羞辱的玩物吗?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恨前夫的薄情,恨齐昀和姐姐的欺骗,也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当天夜里,齐昀忙完公务,外头的动乱在衙门的软硬兼施下勉强平息了些,那些织工只是想要个公道说法,也不想牵连其他无辜的百姓,于是得到知府允诺已向圣上请旨处置赵隆后,便停了动作,带着铺盖不顾严寒轮班堵守着赵隆的府邸和税监衙门。


    不得不说那织工领头的葛习确实是个聪明人,轮守的人果不其然发现赵隆试图偷偷从后门溜走逃往杭州,被堵了个正着,叫他们一顿棍棒打了回去,暂且不杀,焦急等圣上的旨意。


    齐昀整理好了尤氏皇商案的证据,由那个幸存的尤氏子,一部分交给了信得过的按察使,一部分交给布政使,分两边递去京城。


    他已经许久没合眼,心事重重回到府里,径直就往柳絮那去了。


    院子里灯火昏暗,柳絮屋子的灯已经熄灭了,值夜的坠儿听到动静,忙迎了过去。


    齐昀站在远处廊下,低声问:“她睡下了?可有用饭?”


    坠儿点头道:“睡下了,夫人晚间那会儿不哭了,勉强用了些羹汤,似乎是想通了些。”


    齐昀松了口气。


    坠儿试探道:“您要进去看看吗?”


    齐昀摇了摇头,只摆手:“你下去吧,不必管我。”


    坠儿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她记着主子交代的话,爬起来想去看看柳絮有没有偷偷寻死。哪知一出了门,就看到正房门口站着个人,身影高大,像一团幽魂。


    坠儿吓了一跳,揉了揉眼定睛看去,才发现是主子。


    檐角的灯笼在寒风下轻晃,齐昀的脸和鼻尖都冻的通红,睫毛上也凝了一层白霜。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冷,扭头瞥了坠儿一眼,挥手示意她退下。


    坠儿愣了愣,没想到主子就这么守在门口,也不进去……


    她依指示退回耳房,转身关门的时候,看到齐昀似乎伸手想推门,不知为何却又放了下来。


    不敢再多看,匆匆关上了屋门。


    齐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屋里簇着盆炭火,很暖和,他怕惊醒柳絮,等身上的冷气散了,冻僵的手指变得温暖,才轻步走到内间。


    他轻轻撩起帐子,蹲下身去。


    许是哭累了,柳絮蜷缩着侧卧睡熟,透过一点月色,隐约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微蹙的细眉,仿佛哪怕睡着了也还在难过得哭泣。


    齐昀心口酸涩,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害怕她醒来了受惊,生生忍住了。


    屋里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清香,安静到只有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齐昀像只大狗一样蹲在柳絮床侧,看着她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许久许久才慢慢起身,放好帐子离去。


    黑暗之中,柳絮睫毛动了动,搭在被沿的手指也缓缓收拢。


    ——


    江南今岁天降大雪,世之罕见,本就冻死了不少贫苦百姓,民怨不断,如今织工又揭竿叛乱,顿时让圣上龙颜大怒。


    朝堂上弹劾赵隆的折子也如雪片一般,那些原被欺上瞒下、掖着藏着的恶事,以及他底下恶贯满盈的爪牙,此番被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并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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