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古老的西洋剑悬在他腰间,剑鞘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收缩。
他见过艾德蒙特很多次——
在记忆里,在那些暧昧不清的梦境边缘。
但从未像现在一样见过他佩剑的模样。
"这是哪?"杨远鸣的指尖摩挲着刀柄,明知故问。
"你的梦。"艾德蒙特轻笑,"或者说......我们的梦。"
他的金瞳在烈日下近乎透明,像两块融化的琥珀:"想砍我?"
杨远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
"那就来。"
西洋剑出鞘的瞬间,杨远鸣的苗刀已经劈至眼前!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烈日下迸溅,艾德蒙特的剑锋精准架住刀势,手腕一翻,剑尖如毒蛇般刺向杨远鸣咽喉。
杨远鸣侧身避过,刀锋横扫,逼得艾德蒙特后退三步。
杨远鸣的每一刀都带着怒意——
为莫名其妙变成血族,为那些暧昧不清的信件,为这个混蛋总是不请自来地闯入他的梦境......
艾德蒙特的剑却像在跳舞,优雅从容,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留有余地。
百招后,两人同时变招——
杨远鸣的苗刀刺入艾德蒙特胸膛。
艾德蒙特的西洋剑也贯穿了杨远鸣的心脏。
没有血。
刀剑在刺入的瞬间化作金沙,从指间流散。
在梦里他们都死了一次,但不会疼。
艾德蒙特的金瞳微微发亮:"满意了?"
"不够。"杨远鸣的尖牙刺破下唇,"还差一点。"
他猛地扑上去,獠牙刺入艾德蒙特的脖颈。
鲜血涌入口腔的瞬间,艾德蒙特的反击也来了——
他的尖牙陷入杨远鸣的颈动脉,两人的血液在彼此体内交汇。
这是一种比性爱更亲密的接触。
血族的獠牙不仅是武器,也是感官的延伸。
当两颗尖牙刺入同一血脉,两人的记忆、情感、甚至灵魂都会短暂交融。
杨远鸣尝到了千年的孤独——
艾德蒙特独自走过漫长岁月,看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停留的人。
直到在某条时间线的尽头,看见一个黑瞳少年站在废墟上大笑,脸上全是血,眼里却燃着不灭的光。
杨远鸣突然明白了艾德蒙特的执着。
他不是被"杨远鸣"吸引,而是被那种永不屈服的生命力吸引——
不论在哪条时间线,不论变成血族还是人类,杨远鸣骨子里的东西从未改变。
当獠牙分离时,两人已经倒在荒原上。
艾德蒙特的金发铺在沙地上,像一滩融化的黄金。
杨远鸣撑在他上方,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艾德蒙特的锁骨上。
"我打算在见到你的时候就想砍你一刀。"杨远鸣的声音沙哑,"现在我原谅你了。"
艾德蒙特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见到烛龙法阵了?"
"嗯。"
"害怕了?"艾德蒙特的手抚上杨远鸣的脸颊,"我的小太阳。"
他的指尖冰凉,却莫名让人安心:"这也是我沉迷你的原因之一,不论哪条时间线里的你,总会走上你认为正确的事。"
"比如?"
"比如你在废墟上大笑的样子。"艾德蒙特的金瞳映着烈日,"比如你挥舞苗刀杀敌的样子......"
他的手指滑到杨远鸣心口:"比如小时候的你。"
杨远鸣猛地低头,咬住艾德蒙特的下唇:"闭嘴。"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烈日下的纠缠,汗水与血的交融,喘息与低语,还有那些说不清是报复还是爱意的撕咬......
艾德蒙特是掌控者,他的手指像弹奏乐器般游走,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命中杨远鸣的点。
杨远鸣是反抗者,他挣扎、撕咬、咒骂,却在最后关头溃不成军,像烈日下的雪,融化在艾德蒙特怀里。
云雨过后,荒原变成了星空。
杨远鸣躺在艾德蒙特怀里,金瞳望着璀璨的银河:"你看了多少条时间线?"
