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杨醒视线转向冲锋衣，平静道：“没关系，我等你说完。”
这意思很明确，就是既不打算先说，也不打算退回房间，偏要在这杵着。
冲锋衣有点迷惑，好在他心理素质相当强大，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冲着林睦微笑：“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下午不是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吗，所以趁现在想问问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林睦问：“你跟我加？”
那男生笑得无比坦然：“是啊。”
再傻的人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坦白说，林睦其实不想加，她不太愿意随便加人微信，更何况认识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她没什么兴趣，正思考着如何体面拒绝，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男生脖子上，戴了个硬币大的玉坠子。
她没看错，那是一块和田玉，油润厚重，不是为了装饰随便买的假冒伪劣，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懂行货。
不轻易加人微信，但潜在客户就另说了。
她慢慢笑起来。
“好啊。”
待那男生走后，林睦将手机收进口袋，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地倚住门框，看向隔壁围观了全程的某人。
视线在空气中轻撞，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
林睦慢悠悠地打量了一会儿，抬脚：“不说话，回去了啊。”
“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
林睦从门里倒回来：“什么？”
杨醒牢牢盯着她，目光像绷直的线，重复：“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林睦理直气壮：“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那你就看别人？”
“不然呢？”
杨醒微微皱眉：“林睦，你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林睦莫名来了火，她直视杨醒，语气带着点不爽：“眼睛长我身上，手脚是我自己的，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话毕，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伴随着隐约人声传过来，她轻哼了一声，不打算再跟他废话，回自己房间休息。
只是才转身抬脚，手腕忽然被杨醒拉住，远处即将有人走来，她可不想大晚上的被人看到在走廊跟男人纠缠：“啧，你别拉我……”
话音未落，毫无预兆的，直接被杨醒一把拽进了房间，脊背贴上冰冷的门板。
一室漆黑，空气中飘浮着不属于她的味道。
这是杨醒的房间。
刚才用力挣扎的那几下子，让披在身上的外套落在了脚边，她身上只剩一件浴后轻薄的睡衣，带着热意和清淡香气，距离太近，只要稍稍动一动，就能蹭上杨醒的身体。
“……你这样就合适了？”
林睦咬牙切齿：“你大半夜把我拽进你房间、贴这么近都不说什么，我跟别人说几句话就不合适了？你是人吗？”
“我们不一样。”
杨醒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你结婚了。”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林睦有些许头晕，晕到听不明白杨醒的话，她恍惚反问：“你结婚了？”
杨醒低声重复：“你结婚了。”
绕口令一般的对话越讲越晕。
许久，林睦努力从二人之间抽出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面露疑惑。
“谁？谁结婚了？我吗？”
疑问轻轻落下，杨醒抬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灯光落在林睦脸上，这迷惑的神情完全不像装的，他一时也卡壳了。
他顺着林睦抬起的左手，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
只几秒，林睦瞬间懂了。
大脑飞速旋转，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也顾不上距离了，挣扎着动了动身体：“等会，等会啊——杨醒，你，以为我结婚了？”
杨醒默默退开一点安全距离，没说话。
事到如今，他也开始错乱了。
心里自然清楚，林睦还不至于、也没必要骗他到这个地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真的想错了。
林睦抿了抿唇，取下手上的戒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杨醒，送我戒指的是个女孩。”
