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原尽欢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些,但折腾人的劲头不减。


    他不再满足于被抱着,而是要人熊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美其名曰透透气。


    谢瑞恩和齐优只能轮流当轿夫,抱着他在公寓里来回踱步,还得小心避开家具。


    走累了,原尽欢又嫌房间闷,要开窗。


    开了条小缝,吹进来一点风,他又立刻喊冷,缩进抱着他的人怀里打哆嗦,让人赶紧关上。


    到了傍晚,第三次吃药时间。


    这次原尽欢连糖哄都不太管用了,药片刚放进嘴里就想吐,谢瑞恩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齐优赶紧喂水,两人连哄带威胁,才让他勉强咽下去。


    原尽欢被呛得咳嗽,眼泪汪汪,委屈得不行,扑在齐优怀里抽噎了好久,把齐优的衣服前襟都哭湿了一小片。


    华灯初上,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原尽欢的体温终于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稳定在了37.8℃左右,虽然还是低烧,但比白天好了很多。


    或许是折腾了一天真的累了,也或许是药效上来了,他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在谢瑞恩怀里沉沉睡去,呼吸虽然还有些重,但平稳了许多。


    谢瑞恩小心翼翼地把睡熟的原尽欢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谢瑞恩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胳膊和后背都在隐隐发酸,比打了一架还累。


    齐优也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我的天……”谢瑞恩仰头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感叹,“这哪是生病,这是渡劫啊……我这胳膊,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齐优倒了杯水,递给谢瑞恩一杯,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确实……太能折腾了。比格都没他能作。”


    “饭要漂亮的,水要带味又不许太甜太酸,抱着的姿势不对要换,走着走着突然要停下看窗外,不看就咬人……”谢瑞恩掰着手指数,越数越觉得离谱,“还非得轮流抱,跟打卡似的。我抱了二十分钟,胳膊刚酸,他就在我怀里扭,指着你要换……他是怎么精准计算时间的?”


    齐优苦笑:“可能生病的人感觉比较敏锐?或者纯粹就是……作。” 他想起原尽欢咬人后那无辜的眼神,又补充,“而且攻击性随机触发,防不胜防。”


    谢瑞恩侧过身,看着齐优,很认真地说:“哥,我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要是一个人,绝对弄不了他。真的,会疯。”


    齐深有同感地点头:“完全同意。光是喂药和哄吃饭这两项,一个人就够头疼了,再加上那些突发奇想的需求和不定时爆发的脾气……没有两个人轮流换手,互相支援,根本撑不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这一整天的鸡飞狗跳。


    “不过,”谢瑞恩忽然又开口,语气有点复杂,“看他烧得迷迷糊糊,难受得直哼唧,又觉得……有点可怜。平时张牙舞爪的,一生病就跟没了壳的蜗牛似的,软趴趴的,只会用最笨的方法闹腾。”


    “嗯。”齐优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原尽欢紧闭的房门,“是被惯坏了,但也……没真的坏到哪里去。就是不会表达,不舒服了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闹。”


    “你说,他爸以前真给他做饭吃到中毒三次?”谢瑞恩想起原尽欢昨天吃饭时说的话,“这爸当的……也挺虎。”


    “一个不会教,一个不会长。”齐优总结,“凑一起了。”


    夜渐深,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身心俱疲的临时保姆也准备休息了。


    他们定了闹钟,隔一段时间还要起来看看原尽欢的体温,防止反复。


    临睡前,谢瑞恩又去原尽欢房间看了一眼。


    小家伙睡得还算安稳,额头上出了层薄汗,谢瑞恩用干毛巾轻轻擦了擦,把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


    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时,谢瑞恩脑海里闪过白天原尽欢抱着他腿不撒手,还有咬完人后茫然又依赖的眼神,莫名地,嘴角扯了一下。


    算了,跟个生病的小混蛋计较什么。


    先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又会出什么新花样呢。


    第117章 醉酒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谢瑞恩和齐优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原尽欢的情况。


    小家伙还在睡,但睡姿比昨晚老实了不少,蜷缩在真丝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只有鼻尖还有点微红。


