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混乱的时代,贵族越是骄奢淫逸,对于奢侈品的渴求从未停止,而南北之间的商路又断了许久,以至于出货价比之前上浮了三成。
为了方便行事,刘郁离还是留下了三车,打算进到后凉再出手。毕竟商队没有货物,太不像样子了。但这么多人,是不可能全部带进城的。
留下石渊在边境镇守新军,刘郁离、鞠季礼带着各自的商队进了姑臧城。
刘郁离惦记着吕光,殊不知吕光对她也是十分想念,想念到但凡不是旧疾复发,就要提着大刀杀到青州,取刘郁离狗命。
吕光之所以会如此恨刘郁离原因有二,第一,他的旧疾因箭伤而起,就是那次劫杀刘郁离时挨得一箭。第二,刘郁离给他的命格批语。
“文启鸠摩译经台,武烈山河霸业开。佛光未掩沉疴疾,兴衰尽付劫灰来。”最初吕光是不信的,他奉命远征西域,因地形封闭,外界消息断绝。等到平定西域后,接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淝水之战,秦国战败,分崩离析。
吕光当即率领大军往回赶,想要救援苻坚,走到一半,却收到了苻坚的死讯。
三军缟素,为旧主苻坚举行隆重的葬礼后,吕光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凉州牧,想着为苻坚报仇,攻灭后秦。
然而,吕光是凭借军权强占河西的,于当地没有根基、名望,不为本地望族所承认,叛乱此起彼伏,其中就包括前凉国主张天锡之子张大豫发动的复国战争。
耗时三年,吕光才以强硬的军事手段镇压当地望族,登基为帝,建立凉国,立嫡子吕绍为太子,一口气封了吕家二十人为公侯。
或许是因为后凉内忧外患,渐渐地,吕光忘了最初的目的。再后来,吕光旧疾复发,病得很重,不期然,想起刘郁离昔年的谶言,兴衰尽付劫灰来,他还有一劫没过。
想了又想,吕光觉得此劫可能应在继承人身上,一定是太子吕绍不成才,难以稳定江山。为此,他给太子找了两个好帮手,太子的庶出兄长吕纂、吕弘。一座江山三等分,王位传给太子吕绍,军权分给吕纂,政权给吕弘。
每每想起最后一句话,吕光对刘郁离的恨又层层加深,转而又不放心地拉着三个儿子的手,谆谆教诲,务必让三兄弟明白什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只可惜他给儿子取错了名字,叫纂的能是啥好人,吕纂最近特别爱算命,当一个手握军权的太尉喜欢上算命,懂得都懂。
消失已久的常清子大师再度出世,决定不计前嫌,抛下吕光拖欠卦金的前尘往事,给老吕家的三个孩子好好算算。
而此时咸鱼张天锡又在消极怠工,面对刘郁离画的大饼,恨不得当场啐一口,并骂道:“狗都不吃!”
曾经的张天锡也是一个卷王,而且投胎技能满点,凉武王张轨曾孙,凉文王张骏之子。
作为张骏幼子,张天锡生来没有王位继承,但作为爱争爱抢的卷王,张天锡果断发动政变,从一众哥哥手里成功抢到王位。
卷成皇帝后,张天锡犯了所有成功男人都会犯的错——飘了。不理政事,骄奢淫逸是基操,再后,废长立幼,最后,御驾亲征。
征着征着,凉国灭了,张天锡成了苻天王的俘虏,喜提长安别墅一座,归义侯爵位一个。
至此,曾经的卷王大彻大悟,在咸鱼躺平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一个凉国灭了,一串凉国起来了。为了争夺正统旗号,其后的政权纷纷以“凉”为国号。
氐族吕光建了后凉,鲜卑族秃发乌孤整出了南凉,汉族李暠建立西凉。很快,段业、沮渠蒙逊就要踩着吕光的后凉成立北凉。
在这种情况下,刘郁离带张天锡回来,用意不言而喻。
而张天锡自然也清楚,因此格外抗拒,“主上,你就放过我吧!凉州水太深,臣真的不行!”
对此,刘郁离只有一句话,“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拍着张天锡的肩膀鼓励道:“拿出你昔日又争又抢的劲儿,叫这些乱臣贼子看看什么是凉州正统继承人!”
话虽如此,刘郁离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只靠张天锡的名头就能夺回凉州。带着张天锡来,目的有二,一是将凉州的水搅得更浑。二是有备无患。历史上段业就是被沮渠蒙逊作为傀儡推举上位的。
既然如此,更具正统性的张天锡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成功,除了张天锡本人的性命外,刘郁离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一旦成功了,收益百倍。
这也是刘郁离一直很积极,而张天锡本人强烈反对的原因。
当刘郁离带着张天锡、朱序出现在姑臧城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慕容垂看着一身道袍的刘郁离对其展开亲切友好的慰问,“又出来批发帝命了?”