乱拳打晕老师傅，杨醒的头绪显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到这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比刚才更加微妙。
“不是——你正常点儿。”
林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戴好戒指：“我的意思是，这戒指是普通女生朋友送给我的，只是正好能戴在无名指上，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更没什么结婚的事儿。”
死一般的沉默良久。
杨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误会了。”
林睦快要忍不住笑：“所以，你这几天以来，一直以为我结婚了？”
不必回答，沉默说明了一切。
杨醒只重复：“对不起。”
“啧，你干嘛一直道歉？”
“因为我在心里默认你结婚了还来找我，对不起，我一时头昏，你不是这样的人。”
杨醒垂着眼，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林睦不得不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可怜的外套还孤零零躺在地上，杨醒弯腰捡起，抖落干净，递给林睦。
她不接，只是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他。
杨醒叹了口气，只好抖开衣服，将人往自己这边揽过来一点，帮她披好外套，林睦连根手指都懒得配合，他便一只手一只手地帮她套进袖子里。动作间闻到她身上和自己同样的味道，那是民宿给客人准备的沐浴露，他尽力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帮她理好衣服，头发摆好，系上拉链，收手，垂眸望着她。
林睦只是笑。
这笑让他有点儿羞愧，还有点儿心痒痒。
林睦静静看着杨醒做完一切，笑意更甚：“杨醒，你好可爱啊。”
她忽然凑近一步：“我能亲亲你吗？”
第十九章 吻
呼吸近在咫尺。
林睦眼睛透亮，饱含着水光，直直照进他眼底，亮到杨醒终于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踮起脚尖，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只一下，轻轻一碰便退开。
林睦笑意更深，眼角飞扬，像捕猎得手的小动物，心满意足地退后几步，握住门把手：“晚安，杨醒。明天见。”
可惜得逞的林睦才刚拉开一点门缝，逃跑未遂，被身后的人一把断了后路。
杨醒没给她亲完就跑的机会，他重重关上门，不容拒绝地揽t?住纤细的腰，将人勾进怀里，前进几步压在门板上，顺手把灯给关了。
屋内只剩月光。
杨醒不需要适应，他夜视能力好得很，两只大手紧密贴在柔软腰侧，刚才被他亲手抚平的外套此刻又被他压皱，黑暗中，低头咬住了她。
说咬一点儿都不夸张，克制的试探之后，杨醒吻得很凶，两具身体不留任何余地的紧贴，亲吻之间似乎觉得不够，又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吻进得更深，深到林睦有些久违的不适应，无论是推他胸膛，或是嘴角溢出的哼气，都无法打断眼前人的动作。
从前的杨醒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吻总是轻而缓，温柔又克制，像他的人一样，从不会对她展露出半点儿攻击性。
她恍惚地想，原来时间久了，连接吻的风格都会变的。
这个吻无比漫长，又迂回，久到林睦觉得身体里的氧气都要消耗殆尽的时候，杨醒才分开一点距离，贴着她的唇，摩挲，喘息，也给她平复的机会，待中场休息过了，舌尖继续强硬地探进来。
昏暗的房间，唯有喘息声此起彼伏，唇齿间水声漫漫，包裹着林睦偶尔克制不住的轻哼，更显凌乱和情色。
太久了，太久没有和杨醒亲密接触过，只是接了个吻，却有被掏空的错觉，她不得不将手搭在杨醒肩上，松松垮垮地圈住脖颈，下一秒，便感觉到对方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短暂喘息过后，又是无尽的湿吻，就这样循环几次，林睦像被带入沉沦的漩涡，最终全力推他。
她缩着身子侧头，避开杨醒的吻：“别，别来了。”
杨醒的呼吸不偏不倚，落在她颈侧：“怎么了？”
林睦埋怨：“累。”
亲吻后的声音发软，埋怨反而听起来像撒娇，杨醒贴着她轻笑了下，依旧抱着人没撒手。
如此长久的拥抱，直至平复了呼吸，林睦想了想，喊他：“杨醒。”
杨醒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道出这些天徘徊在心底的疑惑：“所以你是以为我结婚了，才故意跟我保持距离的吗？”
杨醒毫不犹豫：“是。”
“那现在呢？”
“现在是我本来想做的。”
黑暗之中，林睦又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亲到一起，到底该算怎么回事，她现在没心思细想。一切就这么本能地发生了，怀抱依然契合，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让她生出踏实感，她不自觉放空了大脑，什么都不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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