    谢瑞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手了。


    “退烧了。”谢瑞恩低声说,松了口气。


    齐优也探了探,点点头:“嗯,体温正常了。让他多睡会儿,恢复体力。”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开始准备早餐。


    考虑到原尽欢病刚好,肠胃还弱,齐优熬了更软烂一些的蔬菜粥,蒸了嫩滑的鸡蛋羹,又拌了一小碟爽口的黄瓜丝。


    谢瑞恩则热了牛奶,切了水果。


    让原尽欢醒了起码有选择,想吃什么吃什么。


    准备好后,他们再次推开原尽欢的房门。


    原尽欢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眼神还有点懵,头发乱翘着,看起来比昨天有精神多了,但依然有点蔫蔫的。


    “醒了?感觉怎么样?”齐优走过去,把温水递给他。


    原尽欢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声音还有点沙哑:“好多了……就是没力气,头疼……”


    “正常,发烧的后遗症。吃点东西。”谢瑞恩把托盘端过来。


    原尽欢看了看托盘里清淡但精致的早餐,没再挑剔颜值,乖乖地让齐优喂着吃了大半碗粥和鸡蛋羹,又喝了半杯牛奶。


    胃口看起来恢复了一些。


    “我们上午有课,必须得去。”谢瑞恩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别碰冷水。中午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原尽欢点点头,打了个小哈欠,又缩回被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齐优给他掖好被角,调好了空调温度,又把水杯和遥控器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床头柜上,“不舒服或者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这才匆匆收拾好自己,出门上课去了。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


    中午时分,谢瑞恩和齐优上完课,打包了份清淡的午餐,匆匆赶回公寓。


    钥匙转动,门一打开,两人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尽欢?”齐优喊了一声,没人应。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微作。


    谢瑞恩快步走向原尽欢的房间,推开门——床上被子凌乱,空无一人。


    “人呢?”


    他们开始分头在公寓里找。厨房、卫生间……都没有。


    就在谢瑞恩准备去阳台看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客厅沙发后面…地毯上的一团“东西”。


    只见原尽欢正呈“大”字形仰面躺在客厅厚厚的长绒地毯上,手脚摊开,脸颊泛着红,嘴唇湿润,眼睛半眯着,眼神迷离涣散,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他一边盯着灯,一边咧着嘴,发出“嘿嘿……嘿嘿嘿……”的傻笑声,间歇性地,还会像条咸鱼一样,猛地扭动一下腰身,带动整个身体在地毯上“啪”地翻个面,或者咕噜噜滚上半圈,然后继续盯着另一个方向“嘿嘿”傻笑。


    地毯上,还滚落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罐子。


    那是谢瑞恩前几天买回来,喝了一小半,密封好放在冰箱最里面,准备哪天想喝了再继续的气泡酒!


    谢瑞恩脑子“嗡”地一声,冲过去捡起罐子,晃了晃,空空如也。


    又凑近原尽欢闻了闻——一股混合着果味和淡淡酒精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原!尽!欢!”谢瑞恩咬牙切齿,“你把我冰的酒当饮料喝了?!那是酒!有度数的!”


    齐优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情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蹲下身查看原尽欢的状态:“尽欢?能听见我说话吗?喝了多少?”


    原尽欢听到声音,慢吞吞地转过脑袋,视线费劲地对焦在齐优脸上。


    然后,咧开一个更大,更傻的笑容,伸出食指,戳了戳齐优的鼻尖,口齿不清地嘟囔:“嘿嘿……两个……两个齐优……好看……”


    说完,又“咕咚”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地毯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软软的……舒服……”


    得,这是彻底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谢瑞恩扶额:“那罐子剩下至少还有五百毫升,酒精度虽然不高,但他估计就没碰过酒精,空腹,病刚好……不醉才怪!”


    齐优试图把原尽欢从地毯上扶起来:“尽欢,起来,地上凉,去沙发上躺。”


    “不起!”原尽欢突然来了劲,手脚并用地挣扎,像条不服管的鱼,“地上好!地毯……软!沙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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