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脱齐优的手,又开始在地毯上翻滚,这次是侧滚,一圈,两圈,嘴里还含糊地唱着不成调的歌,“我是一条……快乐滴小鱼……游啊游啊游……”
谢瑞恩看着他这滑稽又失控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上前,想把人控制住:“别滚了!再滚晕了吐一地你自个儿收拾!”
原尽欢滚动的动作停了一下,仰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向谢瑞恩,看了几秒,忽然眉头一皱,小嘴一撇,开始骂骂咧咧:“坏蛋!谢瑞恩……大坏蛋!扒我衣服!扔我!还……还凶我!呸呸呸!” 他一边骂,一边手脚乱挥,试图去打谢瑞恩。
谢瑞恩轻易地抓住他乱挥的手腕:“行行行,我坏蛋。祖宗,你先起来,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不喝!甜的!腻!” 原尽欢挣扎不开,忽然低下头,啊呜一口,咬在了旁边的实木茶几腿上!是真咬,发出“咯吱”一声响。
“我靠!” 谢瑞恩吓了一跳,赶紧去掰他的嘴,“松口!那是木头!你牙不要了?!”
原尽欢被强行拉开,委屈地摸着被木头硌到的牙齿,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花,控诉地看着谢瑞恩:“牙疼……茶几弄疼我了…茶几咬我…呜呜……”
齐优趁他注意力转移,赶紧从背后把他整个抱住,防止他再去啃家具:“好了好了,不咬了,乖。”
被齐优抱着,原尽欢似乎安静了一点,但身体还是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脑袋往后仰,靠在齐优肩上,嘴巴不停:“齐优……香香的……比谢瑞恩好……谢瑞恩臭!臭狗屎!”
“……行,我臭狗屎。” 他认了,跟醉鬼没法讲理。
原尽欢在齐优怀里扭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了新主意。
他挣扎着转过身,面对齐优,眼睛亮得惊人:“骑大马!我要骑大马!” 他伸出手,胡乱地去够齐优的肩膀,试图往上爬。
“骑什么大马!你当这是幼儿园啊?” 谢瑞恩想把他扯下来。
“就要!就要骑大马!” 原尽欢不依不饶,手脚并用往齐优身上缠,像个树袋熊,“齐优……当大马……谢瑞恩……当马鞍……”
齐优被他缠得没法,又怕他摔着,只好趴下身,稳住重心,无奈地对谢瑞恩说:“算了,就一会儿,顺着他,不然没完没了。”
谢瑞恩翻了个白眼,但也只能配合。
他走过去,半蹲在齐优身后,让原尽欢能扶着自己的背。
原尽欢这才满意了,嘿嘿傻笑着,笨拙地“骑”在两人身上,嘴里还喊着:“驾!驾!快跑!”
两人当然没跑,就在客厅里极其缓慢地挪了两步,原尽欢却高兴得不得了,笑得更欢了。
闹腾了半天,酒精似乎开始全面发挥效力。
原尽欢的力气小了下来,但黏人程度直线上升。
他从骑马状态滑下来,却不离开两人,而是像块融化的牛皮糖,一会儿蹭到谢瑞恩身边,非要和他贴着脸,嘴里咕哝着:“你也有点香……凑近闻闻……”
一会儿又滚到齐优怀里,搂着他的腰不撒手,“齐优……软软的……好舒服……”
谢瑞恩和齐优被他折腾得一身汗,又没办法跟醉鬼计较,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他往沙发上弄。
好不容易把他按在沙发上,想给他喂点水。
原尽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只是仰着脸,眼神迷蒙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齐优。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脸颊因为醉酒和之前的闹腾,绯红一片,嘴唇也显得格外红润。
他看了齐优几秒,忽然伸出手,捧住了齐优的脸。
齐优一愣:“尽欢?”
原尽欢没有回答,只是凑得更近,然后,在谢瑞恩震惊的目光和齐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怔愣中——
原尽欢用力地吻上了齐优的嘴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 谢瑞恩眼睛瞪得老大,大脑一时宕机。
齐优整个人僵在原地,有那毫不讲理的力道,牙齿都磕的他嘴唇生疼。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完全失去了反应。
原尽欢亲了几秒,或许是自己也觉得喘不过气,或许是被酒精搅得晕乎,他松开了齐优,身体向后软倒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更加涣散了,还满足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甜的……像糖……”
说完,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脸上的红晕未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
留下谢瑞恩和齐优,一个呆若木鸡,一个石化当场,面面相觑。
……
第118章 断片儿
第二天清晨,原尽欢是在一阵干渴和喉咙的刺痒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的,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喉咙更是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丝质睡衣,皱巴巴的。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电影胶卷,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退烧了,谢瑞恩和齐优去上课了,然后……然后他渴了,去冰箱找水喝……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混乱的感觉,好像在地毯上打滚?
好像还……骑了什么东西?
越想头越疼,越想越模糊,强烈的干渴感压倒了一切。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想去客厅找水喝。
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幅堪称诡异的画面——
谢瑞恩和齐优,两人并排坐在长沙发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小学生上课。
谢瑞恩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放空地盯着前方电视黑漆漆的屏幕,仿佛在研究什么宇宙奥秘。
齐优则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理,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咳咳咳……你们,”原尽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因为咳嗽,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干嘛呀?大清早的……咳咳咳咳……坐在这儿发呆?”
听到他的声音,沙发上僵硬的两个人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同步地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复杂,难以解读。
谢瑞恩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率先开口,“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原尽欢莫名其妙,喉咙的干痒让他又忍不住弯腰咳了几声,“咳咳……我好渴……有水吗?” 他一边咳,一边很自然地就往沙发这边走,想在谢瑞恩旁边坐下。
就在他屁股快要挨到沙发垫的瞬间,刚才还坐得跟雕像似的谢瑞恩,突然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弹了起来,动作迅捷地闪走了,直接站到了沙发背后,和原尽欢拉开了至少两米的距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原尽欢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保持着半坐不坐的姿势,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你干嘛?见鬼了?”
齐优也终于有了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用玻璃杯接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把水杯递给还在发懵的原尽欢,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先喝点水。”
原尽欢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咳嗽也暂时压下去一些。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行为异常的家伙:“你们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谢瑞恩站在沙发后,抱着胳膊,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齐优重新坐回沙发,但离原尽欢坐下的位置也隔开了一些。
齐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原尽欢。
“你昨天,趁我们不注意,把瑞恩放在冰箱里的气泡酒当饮料喝了。大概三百毫升,酒精度不高,但你完全没碰过酒,所以……醉了。”
原尽欢捧着水杯,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气泡酒?好像……是有这么个模糊的印象,冰箱里有个亮晶晶的罐子,喝起来甜甜的,像汽水……
“然后,”齐优顿了顿,继续道,“你开始耍酒疯。在地上打滚,骂瑞恩是坏蛋,还……咬了茶几腿。”
“……啊?” 原尽欢低头舔了舔自己完好无损的牙齿,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茶几腿啃的画面,脸上开始发热。这……这太丢人了吧!
谢瑞恩在旁边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的实木茶几!上面现在还有你的牙印!回头你得给我赔!”
原尽欢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小声反驳:“我……我又不记得……说不定是你自己咬的赖我……”
“呵,”谢瑞恩冷笑,“好,这个不算重点。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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