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原淮佑的脸颊,动作很轻。
“…都不像你…”
原淮佑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哥…?”
“淮佑…”
“都不像你…”
“为什么…都不像你…”
第48章 乖乖
日子在傅燃黏糊糊的醋意和谢书行无奈的“镇压”中安稳度过,直到某个周末的午后。
谢书行难得休息,想着把冰箱整理一下。
傅燃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二百五在他脚边啃磨牙棒。
谢书行拉开冷冻层,在一堆冻肉和速冻饺子中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玻璃瓶,只有手心大小,里面冻了半瓶清澈的液体。
“燃燃,” 谢书行拿着小瓶子走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这瓶子是你的吗?怎么冻了半瓶水在里面?”
傅燃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啊!!!!”
他一把抢过瓶子,满脸懊恼:“我给忘了!!!”
谢书行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怎么了?什么东西?”
傅燃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捧在手心,眼神亮得惊人,“这是圣水!圣水你晓得不?”
“圣水?” 谢书行皱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没发烧啊,神神叨叨的…又被哪个可怜的大爷大妈骗了?这年头骗子花样真多。”
“哎呀不是!!” 傅燃躲开他的手,宝贝似的护着瓶子,“真的不是骗人的!你别瞎说!这很灵的!把他洒在额头上面,诸邪退散,百病不侵!”
“……你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不是神学。”
“哥你不懂!” 傅燃转身就往厨房跑,“你等着!我给它加热化开!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
谢书行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摇头:“小心点,别炸了。”
“知道啦!”
“这孩子…” 谢书行嘀咕着,继续回去整理冰箱。
刚把最后一盒冻虾摆好,直起身,傅燃就举着那个小瓶子回来了,里面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
“好了,化了。” 傅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诱哄,“你闭眼。”
谢书行警惕地后退半步:“我不要。你再给我弄毁容了。” 他对傅燃某些心血来潮的“创意”实在缺乏信任。
傅燃急了,直接用指尖蘸了一点瓶子里的水,抹到自己额头上,还用力拍了拍:“哎呀,不会的!你看,我就没事吧!凉凉的,很舒服!”
谢书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傅燃趁他犹豫,赶紧又蘸了一点,轻轻点在他眉心。
触感让谢书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什么感觉?” 傅燃期待地问。
谢书行面无表情:“感觉你上当了,花了冤枉钱。”
“哎呀!你闭上眼!用心感受!!” 傅燃抓着他的肩膀。
谢书行拗不过他,又觉得这“圣水”估计也就是普通蒸馏水,索性顺了他的意,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颤。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额头,轻轻贴了上来。
“我感觉到一个狗头贴了上来。”
“我们结婚吧。”
谢书行猛地睁开眼,“……什么?”
傅燃没有移开额头,依旧保持着贴紧的姿势,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眼神清澈而炽热:
“这是我…回来那天带的。”
“你说你没见过雪…所以,我把柏林的雪,装在小罐子里,给你带回来…想给你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
“但是那天…我见到你太激动了…所以我给忘了…一直冻在冰箱里…”
谢书行:“……”
他看着傅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错愕的眼睛。
冰凉的“圣水”顺着眉心滑下一点痕迹,而贴着的额头,温度却越来越高。
傅燃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轻柔:
“这是柏林的温度…”
他顿了顿,眼底漫上笑意和更深的情意:
“也是我的温度。”
谢书行喉咙发干,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嘴上却硬:“胡说…柏林怎么可能有这么热…”
“热代表是傅燃啊。” 傅燃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稍微退开一点,但手还抓着他的肩膀,眼神专注,“你还没回答我。”
“要不要和我结婚。”
谢书行被他这跳跃又认真的求婚弄得脑子有点乱,他挣开傅燃的手,转过身,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又不能领证!怎么结!”
“想领证的话,我们可以移民。” 傅燃立刻接话,显然早就想过,“不想移民的话,我们可以办婚礼!或者…或者我们可以申请成为对方的监护人!我可以签财产共享!”
谢书行回头瞪他:“你从哪儿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才不是乱七八糟!” 傅燃反驳,随即眼神黯淡下去,透出委屈,“你…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他的尾音拖长,带着受伤的颤音。
谢书行心口一揪,下意识道:“我没说……”
话还没说完,傅燃已经开始了他的“标准流程”。
只见他“嗷”一嗓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地毯上倒去,然后开始左右翻滚,双腿乱蹬,双手拍打着地面,嘴里发出伤心欲绝的干嚎:
“啊——!!我就知道!你就是不想跟我过一辈子!!!”
“你嫌弃我!你觉得我小!你觉得我不靠谱!!!”
“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就是为了哄我开心!!!!”
“谢世美你没良心!!!负心汉!!始乱终弃!!!”
二百五被他的动静吸引,以为主人在玩什么新游戏,立刻兴奋地“汪汪”叫着加入,围着翻滚的傅燃蹦跳,时不时用鼻子去拱他。
一人一狗,在客厅地毯上闹成一团。
谢书行太阳穴突突地跳,习惯性地抬手按眉心,他叹了口气,准备像往常一样,等傅燃这波“情绪”过去再跟他讲道理。
然而,意外发生了。
二百五蹦跶得正欢,没注意角度,肥嘟嘟的屁股“咚”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桌子晃了晃,摆在上面的那个小玻璃瓶,被震得滚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砸在仰面朝天,张嘴干嚎的傅燃脸上!
“当!”
里面剩下的…柏林半年陈雪的“圣水”,泼了他一脸,更有一部分,直接灌进了他因哭喊而大张的嘴里!
“咳咳咳咳!!!”
傅燃的干嚎瞬间变成惊天动地的呛咳,他猛地坐起来,狼狈地用手抹脸,但那股冰凉又带着点奇怪味道的液体已经滑入喉咙。
“呕——!!咳咳咳!!呕——!!!!”
他剧烈地干呕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
谢书行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燃燃!!吐!快点!去卫生间,抠嗓子眼全吐出来!!”
傅燃一边咳一边含糊地骂:“我靠!咳咳…这雪…起码快半年了…我特么…不会死了吧…大孝子谋杀亲爹!!”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谢书行气得想打人,但更担心他,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进卫生间:“还他妈废话!吐啊!!”
傅燃趴在马桶边,用手指使劲抠喉咙,哇哇地吐,把中午吃的饭都吐了出来,直到吐出清水,还在干呕。
谢书行给他拍背,递水漱口。
折腾了好半天,傅燃才虚脱似的靠在墙边,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应…应该吐干净了吧…”
谢书行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恶心?头晕?”
傅燃摇头:“就是…嗓子有点疼…咳的…”
谢书行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没散。
事实证明,科学有时候比“圣水”更靠谱。
当天晚上,傅燃就开始拉肚子。
起初只是有点频繁,后来愈演愈烈,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跑一次厕所。
拉的完全是水样便,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伴随着一阵阵绞痛。
吃的止泻药仿佛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到后半夜,傅燃已经拉到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书行当机立断,给他裹上外套,开车直奔医院急诊。
一番检查后,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大概率是那口“陈年雪水”惹的祸,引发了细菌感染,需要立刻输液补液,抗感染,止泻。
折腾到天快亮,傅燃才被安置到急诊留观区的一间单人病房,手上扎着留置针,挂着三袋药水。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肚子依旧不时咕咕作响,每一次肠蠕动都牵扯着拉得生疼的屁股,让他忍不住哼哼唧唧。
谢书行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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