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像监狱的铁栅栏。


    "你把他安置在哪了?"


    "紫薇花园,和你要求的一样。"单远锋顿了顿,"不过他现在在席方泽的咖啡店帮忙。"


    杨又镜猛地转头:"你让他接近席方泽?"


    单远锋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怎么,担心他被老狐狸吃掉?"


    "席方泽那个笑面虎……"


    "比你想象的要善良。"单远锋打断他,"至少对Omega是这样。"


    杨又镜盯着单远锋看了几秒:"吃醋了?"


    单远锋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我为什么要吃醋?"


    "因为我在意他。"


    "你更在意许临沧。"单远锋重新戴上眼镜,"我是不是也该把许临沧关起来?"


    "哈哈……"


    单远锋俯身撑在杨又镜两侧,雨水味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杨又镜。"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你创造了我,给了我偏执的属性,现在却怪我太执着?"


    杨又镜曾经的世界里有句名言,纸片人可以各种<a href=Tags_Nan/Bing-Jiao.html target=_blank >病娇</a>偏执,但现实碰到——


    第一反应是报警,赶紧逃。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杨又镜能清晰地看到单远锋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苍白、病态、颓靡、支离破碎。


    "我可以改设定。"他挑衅地说。


    单远锋低笑一声:"晚了。"


    他的拇指抚过杨又镜的下唇,"故事一旦开始,就连作者也无法控制结局。"


    监护仪的心率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


    单远锋直起身,信息素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你需要休息。"


    杨又镜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公司有个会议。"单远锋看了眼腕表,"两小时后回来。"


    "你别走。"杨又镜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三个字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单远锋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他轻声问。


    杨又镜松开手:"滚吧。"


    单远锋却重新坐回床边:"会议可以推迟。"


    监护仪的心率渐渐恢复正常。


    杨又镜闭上眼睛,任由单远锋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这种安抚性的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摸他的头发。


    "单远锋。"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死了,你会消失吗?"


    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不会。"单远锋的声音很平静,"你也不会死,我不允许你死亡。"


    杨又镜笑了:"真执着啊。"


    "拜你所赐。"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病房陷入更深的黑暗。


    单远锋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包裹着病床上的人。


    在这片黑暗里,他恍若回到了自己最轻松的那一年。


    什么容器啊?


    自始至终都是杨又镜本人。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合理——


    一个虚构的角色怎么会真实存在?


    一个精神病人的幻觉怎么会如此鲜活?


    但此刻,他选择不再问,逃避也挺好的。


    单远锋的怀抱很温暖,而他已经孤独了太久。


    "睡吧。"单远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在这里。"


    杨又镜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幻觉,只有雨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仿佛听到单远锋说:"杨又镜,为了我顽强且痛苦的活下去吧。”


    杨又镜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单远锋不在病房里,取而代之的是沈微雨。


    Omega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灰蒙蒙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手腕上的条形码被一只腕表遮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脆弱。


    杨又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微雨微微一颤,抬起头,合上书本:“刚来不久。”


    杨又镜嗤笑一声:“撒谎。”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Omega身上淡淡的药香,沈微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像是在斟酌措辞。


    “单总说您昨晚睡得不好,让我别吵醒您。”


    “他让你来你就来?”杨又镜撑着床沿坐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刻薄的意味,“你现在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沈微雨抿了抿唇,没回答。


    杨又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那块腕表上:“他给你的?”


    沈微雨轻轻点头:“……嗯。”


    “摘了。”


    沈微雨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解下腕表,露出底下那道刺青般的条形码。


    荆棘岛的标记,证明他是被交易的商品。


    文字的恶意具现化的投进眼底。


    杨又镜盯着那道条形码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他倒是会挑礼物。”


    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与偏见。


    沈微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把腕表放到床头柜上。


    第35章 络绎


    杨又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沈微雨放在膝上的那本书。


    《荆棘鸟》


    一本关于爱与宿命的小说。


    “你喜欢这个?”


    沈微雨轻轻“嗯”了一声:“席老板说……可以多读点书。”


    “席方泽?”杨又镜挑眉,“他什么时候成你老板了?”


    “不是……”沈微雨摇头,“我只是在咖啡店帮忙,偶尔会聊几句。”


    杨又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过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嗤笑一声:“全是狗屁。”


    沈微雨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杨又镜把书丢回他怀里:“喜欢就拿着,别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


    沈微雨接过书,指尖轻轻抚平被弄皱的书页,低声道:“谢谢。”


    杨又镜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盯着那束光看了几秒,突然问:“在席方泽那儿,还习惯吗?”


    沈微雨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轻声回答:“……嗯,席老板人很好。”


    “许临沧经常去?”


    “嗯,许少几乎每天都去。”


    杨又镜哼笑一声:“他就那德行,见到席方泽就走不动路。”


    沈微雨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几秒,杨又镜突然开口:“沈微雨。”


    “嗯?”


    “如果我现在让你走,你会去哪?”


    沈微雨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又恢复平静:“……我不知道。”


    “没想过?”


    “想过。”沈微雨轻声说,“但没想明白。”


    杨又镜盯着他,笑了笑:“你倒是诚实。”


    沈微雨没说话。


    杨又镜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回枕头上:“行了,你回去吧,告诉单远锋别总派人盯着我,烦。”


    沈微雨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杨先生,您好好休息。”


    杨又镜摆摆手,没看他。


    沈微雨转身走向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就听杨又镜在身后又喊了他一声。


    “沈微雨。”


    他回头。


    杨又镜盯着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次别戴那块表了,丑。”


    沈微雨怔了怔,随后轻轻点头:“……好。”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杨又镜盯着天花板,半晌,嗤笑一声:“……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谁。


    可能是沈微雨,可能是单远锋,也可能是他自己。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许临沧拎着一袋橘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哟,杨四,还活着呢?”


    杨又镜眼皮都懒得抬:“滚。”


    许临沧笑嘻嘻地往床边一坐,顺手剥了个橘子,自己先掰了一瓣塞嘴里,酸得龇牙咧嘴:“嗨,这什么破橘子?”


    “酸死你活该。”杨又镜冷笑。


    许临沧把橘子往床头柜上一丢,翘着二郎腿打量他:“听说沈微雨刚来看过你?怎么样,小Omega温柔体贴吧?”


    杨又镜没接话,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


    许临沧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说起来,前两天我带他去机场接席方泽,可真是开了眼了。”


    杨又镜终于撩起眼皮:“席方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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