第254章 你的主人
“又出来批发帝命了?”故人相见,慕容垂直接当着刘郁离下属的面,爆出了她的黑历史。
朱序、张天锡齐刷刷望向刘郁离,想知道慕容垂此话何意,而刘郁离眼睛乱瞟,嘴唇抿紧,一副不轻易开尊口的矜贵模样。
慕容垂也没想到刚出吕纂府邸,竟会迎面撞上刘郁离。见她不说话,出言越发辛辣,“刘郁离,你就是个搅屎棍!秦国、燕国、凉国都被你霍霍成碎片了!”
淝水之战前,刘郁离去了秦国,对着他、吕光、姚苌,每人来了一个帝王命格大批发。本来稳赢的秦国输了大战,就此四分五裂。
当初他同刘郁离联手诛杀慕容冲,看似他捡了大便宜,得到了(西)燕国十万大军。殊不知,返程途中,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三次叛乱,差点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马失前蹄。至今燕国境内,时不时掉落燕国碎片。
今日凉国的乱局,想来与刘筠这个奸诈小人脱不了干系。“吕家内乱,你居功甚伟!”
刘郁离有些委屈,历史上没有她,秦国、燕国、凉国也各有各的细碎。有些国家自诞生就掌握下崽技能,她只是出现的凑巧而已。
想了想,刘郁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谣言,“凉国我还没有发力呢!纯属老吕人品不行,孩子也不争气!”
慕容垂气到直接抛弃帝王包袱,对着刘郁离怒骂道:“刘筠小儿,厚颜无耻,巧舌如簧!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了吗?”
“老子、老子的儿子,还有那个小白眼狼,差点被你坑死!”
对此,刘郁离不仅理直气壮,更是振振有词,“慕容老贼,你先是拖欠我卦金不说,而且慕容冲是我杀的,你却捡了天大的便宜,带着十万大军回去。馅饼太大,差点噎死,纯属你自作自受!”
仅此一句,慕容垂就知道那些叛乱妥妥的是刘郁离下的黑手,之前他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证据,刘郁离又不在眼前,今日刘郁离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还一口一个慕容老贼。
慕容垂气到声音颤抖,指着刘郁离叫嚣道:“黄毛丫头,老子和你拼了!”他真是瞎了眼,还想让他的儿子娶她,真娶了,燕国还姓慕容吗?
脸厚心黑的慕容老贼,还想当她公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刘郁离一撸袖子,双手叉腰,“白毛老登,本将军年轻力壮,打你毫不费力!”
朱序、张天锡相视一眼,各自拦住一个,朱序伸开双臂挡住慕容垂,并提醒道:“老吕的地方,你也不想被他捡了便宜吧!”
张天锡扯着刘郁离的袖子,“吕纂的府邸,动静再大点,就该把人招出来了!”
慕容垂:“敢不敢换个地方说话?”
双方大打出手,不扭头就走,还要换个地方说话?看来慕容老贼有求于她。刘郁离眼睛一亮,抬头挺胸道:“去酒楼吧,给你个请客机会!”
慕容垂很想硬气地反驳,但到底理智压过了情感,带着几人走进了城中一处酒楼。
而刘郁离狮子大开口,直接点了满满一桌菜,末了,还对小二哥吩咐道:“同样的菜再来一份,直接带走。”
因刘郁离三人穿着一袭道袍,看着不太有钱的模样,小二哥看向了锦衣华袍的慕容垂,等到他咬牙应下,方才满面春风的退出包间。
等小二哥走后,刘郁离看向慕容垂,一开口就是王炸,“你想对拓跋珪用兵。”
闻言,张天锡一惊,“不可能吧!”慕容垂想对魏国用兵,跑到凉国作甚?
朱序若有所思,仅是一个照面,刘郁离怎么看出来的?
这要是老子的种,何惧拓跋小儿?慕容垂憋闷到说不出话。
刘郁离蘸着茶水在桌上大致画出燕国地图,东面环海,南面是晋国,接连勾勒出青州、兖州后,似乎十分惊喜,看着慕容垂,笑眯眯道:“咱俩还是邻居呢。”她刘郁离就蹲在燕国的南大门。
而燕国的西面是姚兴的后秦,北面就是慕容垂想要暴打的小白眼狼拓跋珪的北魏。
慕容垂不敢轻易对拓跋珪动兵的原因就在于此,他怕燕国的大军一旦北上,姚兴、刘郁离不约而同给燕国来个偷家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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