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浓郁的咖喱香气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傅燃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但他不敢动。
终于,厨房的动静停了。
谢书行走了出来,没看傅燃,声音有些空茫:“咖喱在锅里,饭在电饭煲,自己盛。”
傅燃下意识地问:“你不吃吗?”
谢书行没回答,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傅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锅里的咖喱冒着热气,他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浇上厚厚的咖喱,牛肉块的确很大。
他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咖喱很香,牛肉炖得软烂入味,但他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等他收拾完碗筷,客厅里依旧安静,卧室门紧闭着。
傅燃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傅燃是被手机闹钟吓醒的。他抓过手机一看——八点二十!
“卧槽!要迟到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套衣服,脑子里想的全是谢书行会不会又不等他。
他冲出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
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放着三样东西:谢书行的车钥匙,医院的食堂饭卡,还有一张加油卡。
卧室的门依旧关着。
傅燃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经走了?也是,都八点二十了,肯定走了。
他冲进卫生间胡乱洗漱,然后抓起茶几上的东西,风一样地冲出了门。
上午在保安室混时间,傅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熬到中午十一点半,他习惯性地等着谢书行来找他吃饭。
可左等右等,走廊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燃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四楼肛肠科三诊室。
他像往常一样,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谢书行,吃饭了!”
可坐在诊桌后面的,却不是谢书行,而是另一位姓褚的医生。
褚医生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找谢医生?他休假了。”
“……哦,打扰了。”傅燃愣了一下,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休假了?连说都不说一声……傅燃心里有点闷闷的,只好自己去食堂解决了午饭。
下午巡逻,他心不在焉地在医院后花园溜达,逗弄着花坛边晒太阳的几只流浪猫。
眼神无意间一扫,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淮佑。
傅燃立刻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傅燃?”原淮佑已经看见了他,主动走了过来。
傅燃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干嘛?”他打量着原淮佑,这家伙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憔悴。
原淮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保安制服上,“你不是书行的学生吗?怎么穿保安的衣服?”
傅燃翻了个白眼:“都历练历练不行吗?你管我。”语气很不耐烦。
原淮佑没计较他的态度,语气带着急切:“那个,你知道书行在哪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没接,去他家按门铃也没人开,医院说他休假了。”
傅燃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原淮佑拦住他,语气带着恳求,“我在停车场看见他的车了,是你开的吧?就当帮帮忙,我是真的想跟他道歉,昨天的事……是我混蛋。”
傅燃眼珠转了转,停下脚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原淮佑一番,然后慢悠悠地伸出手:“五百。”
原淮佑一愣:“哈?”
“五百,”傅燃重复道,晃了晃手,“我帮你打个电话。”
原淮佑似乎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行,收款码,我扫你。”
“叮”的一声,五百到账。
傅燃顿时眉开眼笑,美滋滋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谢书行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傅燃看着一脸期待的原淮佑,忍不住八卦:“你跟昨天那俩人到底啥关系啊?你们好像都认识?”
原淮佑叹了口气:“女的是我前妻,汤欣。男的是金子鹏,我朋友。”
傅燃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的不可思议:“你……顶着这个身份追……追谢书行??”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你朋友和你前妻绿了你,然后你前妻跟你朋友结婚了?然后你还追一个被你朋友和你前妻骗了钱骗了感情的人??”
原淮佑脸色有些尴尬:“……不行吗?”
就在这时,电话接通了,谢书行清冷的声音传来,“傅燃,怎么了?”
傅燃立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话筒飞快地说:“打错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原淮佑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你干什么??!”
傅燃摊手,一脸无辜加理直气壮:“我只说帮你打个电话,可没答应让你跟他说话。你自己也同意的,五百块,打个电话。”
“我是要知道他在干嘛!有没有事!”原淮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傅燃慢悠悠地再次伸出手:“那是另外的价钱,”他笑眯眯地看着原淮佑,“一千!”
原淮佑气得胸口起伏,但为了知道谢书行的消息,咬着牙:“行!”他又扫了一千过去。
傅燃再次拨通电话。
“说。”谢书行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简洁。
“你在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谢书行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待着。”
“拜拜。”傅燃再次干脆地挂了电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愣是没给原淮佑插嘴说半个字的机会。
原淮佑:“……?”
傅燃把手机揣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原淮佑:“还有吗?还想问啥?”
原淮佑气得脸都白了:“再打!他在哪?地址!”
傅燃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空气中晃了晃:“五千。”
“你他妈的……”原淮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指着傅燃,手指都在抖,“你这是敲诈!”
傅燃嗤笑一声,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自己的保安肩章:“嘿,你敢打我一下你试试?当我博雅医院的保安队吃素的?信不信我一声哨响,兄弟们就能把你请出去?”
原淮佑看着傅燃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想到他昨天动手的狠劲,再想想这里是医院,他确实不敢怎么样。
他指着傅燃,你了半天,最终气得一跺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透着怒火。
傅燃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一千五百块,心里美得冒泡:“小样,跟我斗?”他美滋滋地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去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五千块都不舍得花还追谢书行呢?”
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嘴里嘀咕着:“诶?我说这个干嘛?”他挠了挠头,有点不解自己为什么蹦出这么一句。
“算了,”他甩甩头,把这点小疑惑抛开,“买好吃的去咯!”脚步轻快地朝着医院便利店走去。
第13章 我是直男
傅燃推开家门,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响:“谢书行(xíng)!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客厅里没人,他下意识看向主卧,房门紧闭着。
傅燃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板,“谢书行(xíng)?你还活着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厨房有饭。”
“哦。”傅燃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果然,电饭煲还温热着,揭开锅盖,还是咖喱,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盛了满满一碗,坐到餐桌前默默地吃。
饭吃到一半,他才猛地想起:今天,就是谢书行答应让他留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期限到了。
他是不是……要赶自己走了?
傅燃扒拉饭粒的动作慢了下来。
赶我走我也不走!他心想,有点赌气。
他妈到现在都不接电话,还在气头上呢,他根本没地方去。
主卧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气味。
谢书行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背靠着衣帽间的柜子,直接坐在地板上。
他手里还握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眼神涣散,只是时不时灌自己一口。
他身边,那个一直被塞在角落的箱子敞开着,里面属于金子鹏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件衬衫甚至被扯了出来,皱巴巴地堆在旁边。
距离金子鹏和汤欣结婚,已经过去一年三个月了。
时间似乎带走了所有人的在意,连原淮佑都能带着和解的心态去找那两人。
唯独谢书行,像陷在泥沼最深处的一样,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七年。
从大学<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第一次对金子鹏一见钟情,到后来金子鹏主动靠近,承认“有好感”,那句“等我有了自己的事业,一定堂堂正正跟你在一起”的承诺,谢书行听了七年,也等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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