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又镜缓慢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他试图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回单远锋腿上。


    单远锋叹了口气,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帮他起身。


    "药效还没过?"单远锋皱眉。


    杨又镜摇摇头,金发随着动作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闭眼,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


    "水。"他说。


    单远锋起身去倒水,杨又镜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单远锋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紧,走动时布料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杨又镜的视线滑过他的后背,停留在腰臀连接处,那里应该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不久前杨又镜在他身上留下的。


    "看什么?"单远锋端着水杯回来,注意到杨又镜的目光。


    "看你走路的样子。"杨又镜接过水杯,嘴角勾起一个微弱的笑,"还疼吗?"


    单远锋哼了一声,坐回他身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受了?"


    杨又镜小口啜饮着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水珠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


    单远锋伸手用拇指擦去那滴水,指腹在杨又镜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太凉了,他想,杨又镜的体温总是比常人低一些,在药物影响下更是如此。


    "那个请柬,"杨又镜突然说,"荆棘岛的?"


    单远锋点头,"下个月的晚宴。"


    "你要去?"


    "不得不去。"单远锋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杨又镜的一缕金发,"据说有重要事情宣布。"


    杨又镜闭上眼睛,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带我一起去。"


    "你现在的状态——"


    "我会调整好。"杨又镜打断他,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他睁开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终于有了些生气,"我需要见见那些人。"


    单远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杨又镜所谓的调整意味着什么——


    更多的药物,只不过这次是让他保持清醒而非沉睡的那种。


    他讨厌这样,但更讨厌看到杨又镜在戒断反应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但这是新药适应的必要阶段。


    "刚才王任然看到我了?"杨又镜突然问。


    "嗯。"


    "他什么反应?"


    单远锋回想了一下,"一如既往的专业。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他确实多看了你一眼。"


    杨又镜轻笑出声,"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很美。"单远锋诚实地回答。


    杨又镜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单总今天嘴这么甜?"


    他伸手抚上单远锋的脸颊,"是因为刚才我让你舒服了吗?"


    单远锋抓住他的手腕,触感冰凉而纤细,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别闹,你现在的力气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杨又镜没有反驳,他知道单远锋说的是事实。


    药物的后遗症让他的肌肉软弱无力,连保持坐姿都需要努力。


    但这不妨碍他用眼神挑衅——


    狐狸眼半眯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漫不经心却又如盛开的颓艳。


    单远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董事会提前了,我得上去一趟。"


    杨又镜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单远锋起身整理西装,临走前俯身在杨又镜额头上吻了一下,"别乱跑,我尽快回来。"


    门关上后,杨又镜像被抽走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拨通了许临沧的号码。


    "还活着?"电话那头传来许临沧懒洋洋的声音。


    "勉强。"杨又镜将手机开了免提扔在胸前,"下五子棋?"


    "你现在的状态能下棋?"


    "比你能喝。"


    许临沧笑了,"老规矩,十局,输的人周末请客。"


    游戏界面在手机屏幕上展开,杨又镜眯着眼睛看那些黑白棋子。


    他的视线仍然有些模糊,手指也不太灵活,但这不妨碍他在第三手就设下陷阱。


    许临沧毫无察觉地跳了进去,第五手时懊恼地骂了一声。


    "你他妈是装的吧?"许临沧说,"药效没过还能这么清醒?"


    杨又镜轻笑,"对付你不需要太清醒。"


    他移动棋子时手指微微发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


    身体里的药物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沙滩般疲惫的神经。


    但下棋时的那种掌控感让他着迷——


    每一步都是计算,每一手都是布局,就像他写文时的掌控感,就像他刚才在床上对单远锋做的那样。


    "听说荆棘岛发请柬了?"许临沧在第七局时突然问。


    杨又镜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你要去?"


    "单远锋去,我也去。"


    许临沧沉默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杨又镜盯着棋盘,突然走了一步看似毫无意义的棋。"当然,"他轻声说,"我没事。"


    第八局结束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单远锋回来了。


    他看到杨又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脸色比离开时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血色。


    "赢了?"单远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六比二。"杨又镜说,眼睛仍盯着屏幕。


    单远锋走过来坐在沙发边缘,手指自然地插入杨又镜的金发中,"许临沧?"


    "嗯。"杨又镜终于放下手机,抬头看他,"会开完了?"


    "嗯。"单远锋的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下月我带你去荆棘岛,但你得听我的。"


    杨又镜挑眉,"什么?"


    "全程跟着我,不许单独行动。"


    杨又镜笑了,"单总这是要当我的保镖?"


    "我是认真的。"单远锋的表情严肃起来,"那里不是普通的地方,而你现在的状态..."


    "我答应你。"杨又镜打断他,伸手拽下单远锋的领带,迫使他俯身靠近,"不过现在,"他贴着单远锋的嘴唇轻声说,"我更关心的是你答应我的事。"


    单远锋记得那个承诺——


    如果杨又镜能在药物影响下还能赢许临沧五局以上,今晚他得任由杨又镜摆布,尽管他知道以杨又镜现在的体力,最后被照顾的肯定还是对方。


    "我记得。"单远锋低声回应,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让他无法拒绝的话的嘴唇。


    阳光已经移到了办公室的另一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长发的影缠绕着根深蒂固的扎进了短发的影子里。


    蜷缩。


    伸展。


    叹息。


    餍足。


    第78章 图亚兰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图亚兰·艾森伯格站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领结。


    镜中的男人有着典型的西方贵族长相——


    金发如收割时节的麦浪,碧眼似最深邃的海洋。


    他三十八岁的面容保养得宜,眼角只有几道优雅的细纹,像是艺术家精心勾勒的笔触。


    "大人,十七号实验体已经准备好了。"身着白色制服的Beta侍从在门外低声禀报。


    图亚兰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让他等着。"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指尖在一排排定制西装上滑过,最终选了一套午夜蓝的丝绒礼服。


    颜色要足够暗,才能衬托出他眼睛的蓝——


    这是他在二十五岁入主珊瑚岛时就明白的道理。


    权力需要包装,残忍需要优雅的外衣。


    更衣完毕后,图亚兰没有立即前往宴会厅,而是绕道去了西翼的实验室。


    消毒水的气味被昂贵的香氛掩盖,走廊两侧的玻璃舱内,浸泡着各种"艺术品"。


    ——这是他对自己实验成果的称呼。


    最中央的舱体是空的,标签上写着"17号"。


    "带他过来。"图亚兰命令道。


    几分钟后,两个戴着银面具的Alpha押着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进来。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明显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是琥珀色,另一只却是淡蓝色。


    "我的小美人鱼。"图亚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抬起男子的下巴,"你终于回家了。"


    十七号实验体颤抖着闭上眼睛。


    图亚兰记得多年前那个雨夜,这个他精心培育的实验品被人放走时的愤怒。


    而现在,这个艺术品又回到了他手中,只是变得残破了点。


    他有有点愤怒与不悦。


    "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图亚兰叹息着抚摸十七号左眼周围的疤痕,"把这么美丽的眼睛换成这种劣质品。"他的手指突然收紧,"不过没关系,我会修复你,比原来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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