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个月,这支部队扫荡了全国七百多处邪教据点。
这些组织大多崇拜南洋的深渊之眼,试图在东煌境内复活血祭仪式。
人心真的就像是裂缝里的蟑螂一样杀不绝。
也是个超不爽的麻烦。
最猖獗的一个教派甚至绑架了十二个儿童,准备在满月之夜献祭。
他们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是——
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是退役特种兵,父亲是符修。
属实是是自投罗网了。
当邪教徒冲进家门时,这位父亲一笔画符定住几人,母亲则用军用匕首割开了剩下人的喉咙。
事后被判无罪。
什么?杀人?
不存在的。
邪教徒们早就不做人了呢。
杨远鸣的思绪在烟火里涣散,敏锐的感官又让这个世界在他眼前毫无保留的展开。
"听说了吗?"奶茶店的女孩小声对同事说,"隔壁小区又抓了个邪教徒。"
"真的假的?"
"真的!那人在地下室养了堆蝙蝠,还想用童男童女的血画符......"
"噫!恶心!"
花孔雀:"现在的人胆子真大,什么都敢聊。"
杨远鸣咬着吸管,眼睛微眯:"是好事。"
毕竟。
恐惧源于未知。
当邪教从都市传说变成社会新闻,当超自然从神秘现象变成生活常识,民众反而不再恐慌。
现在的东煌街头,大妈们会边跳广场舞边讨论哪个符修画的平安符更灵验。
学生们会为血族和修士谁更帅吵得面红耳赤。
就连菜市场的大爷都能掰着手指分析南洋局势。
无知带来恐惧,认知带来勇气。
杨远鸣的视线突然一凝。
街角,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正盯着奶茶店,他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花孔雀跟着看了过去:"要处理吗?"
"不用。"杨远鸣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有人盯着。"
果然,下一秒就有两个便衣特工靠近那个男人,一左一右将他"扶"进了巷子。
表面风平浪静,暗处波涛汹涌。
特管局的监控网络覆盖全国,每一个疑似感染者都会被标记,每一处异常能量波动都会被记录。
夕阳西下,杨远鸣和花孔雀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边的烧烤摊已经支了起来。
老板是只化形的熊妖,正用蒲扇大的手掌翻动着肉串。
"杨局!"熊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老规矩?"
杨远鸣点头:"十串羊肉,不要辣。"
他在接受自己的身份后,就算吃不出食物的美味来,但其中的烟火气息却能让人心更为清醒。
他喜欢。
花孔雀的火焰拟态出流口水的形状:"我要二十串,变态辣!"
平凡与非凡的界限早已模糊,只剩下热气腾腾的生活。
夜色渐深,杨远鸣站在公寓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其实第一次站天台时候的他纯属悲风伤月的装孤独。
现在——
好吧,现在是纯粹作为一个夜生物来说睡不着,游戏对他现在的手速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
他就不去虐菜了。
想着想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是苏雨发来的简报:"今日新增邪教据点七处,已全部清除。"
这人也是夜猫子啊,而且是工作狂的那种。
杨远鸣回复:"继续监控。"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扫过楼下——
几个年轻人从酒吧出来,笑闹着走向地铁站。
其中有个女孩的脖子上挂着符修画的护身符,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值夜班的猫妖店员正在打瞌睡,耳朵一抖一抖。
更远处,一队特勤无声地掠过屋顶,像一群夜行的猫头鹰。
杨远鸣突然想起当时——
当特管局决定公开超自然存在时,高层曾担心社会崩溃。
但现在看来,东煌的民众比他们想象的更坚韧,也更包容。
或许,这就是东煌?
不是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亿万普通人面对巨变时,那份淡定与从容。
毕竟,几十年前还流行过一句话。
天塌下来没倒的时候,人类考虑的是晚上吃啥?
