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盲妻_任心游 > 第47页
    齐昀这才依依不舍亲了亲柳絮的唇,前往书房处理事务。


    在书房看了两份文书,齐大叩门进去,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搁在案沿,禀报道:“爷,玉坠的事有下落了,这是齐五送来的密信。”


    齐昀伸手拿过信封,拆开抖展信纸,一目十行看完,若有所思起来。


    信上说,这几个月的摸查中,齐五和一众线人,通过金陵灵谷寺一个十五年前还俗隐居的中年人,得知宋阭那狐狸玉坠,最早并非出自金陵的灵谷寺,而是京城的智法寺。


    智法寺乃是先帝时身边的大太监苏振所督造,有御赐牌匾,香火素来不错。


    如果这狐狸玉坠真出自那,宋阭生母的身份或许就并非普通民间女子那么简单了。


    齐昀将信纸点了,提笔写了封信递给齐大,吩咐道:“继续追查,另外从苏振身边的旧人入手,看看长平侯二十二年前,和苏振有何隐秘的瓜葛。”


    苏振虽然已亡故,但他原先有个对食还活着,想必可以从那入手。


    齐大领命而去。


    夕阳西下时,苏州的雨停了,窗外橘红的霞光穿透云层,照进窗户。


    齐昀处理文书处理得烦躁,满脑子都是柳絮,索性正欲起身过去,一只鸽子就振翅飞来,落在了窗边。


    他取过鸽腿上的竹筒打开,将信卷取了出来,待看清上头写了什么,凤目陡然阴鸷下来。


    “此盲女出身低微,不堪良配,当早日处理。若继续执迷不悟沉溺女色,为父将亲自帮你扫清障碍。”


    第39章


    齐昀冷笑一声, 将那信纸随手揉作一团,丢在一旁,扬声唤了齐六进来。


    齐六推门而入, 躬身拱手,“爷有何吩咐?”


    窗外霞光将尽,齐昀半垂着眼, 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国公爷近来太闲了些, 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大清醒, 给齐七传信,叫他好好替我父亲找些正经事做。”


    齐六一惊, “爷, 这——?”


    国公爷如今正大权在握,主子羽翼尚未丰满, 何故要在这当口给自己亲爹寻麻烦?


    静默之中, 齐六下意识抬起眼,便看到主子唇角带笑, 瞥来凉凉一眼, “怎么, 我身为孝顺儿子, 替闲得发慌的老父亲排忧解难,有什么不妥?”


    齐六心头一凛,赶忙低下头去,抱拳称是:“属下这就去办。”


    齐昀淡淡嗯了一声,门开了又阖,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


    窗外的霞光被一层层灰蓝色的薄纱吞没,四下渐渐笼在一片昏沉之中。屋里不曾点灯,他的眉眼跟着隐在一片浓重的阴霾之中。


    父亲既已知道了柳絮的存在与来历, 母亲便定然也已知晓。若说父亲那封信只是最后通牒,那么母亲……恐怕会直接动手。


    他们筹谋了这许多年,不惜让唯一的儿子从小便扮作纨绔,大事未成之际,绝不会容许他身边出现絮娘这样的隐患。


    可若教他放手送走柳絮,那是万万不能的。他还没有腻,怎能甘心就这样撒开手?


    父亲那边倒还好对付,左右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母亲这个亲手扶助自己兄长登上皇位的女人,却绝不是好糊弄的。


    他思忖片刻,提笔给母亲写了一封回信,问安至末尾,方添上一句:此女尚有大用,故以情爱笼络之,母亲若随意插手,恐坏我计。


    天高皇帝远,且先用这话暂且稳住母亲。待到回京之时,再想法子捏住她的把柄来另作谈判。


    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齐昀也从不是听之任之的脾性,但羽翼未丰,不可贸然以卵击石。


    齐昀从前的盘算,是先借父母之力植根朝堂,韬光养晦稳妥地将养分吸尽,等根深叶茂、隐天蔽日之日,便是他摆脱桎梏之时。


    然而在这条既定的道路上,偏偏横生出一个柳絮来,牢牢牵引住了他的视线与脚步。


    理智一再告诫他不可被牵动,却终究无济于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甚至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惜用那些卑劣手段,将她彻彻底底占有。他很清楚自己且短期内无法脱身。


    可他不后悔,更不怕为此付出代价。只是今日这封信,却叫他隐隐生出几分忧虑来。


    一心唯有权势的父母,虎视眈眈的宋阭……这些隐患如同堤坝上的裂隙,不知哪一日便会突然溃决,轻而易举将他精心谋夺来的感情摧毁殆尽。


    为此他无法不改变策略——唯有更快地握住权势,才能保证父母不会再插手,也防止宋阭将她夺走。


    齐昀未雨绸缪清楚,命心腹将密信封了火漆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这才起身往柳絮院中去。


