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图亚兰微笑着松开手,转向助手:"准备手术室,宴会结束后我要开始工作。"


    离开实验室时,图亚兰的心情异常愉悦。


    今晚的宴会将会非常有趣——


    杨相嵊和奉英都应邀前来。


    这两位龙元境内最有权势的Alpha,和他一样是支配者性格的同类。


    虽然表面上,他们是为了下个月的实验品展览而来,但图亚兰知道,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一场微妙的权力博弈。


    宴会厅里,弦乐四重奏正演奏着莫扎特的小夜曲。


    水晶杯中的香槟泛着金色气泡,侍者们无声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图亚兰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这个来自海外群岛的金发贵族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图亚兰阁下。"杨相嵊第一个迎上来,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如刀,脸色苍白如玉,眉眼锋利,"荆棘岛的晚宴果然名不虚传。"


    图亚兰执起杨相嵊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杨先生过奖了。您能亲自前来,是我的荣幸。"


    他的目光越过杨相嵊的肩膀,与站在不远处的奉英对视。


    那个有着锋锐眉眼的Alpha举杯示意,眼中闪烁着图亚兰熟悉的、捕食者的光芒。


    "听说您最近找回了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奉英走过来,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图亚兰的笑容纹丝不动:"奉先生消息灵通。是的,我的十七号回家了。"他故意顿了顿,"说起来,他和奉家还有些渊源呢。"


    奉英的眼神暗了暗:"晚辈的不懂事罢了。"


    三人默契地转移话题,开始讨论下个月将在珊瑚岛举办的实验品展览。


    表面上是在交流艺术与科学,实则每句话都是试探。


    图亚兰知道,这些龙元境内的猛兽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在他的领地——


    他们想要什么?


    他的技术?


    他的岛屿?


    还是他的命?


    "图亚兰阁下对人鱼的研究令人印象深刻。"杨相嵊啜饮着香槟,"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真正的美人鱼。"


    "正因为不存在,才值得创造。"图亚兰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将人类的基因与海洋生物结合,创造出完美的水生人类——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就像您的十七号?"奉英意味深长地问。


    "啊,十七号只是初级阶段。"图亚兰摇晃着酒杯,"下个月的展览上,您将看到更完美的作品——二十一号。他已经可以在水中呼吸长达六小时了。"


    侍者适时地前来通知晚餐已准备就绪。


    图亚兰优雅地引领宾客们入席,特意将杨相嵊和奉英安排在自己两侧。


    餐桌上摆放着从珊瑚岛空运来的珍稀海鲜,每一道菜都配有不同的葡萄酒。


    "听说荆棘岛最近在龙元境内购置了不少地产?"杨相嵊切开盘中的龙虾,状似随意地问道。


    图亚兰微笑:"只是一些小小的投资。我对龙元的文化一直很感兴趣。"


    "包括人体实验的市场前景?"奉英直截了当地问。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图亚兰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奉先生真是快人快语。"


    他环视四周,确保侍从们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才压低声音继续道,"科学无国界,艺术更是如此。我的研究可以为所有Alpha服务,包括二位的特殊...需求。"


    杨相嵊和奉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图亚兰假装没看见,继续享用他的晚餐。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但这些危险游戏正是他活着的乐趣所在。


    甜点过后,图亚兰提议带两位贵宾参观他的私人收藏室。


    穿过几道隐蔽的门,他们来到了一个圆形大厅。


    墙壁上挂满了肖像画——


    每一幅都是一个美丽的Omega,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非人特征。


    "这些都是失败品。"图亚兰遗憾地说,"美丽,但不够完美。"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游动着一个人形生物——


    银色的鳞片覆盖了大部分皮肤,手指间有蹼,颈侧有明显的鳃裂。


    但它的面部扭曲畸形,眼睛大得不自然。


    "二十号。"图亚兰介绍道,"智力水平只有三岁儿童,可惜了。"


    奉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您管这叫艺术?"


    "艺术需要牺牲。"图亚兰不以为意,"比起这个,我更期待二位的反馈,关于下个月的展览,有什么特别想看到的吗?"


    杨相嵊突然笑了:"我想看十七号。"


    图亚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对那个残次品如此感兴趣?"


    "怀旧而已。"杨相嵊的语气轻松,眼神却冷得像冰,"听说他曾经很漂亮。"


    "很快会再次漂亮的。"图亚兰恢复了他完美的微笑,"手术就在今晚。二位若有兴趣,可以观摩。"


    奉英看了看腕表:"恐怕要改天了。我们明天一早还有会议。"


    图亚兰并不坚持,优雅地将他们送出收藏室。


    分别前,杨相嵊突然转身:"对了,图亚兰阁下,您相信命运吗?"


    "我只相信科学。"图亚兰回答。


    杨相嵊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您应该知道,所有实验都有风险,包括您正在进行的这个。"


    看着两位Alpha离去的背影,图亚兰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回到实验室,十七号已经被固定在手术台上,麻醉尚未起效,那双异色眼睛惊恐地睁大着。


    "别怕,我的塞壬。"图亚兰戴上手术手套,轻声哼起一首德国民谣,"很快你就会变得更美丽了。"


    他拿起手术刀,金属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


    他是珊瑚岛的主人,是艺术的创造者,是能够改写生命密码的神。


    风险?


    那不过是平庸者的借口罢了。


    手术刀落下,十七号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图亚兰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在这个由他主宰的微观世界里,只有完美才是终极追求。


    至于一个月后的展览?


    那将是他的加冕仪式。


    杨相嵊和奉英想看戏,他就给他们一场永生难忘的表演。


    毕竟,在荆棘岛上,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会随意转换。


    第79章 陈沉


    杨相嵊第一次闻到那股血腥味时,正站在荆棘岛训练场的最高处俯瞰。


    七月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他黑色皮手套下的手指微微抽搐——


    祖传的躁郁症像一头困兽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


    医生开的抑制剂被他扔在了龙元,他需要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需要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


    "那是新来的?"杨相嵊用下巴点了点训练场中央的人影。


    身旁的教官立刻回答:"陈沉,昨天刚到的自由佣兵。血型特殊,信息素是血腥味,评级A+。"教官顿了顿,"就是不太守规矩。"


    杨相嵊眯起眼睛。


    训练场中央的Alpha比周围人都高出半个头,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布满疤痕的手臂。


    那人没按规定使用训练器械,而是徒手将一根钢条拧成了螺旋状,像在玩弄一根橡皮筋。


    血腥味的信息素即使隔了几十米也清晰可闻——


    不是Omega那种甜腻的血香,而是纯粹的、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


    杨相嵊的皮革信息素不由自主地在喉间翻涌,两种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厮杀。


    "叫他过来。"杨相嵊说。


    当陈沉站在他面前时,杨相嵊才发现这人的眼睛颜色很浅,近乎透明的灰,像磨砂玻璃后的刀光。


    不合规矩的长发用一根皮绳草草扎起,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为什么不按规程训练?"杨相嵊问。


    陈沉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无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那些器械是给Omega准备的。"


    周围的教官倒吸一口冷气。


    在荆棘岛,没人敢这样对杨家的少爷说话。


    杨相嵊却笑了。


    躁郁症让他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此刻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向前一步,皮革信息素如潮水般压向对方:"你知道我是谁?"


    陈沉纹丝不动,血腥味陡然浓烈:"知道。"


    他居然也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杨家的少爷,躁郁症患者,信息素是皮革,像你手上那副手套,裹得太紧会闷死自己。"


    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杨相嵊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他会掏枪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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