要不就是死后清白。
还有——
人就算要死,也得吃顿好的断头饭。
第73章 于鲤鱼
2056年6月10日,南海特管局分局。
暴雨倾盆,海浪掀起数十米高的巨墙,漆黑的海水中隐约可见某种庞然大物的轮廓。
于鲤鱼站在海岸线上,赤足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海浪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盘的团髻,耳坠莹莹,唇红,圆润饱满,面若桃花。
端得是位俏佳人。
海风很大,吹的旗帜猎猎作响。
也衬得于鲤鱼这江南烟雨乡里长成的身段愈发娇小玲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卷走。
"来了。"她红唇微启,声音软糯,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
下一秒,海面炸开。
一头形似蛟龙的怪物破水而出,漆黑的鳞片上缠绕着血红色的海藻,竖瞳如灯笼般在黑暗中亮起,獠牙毕露展凶性,横冲直撞露杀意。
"S级海妖,代号渊蛟。"通讯器里传来副官紧张的声音,"于局,需要支援吗?"
于鲤鱼轻笑:"不用。"
因为那东西过不来。
它的面前站着这片地域的掌控者。
于鲤鱼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雨中轻轻一划。
"哗——!!!"
心随念动,天空的雨水,地面的海水,它们都在回应这俏生生的一划。
水,活了。
整片海域的水流骤然凝固,随后化作密密麻麻的透明水剑,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柄剑的剑锋都倒映着于鲤鱼含笑的眼睛,温柔又致命。
"去。"
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耳边轻吟。
水剑们迫不及待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渊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尾巴横扫,掀起滔天巨浪试图阻挡。
然而那些水剑仿佛有生命一般,灵活地绕过障碍,精准地刺入它的鳞片缝隙。
"吼——!!"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海面。
渊蛟暴怒地冲向岸边,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于鲤鱼依然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在渊蛟即将吞没她的瞬间。
"哗啦!"
一道巨大的水幕从海中升起,化作半透明的屏障挡在于鲤鱼面前。
渊蛟一头撞上水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水幕上泛起涟漪,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发如瀑布,眸若秋水,皮肤上隐约可见细碎的鳞纹。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水幕上,渊蛟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剧烈挣扎起来。
"阿鲤,"女子的声音如清泉流淌,"玩够了吗?"
于鲤鱼歪头,笑得娇俏俏:"再玩会儿嘛。"
女子无奈地摇头,手指却温柔地拂过于鲤鱼的脸颊:"小心着凉。"
这就是南海分局的副局长于鲤鱼,和她的灵。
千年鲤鱼精,青漪。
她们皆是水中君,当世称得上一声龙君。
战斗结束的很快,于鲤鱼赤着脚走回分局大楼。
青漪化作一道水流缠绕在她手腕上,像一只青色的玉镯。
副官周纬递上干毛巾:"于局,总部来电询问战况。"
"就说解决了。"于鲤鱼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让他们别老大惊小怪的。"
于鲤鱼是南海的防御墙。
京州有剑,西北有拳,江南有符,新海有刀,滇南有火。
南海的水最是绕指柔。
……
于鲤鱼那时候不叫于鲤鱼,她叫于三妹。
她的出生是母亲用命换来的,所以父亲恨她。
在父亲殉情而去后,她便跟奶奶一起长大。
遇见青漪是她大学毕业后的随手一救,这一救她们便成了彼此的半身。
青漪是跃龙门失败的千年鲤鱼精,因失败而重伤,又遇于三妹。
后来。
于三妹成了于鲤鱼。
再后来。
她又成了水的君主。
而青漪,也因她的力量彻底恢复,重新拥有了千年道行。
这就是她们的缘。
于鲤鱼给予青漪重生的机会,青漪则成为她力量的源泉。
共生共死,永不分离。
此刻。
南海分局的局长办公室。
于鲤鱼窝在沙发里执镜对照,四十二岁了,但岁月没有泼墨她,反而将她留在了与青漪初遇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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