"无数条。"艾德蒙特的手指缠绕着杨远鸣的黑发,"但只有这条线上的你......"
"最特别?"
"不。"艾德蒙特轻笑,"只有这条线上的你,会爱上我。"
杨远鸣转头,金瞳直视艾德蒙特:"自恋狂。"
"事实而已。"艾德蒙特吻了吻他的指尖,"小太阳,我爱你烈日般的灵魂。"
杨远鸣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想起烛龙大阵里的十二万英灵,想起南洋的血色月光,想起归乡城外那些等待回家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艾德蒙特爱他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永远会选择那条最难的路。
星空开始褪色,梦境即将结束。
杨远鸣抓住艾德蒙特的手腕:"你还有多久来到我的身边?"
艾德蒙特的金瞳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一年。"
"为什么是一年?"
"因为......"艾德蒙特的身影渐渐淡去,"那时候我们的时间节点将合二为一。"
他的最后一句话随着梦境一起消散。
"等我,小太阳。"
杨远鸣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新海的晨光刚刚洒进房间。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梦中的触感,脖颈上的咬痕已经消失,但那种血液交融的颤栗感仍在血管里流淌。
一年。
有点太长了。
第72章 安静
2056年6月4日,新海市市中心。
"四季春茶加冰,全糖之外再加两块钱的黑糖。"
杨远鸣站在奶茶店柜台前,眼睛扫过菜单,指尖在光屏上轻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尖牙被棒棒糖压着,只在说话时若隐若现。
花孔雀在他身后接着点单:"我要芋泥波波,半糖加双倍珍珠。"
店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耳根微微发红:"好、好的......"
距离特管局公开超自然存在已经过去一年多,民众的反应比预想的平静得多。
起初还有恐慌和抗议,但随着血族在夜店当调酒师、修士在公园教太极拳、妖怪在便利店打工的画面不断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普通人渐渐接受了这个新世界。
现在,人们看到血族和妖怪,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跑。
而是偷偷拍照发朋友圈。
嗯,很东煌的举止。
奶茶店外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在路边摆摊算命,招牌上写着"青城山正宗,不准不要钱"。
几个初中生围着他,七嘴八舌:"道长,能算期末考成绩吗?"
"能。"道士掐指一算,"数学不及格。"
"卧槽!真的假的?"
"假的。"道士咧嘴一笑,"我其实是异能者,能透视你的试卷。"
学生们哄笑着散开。
马路对面,一只化形的猫妖正在发传单,毛茸茸的耳朵在阳光下抖动:"新店开业,全场八折......"
路人习以为常地接过传单,还有人顺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东煌这个国度现在有点过于奇怪了。
奶茶店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南洋局势持续恶化,珊瑚教信徒已突破一千五百万。特管局提醒民众,近期不要前往南洋旅游......"
画面切换到归乡城的实时影像,高耸的钢铁城墙外,血色月光笼罩大地。
柜台前的女孩手一抖,奶茶差点打翻:"那个......南洋真的那么可怕吗?"
花孔雀随口安慰:"放心,有归乡城在,他们过不来。"
杨远鸣扫过新闻画面,没说话。
两周前,特管局主动公布了南洋的情报。
没有隐瞒,没有美化,只是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民众面前——
珊瑚教的祭坛,蠕动的畸变信徒们,以及那些试图混入东煌的感染者。
令人意外的是,社会秩序并未崩溃。
相反,民间自发组织的反邪教宣传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各大高校开设了超自然防御选修课,甚至连幼儿园都在教孩子们识别精神污染的征兆。
东煌的民众,好像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啊。
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特勤人员走了进来,肩膀上绑着巡查的绣章,这是由军队和异能者合二为一后新设的部门,专门负责清除邪教徒,为忙碌的特管局分担压力。
"老板,例行检查。"领队的特勤亮出证件,"最近有可疑人员来店里吗?"
老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是正经生意......"
特勤的目光扫过店内,在看到杨远鸣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杨局!"
杨远鸣摆摆手:"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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