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杨怀山突然转向他,语气缓和了些,"单家那小子元旦怎么没跟你回来?"
杨又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回单家过节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最近状态都很稳定。"
这句话让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在小四那,精神状态稳定比门当户对更重要。
"我看单远锋那小子也有点不靠谱......"杨镜祁晃着酒杯插话。
"你闭嘴!"杨怀山瞪了二孙子一眼,"说你弟的对象时,想想你几时定下来..."
杨镜祁打了个哈哈:“这不是还没合眼缘的嘛....”
“我看你这不正经的模样也没人跟你合眼缘。”杨怀山继续力压孙子,转头却对杨又镜和颜悦色:"周末带单家小子回来吃饭?我让厨房准备松鼠桂鱼。"
杨又镜点点头,心里暗自发笑。
老爷子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对其他人是狂风暴雨般的催婚,对他却是春风化雨的关怀。
不过这也难怪,就他这个状态,能找到一个理解并接纳这一切的伴侣实属不易。
饭后。
杨又镜站在庭院里的梅树下,掏出手机给单远锋发消息:「老爷子问你怎么没来。」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家里有些事。老爷子生气了?」
杨又镜轻笑:「没有,反而更疼我了。周末让你来吃松鼠桂鱼。」
「好。」单远锋的回复总是简洁有力。
杨又镜又发了一条:「大哥今天帮我剥了一整盘虾,还拦着不让二哥抢。」
「下次我帮你剥。」单远锋的回复让杨又镜的唇微翘。
夜风卷着雪粒吹过,红梅的幽香在寒风中愈发清冽。
杨又镜仰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想起单远锋那双沉稳如墨的眼睛以及他那被他设定的雨水信息素。
各人的感官不同,感知到的也有所不同。
但唯独不变的是风雨欲来的那股沉重压抑感官。
就像他那个人一样,话不多却句句落到实处,厚重成熟的游刃有余。
身后传来脚步声,杨镜礼披着军大衣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外面冷。"
"谢谢大哥。"杨又镜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看见大哥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单远锋..."杨镜礼的声音低沉,"你们处得好吗?"
杨又镜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很好。"
杨镜礼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那就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着长兄所有的关切。
第50章 不和
书房。
杨怀山正戴着老花镜仔细端详杨又镜带回来的包装药盒。
"这是?"老爷子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排药剂。
"付家实验室的新配方。"杨又镜靠在窗边,"副作用小,情绪波动更平稳。"
他顿了顿,"三叔也可以用用这个。"
周述白研究的药方,已经经过伦理会确认了,也是杨又镜最近维持情绪的良方。
但也有副作用,那就是会有一定机率的药物排异性。
两面冒险的刀锋之路,杨又镜已经走的很熟稔了。
杨怀山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和单家小子..."
"我们很好。"杨又镜打断他,"爷爷。"
老爷子盯着孙子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吧。"
他起身拍了拍孙子的肩,"你比你那几个哥哥姐姐省心多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还在静静飘落。
与此同时。
单远锋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单宅时,管家带着三个佣人早已撑着伞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少爷。"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老爷和程先生已经在餐厅等候了。"
单远锋迈出车门,黑色定制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明舒少爷也到了,还带着...未婚夫。"管家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单远锋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还是上次那位?"
"还是那位。"
主宅大门前,单远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门楣上"清河单氏"四个鎏金大字。
十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集团的控制权。
那天也下着雪,比今天还要大。
餐厅里灯火通明,二十人的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单远锋踏入餐厅的瞬间,原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董事长。"几位集团高管立刻起身。
单远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长桌。
单鸿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新的单夫人程真声抱着三岁的单明意,眼神闪烁。
单明舒则紧张地捏着高脚杯,身体都往莱赫特那边靠了靠。
"远锋回来了。"单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吧。"
单远锋没有理会父亲示意的位置,径直走向主位左侧的第一个座位。
这个曾经属于单鸿的座位,现在已经是他的专属位置。
单鸿的嘴角抽了抽,最终沉默地坐在了右侧首位。
帮工上前倒酒时,单远锋抬手示意不用:"我开车。"
"大哥现在是连家宴都要公事公办了?"单明舒强作镇定地笑道,"今天是元旦,喝一杯又何妨?"
单远锋慢条斯理地展开餐巾:"你什么时候结婚?"
餐桌上一片寂静。
莱赫特尴尬地放下刀叉。
"我记得上个月就说最近要办婚宴。"单远锋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怎么还没一点动静,想悔婚?"
单鸿猛地拍桌:"远锋!"
"父亲别激动。"单远锋抬眼,目光平静如水,"我只是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毕竟..."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单明舒,"这么频繁地换未婚对象,外界会有闲话的。"
家宴不欢而散。
书房里。
"你到底想怎样?"单鸿压低声音问道,"那5%的股份..."
单远锋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父亲,我说过很多次,我对那5%没兴趣。"
"那你为什么..."单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十年前那场董事会是他永远的痛——
七个私生子明争暗斗,最终却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嫡子笑到了最后。
单远锋不仅拿到了48%的集团股,还将他的股份逼让到15%。
"因为有趣。"单远锋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弧,"看着明舒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不是很有意思吗?"
单鸿的脸色变了又变,说看单明舒的小丑模样,不如说是看他的。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儿子对那5%的股份如此不屑一顾。
要知道,有了这5%,单远锋在董事会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远锋,"单鸿突然换了语气,"杨家那边..."
"杨又镜是我的。"单远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是筹码,不是工具,是我的伴侣。父亲最好记住这一点。"
单远锋站在花园的雪地里,看着这座单宅,这里诞生了他的存在,填充了野心与魄力。
手机震动起来,是杨又镜的消息:「老爷子问你怎么没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家里有些事,老爷子生气了?」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单明舒裹着貂皮大衣追了出来,却在离单远锋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大、大哥..."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好像在发抖,"你找我..."
单远锋没有转身:"你想要那5%。"
这不是疑问句。
单明舒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父亲承诺给长孙的股份。"单远锋终于转过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所以单明舒才会不停地订婚,分手,就是为了赌一个长孙的机率出来。
与其说单远锋与单明舒争权夺利,还不如说单鸿与单远锋在抢清河的执事权。
而单明舒是单鸿的棋子,因为年龄接近。
"我..."
"拿去吧。"单远锋突然说道,声音轻得像雪落。
单明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完的单远锋转身走人,但单明舒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雪地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杨又镜回复:「没生气,就是念叨你。周末来吃饭?他让厨房准备松鼠桂鱼。」
单远锋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带松露去。」
回到卧室,单远锋脱下西装,坦露的背部全部是小年轻留下的痕迹。
它们轻重不一,分量却很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杨又镜发来的照片:
杨家老宅的梅树下,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在雪地里打滚。
配文是:「老爷子新养的,叫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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