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距离李家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
虽然上次他们带着李颂今到樊家参加宴会,但夫妻俩还真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能记住路,而且还自己哼哧哼哧跑到樊家大门口,把人家的小孩拐到了家里。
“找樊渊玩。”李颂今老实道歉,“对不起,我撒谎了,你们罚我吧。”
“我们怎么舍得罚你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你说实话,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你的。”她温柔地摸摸李颂今的头顶,“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怎么舍得让你不开心,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们永远支持你。”
头顶的手轻柔极了,李颂今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温热的泉水流淌在心间。
她真的好温柔。
李颂今突然好希望这是现实。
但对方依旧模糊不清的脸,再次提醒他,这只是梦。
李瑾玉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宝贝,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小渊的?”
“我...我...”
实话没法说,李颂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是在樊家地下室认识的。”旁边的樊渊突然替他回答,“我父亲在那里养了很多猎犬。我,我当时在喂他们,宴会那天颂今意外来到这里,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真的是这样吗?”
站在旁边的李时泽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真的。”李颂今连连点头。
樊渊又补充道:“当时有只狗发狂挣脱了链子,颂今就被吓跑了。”
“原来是这样。”李瑾玉握紧拳头,“这个樊白擎爱斗狗就算了,连个结实的狗链都买不起吗?”
“得亏我们宝贝没被吓出个好歹,否则老娘”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身后的李时泽推了一下,对方看着坐在对面的樊渊给她使眼色:樊家人还在这里呢,先别说那么难听。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在意我。”樊渊惯会察言观色,看出了他们的意思,“我不是樊家人。”
樊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要不是苏瑞卿现在又得到了樊白擎的喜爱,估计樊家人早把他撵出去了。
苏瑞卿还对他未来分化为Beta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却又看着他被樊家人欺负,被樊白擎关在地下室,不管不问,只等他分化那天奇迹降临。
樊渊估计对方心里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有预感,苏瑞卿迟早会扔掉他这个拖油瓶。
樊渊一直在期待着那天的到来,那不是他被抛弃的日子,那是他重获新生的日子。
后颈传来一阵痛意,那里正在发育的腺体因为小时候的刺破检查落下后遗症,时常刺痛不已。
手里的蛋挞被樊渊捏得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面前惊疑的李颂今父母,淡然一笑,“我没有家。”
桌子下不断收紧的手突然被一个温软的掌心包裹。
李颂今满眼心疼地看着他,“阿渊,我把我家分给你,我们就是一家人。”
阿渊这个太过亲密的称呼让樊渊眉头皱起。
“这...”李时泽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插话。
李瑾玉很想问问他那自作主张的儿子:这合适吗?要不要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呢?宝贝。
樊渊看着面前这个只见过他两次的天真的小少爷,被善意的假象欺骗了太多次的他,麻木地抽回自己的手。
居然拒绝我家可爱的小儿子?!李瑾玉又惊又气。
李时泽十分担心自家娇气的儿子会哭鼻子,摸着兜里的手帕,严阵以待。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李颂今丝毫不气馁,非但没伤心,反而看着更来劲儿了。
他站起身,还不忘拿着两个蛋挞,对着樊渊笑嘻嘻地提议道:“我们去玩玩具吧,我房间有好多玩具。”
这次樊渊倒是没拒绝,跟着他上楼了。
夫妻二人看着两个一起上楼的小鼻嘎背影,心中一阵寂寥。
“宝贝以前都是拉着我一起玩玩具的。”李瑾玉的话里透着酸味。
“小孩子嘛,三分钟热度。”李时泽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慰,“他们很快就待腻了。”
*
樊渊来到李颂今的卧室。
屋内是温暖的奶油系装修风格,温馨极了。
大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对面的墙上还专门空出一块地方,上面贴满了小孩子童趣天真的画作。
地上铺满厚实的地毯,床边放了一圈各种模样小狗的毛绒玩具。
连家具都是圆润的边角,一看就是被父母好好爱着的小孩。
门一关上,李颂今就拉住樊渊的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樊渊皱眉,“你做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受伤。”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对方胳膊上满是还未愈合的爪痕。
李颂今果然没猜错,当听到樊渊说他们是在地下室见到时,他就彻底明白过来,原来的李颂今肯定是看到了猎狗撕咬樊渊的场景才被吓到。
而樊渊的那些什么狗发狂挣脱链子的话,很显然是在撒谎。
樊渊大力挣脱开李颂今的手,迅速放下袖子把伤口遮盖的严严实实,“小伤,马上就愈合了。”
他看到李颂今的手开始发抖,以为他在害怕,安慰道:“我很早就打过疫苗了,你别害怕。”
“骗人。”李颂今瞪他,眼眶越来越红,“那么多道伤口怎么会不疼。”
“你...”樊渊看他一脸担忧,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担心我?我和你又不熟。”
他心里一阵奇怪,他们之前也不认识,为什么对方这么关心他?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啊。
李颂今又瞪他,眼里泛起泪光,也不说话,就这样和他僵持着。
眼看对方眼睛要掉小珍珠,樊渊耐心告罄,正准备安慰他,对方却突然扑进他怀里。
李颂今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说了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受伤我很担心,我要担心死了。”
樊渊怔住了。
第120章 番外之梦境6
“你肯定很疼,你肯定很害怕...”
李颂今有些语无伦次,“你肯定...那些坏狗那么凶,牙齿那么锋利,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你道什么歉?”
见他这么伤心,樊渊不懂对方为什么自责,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跟你又没关系。”
“是我,我来迟了,如果早一点,早点...”
“再早也没用,只要我还在那里,你做什么都没用。”樊渊声音冷漠,“李颂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但是我劝你最好别跟我走太近。“
他自嘲一笑,“你也应该听说过我是樊家人人厌恶的废物Beta吧。”
环在他脖颈处的手臂突然收紧。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厉害最优秀的人,那些人是害怕你太过优秀威胁到他们所以才贬低你。”
李颂今表情严肃,语气里满是毋庸置疑,“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无法替代的。”
这番十分主观的固执发言让樊渊有些想笑,“你才多大,见过几个人。”
“不瞒你说,”李颂今松开樊渊,老实交代,“其实我已经十九岁了。”
对方神色不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显然不信。
李颂今不甘心地再次强调:“真的,我真的十九岁了。”而且再过几个月他就二十岁了。
樊渊嗤笑道:“我还二十九岁呢。”
听到这话,李颂今托着下巴思考,其实,也差不多,现实生活的樊渊过完下个生日就整二十九岁了。
“行了,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最好快点跟我划清界限。”
五六岁的樊渊板着一张小脸,不仅没有一点气势,还莫名让人想欺负。
李颂今梗着脖子,“我偏不,你咬我?”
说着他又走到旁边的抽屉,拿出里面的医药箱,压着樊渊又给他身上的伤口涂了一层药,然后吹吹,“这样疼痛就飞走了。”
小时候,姥姥总这么帮李颂今心理上止疼。
胳膊上的伤口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樊渊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和浓密长直的睫毛,突然很想摸一下。
“大功告成。”李颂今合上医药箱,放回原来的位置。
接着他又握住樊渊的手,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阿渊,我们一起堆积木吧,我有好多积木。”
“别这么叫我。”樊渊忍不住纠正对方这个肉麻的叫法。
“那我叫你什么?”李颂今突然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似曾相识,“樊哥?渊哥?还是哥哥?”
“直接叫樊渊不行吗?”
李颂今当即反驳:“当然不行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有专属称呼了。”
他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我叫你阿渊,你叫我阿颂,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樊渊正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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