    ——


    自从齐昀给亲爹寻了麻烦,给亲娘送了信,京城便无其他动作了。


    他放下心来,直接把所有日常所需都搬到了柳絮院儿里,每日处理公务之余,便是陪伴着她,吃饭要一起,散步要一起,种花喂鸟也要一起。


    由于年纪轻,初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后,齐昀自是不知餍足,恨不得天天缠着柳絮共赴巫山,交颈缠绵。


    他爱极了柳絮一双眼因他而变得湿淋淋雾蒙蒙的,泣吟着一声又一声唤“道宁”二字,沾染上他的气味。


    柳絮对此十分苦恼。她头一回发觉自己丈夫居然这么黏人,还经常寻各种理由做那档子事,甚至有时白天也来,叫她面皮羞耻得挂不住。


    有回晚上后园散步,齐昀屏退下人,连哄带骗把柳絮按在花房里胡来。正面抱着,垫了衣袍坐在空花架上,背对着他踩在他靴面上……直到地上某几盆花的花瓣上落了晶莹潮湿,她在臂弯里又喘又哭几乎昏过去,齐昀才心满意足放过。


    然而放纵的结果就是,软脾气的柳絮头回生了闷气,一连十日没跟齐昀说话,睡觉都是单独一个被子,缩在角落背对着他。最后还是他再三保证不会,又装病一场,才让柳絮勉强软和了态度。


    府里的人看着二位主子愈发蜜里调油,也都跟着高兴,唯独时不时来府里的柳花,看着妹妹一无所知沉溺进去的模样,时常盯着她的肚子心忧不已。


    然而柳花并不清楚,齐昀一早就暗地让齐三配了男子用的避子汤来饮,怕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转眼便入了初秋。几场冷雨过后,苏州城内外山峦草木间的浓绿渐渐消退,交杂着泛出温柔的橙黄暖色。


    柳絮养了不少秋花,有秋菊、晚香玉、秋海棠之属。这些花儿为着一展最后的姿容,在冷风中怒放得姹紫嫣红,满院子都浮动着怡人的芬芳。


    可某夜一场骤然而至的霜雨,却将几盆来不及收回房中的秋海棠冻得半死不活。


    柳絮心疼得不行,试了几样法子,那几株海棠只是蔫蔫垂着头,眼看便要彻底枯了。


    齐昀见了,只道不过是几盆花罢了,死了便死了,再买新的来就是。


    可这些花是柳絮亲手养的,她哪里舍得。


    过了两日,她托丫鬟打听到城中一家花鸟铺子里有位陈师傅手艺十分了得,前去请教请教,或许还有法子。


    齐昀本来说把人叫府里来,可眼看重阳将近,这位陈师傅为了给苏州各府邸备办节令花卉,忙得脚不沾地,且秉性颇为耿介,给多少银子也不肯破例上府来。


    无法,齐昀便与柳絮商议,索性亲自去铺子里走一趟。


    谁知到了出门那日,衙门却突然来了人,说有桩急事。


    齐昀略一犹疑,想着柳絮独自出门片刻应当无碍,便交代了丫鬟护卫贴身随护,自己先行往衙门去了。


    柳絮双目不便,又兼齐昀暗中阻拦,素日极少出府,这一回出门,耳听得街上热闹的动静,心情倒也跟着愉悦了许多。


    马车行至花鸟铺前,柳絮将帷帽戴好,由穗儿扶着踏进铺子,四个护卫在门口静候。


    铺子很宽敞,架子上地下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房梁上则悬着错落的鸟笼,一进去馥郁的香气扑鼻,清脆鸟鸣阵阵。客人们络绎不绝,多半是来采买菊花的。


    柳絮恐碰倒了花盆,或是撞着旁人,一手由穗儿扶着指路,慢慢行至柜台前,温声问道:“掌柜的,打扰了,请问陈师傅可在?”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闻声抬眼略略打量了柳絮一眼,见是个头戴帷帽衣着不俗的女子,却也并不谄媚,只实话实说道:“陈师傅正在后院花房里看培育的新种,这会子没工夫,夫人请回罢。”


    柳絮不想就此放弃,便将原委细细说了,恳求道:“我自己养的海棠被前两日那场霜雨冻坏了,今日特来请教陈师傅,可有什么救活的办法。只一小会儿便好,断不敢耽搁太久。”


    掌柜的还是摇头,“不成的,陈师傅一会儿还有贵客要见。”


    柳絮心中甚是失落,却也不好再强求,便朝掌柜道了谢,预备转身出去。哪知身子刚转了一半,肩头便撞上了人,帷帽随着一歪,面前的白纱也跟着晃了几晃。


    她忙向后退了半步,口中赔礼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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