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矿位于梁州与荆州交界之处,若是在马文才的帮助下,暗度陈仓,非是难事。想到此处,刘郁离眼睛一亮,笑意盈盈,温声软语,“你这么忙,该我去看你的。”


    第249章 梁祝大婚


    “刘刺史贵人事忙,本君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您赐见。”马文才瞥了刘郁离一眼,意味深长。


    似乎在响应马文才的话,半大的糯米低声呜咽了两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刘郁离,指控她言不由衷。


    抬手摸了一把糯米的头,刘郁离严肃教育道:“父母吵架,毛孩子不要插话。”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该出去睡觉了。


    一双凤眼瞪圆,马文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


    “你”了半天,马文才说不出一句话,耳垂的一点红眨眼间蔓延到脖颈,“语无伦次!不知所谓!”


    睫毛低垂,微微侧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似笑非笑地调侃人。


    见马文才因一句话娇羞不已,刘郁离微微一愣,天地良心,她没想过调戏人。


    “没有吵架。”不知过去多久,马文才忽然开口说道,低下头正对上糯米震惊的眼睛,莫名觉得顺眼了不少。顺着毛撸了一把,说道:“有些人就是口无遮拦,你不要学。”


    糯米懒得成为二人play的一环,四蹄迈出,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不生气了?”刘郁离眉眼弯弯看着对面之人。“你来得太突然,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呢?”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有多忙。


    知道刘郁离不是不欢喜他来,马文才心中仅剩的一点怒气也没了。“铜矿我这边出人手采炼,五五分。”


    葛朗台附身的刘郁离立即开始讨价还价,“一九。我九你一。”


    马文才:“一成连工人饭钱都不够,若是采了原石,千里迢迢运回青州,你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加。我这边出人手挖矿,粗略冶炼后,你再将铜块运走,方便多了。”


    “四六不能再少了。你相当于什么都没出,白得六成。”


    刘郁离并不买账,“我出了铜矿。三七,我这边出人帮你改进冶炼技术。”与其运输粗铜回来,不如炼成精铜,这样更节省运输成本,也省得二次冶炼了。


    马文才:“三成只够覆盖人力成本,我连口汤都喝不上。”


    “也不能这么说,你那边人多活少,有得干就不错了。”刘郁离见马文才挑着眉,好似在问,你自己听听说得是人话吗?


    刘郁离主动开解道:“你还得到了郁离山庄的冶炼技术,技术无价懂不懂!”


    马文才:“我这边的冶炼技术够用。”


    刘郁离:“能用来炼铜,就能用来炼钢。你赚大了。”


    我国古代冶炼技术的巅峰是灌钢法,最早的记载在东汉晚期,晋张协《七命》王粲《刀铭》也曾载述过类似工艺,《七命》中的“万辟千灌”被视为灌钢法雏形。


    刘郁离曾写过关于古代科技发展史方面的论文,有了她的“灵光一闪”,再加上郁离山庄科研人员的实验,耗费数年,得到了更完备、成熟的技术。


    郁离山庄各项技术百花齐放,与其说是刘郁离站稳了脚,才敢拿出来用,不如说是各项技术一直在摸索、实验中,到了近年才取得不错的成果。


    “成交。”马文才想了想玄女军远比市面上更为锋利的兵器点头答应了。话锋一转问道:“这批铜,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铸钱!”刘郁离回答得十分坦然。她正缺钱。


    按理说没有朝廷许可,地方官员无权铸造货币,但时局不稳,许多律条都成了一纸空文。


    马文才:“这批铜矿品质不错,铸钱正合适。”


    刘郁离像极了超市里热情的推销员,笑眯眯说道:“冶炼铜器,用石墨更好。”


    石墨是煤炭当前的称呼。从汉代开始我国已经将煤炭用于矿石冶炼,但这项技术此时只是区域性、偶然性的应用。隋唐时煤炭成为民间日常燃料,北宋大规模应用于工业。南宋出现革命性突破,将煤炭在窑中密闭干馏去除其中的杂质,得到了燃烧温度更高的焦炭,而焦炭的出现又进一步推动冶炼技术的发展。


    而刘郁离刚得到的司州,包括河南郡,后世盛产煤炭的平顶山就在此处。


    见马文才突然捏住衣角,低下头,一副羞涩模样,刘郁离一头雾水,她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啊!


    “……”马文才声若蚊蝇,第一遍刘郁离根本没听清,直到马文才说第二遍,她将头凑过去才听清,他说的是,“我没钱了。”


    刘郁离睁圆了眼睛。见她如此表情,马文才更是羞愧,哪有男人在心爱女子面前说没钱的。但他又不想刘郁离误会,只能咬着牙承认。


    给瞎子抛媚眼。刘郁离一针见血总结出了自己刚才的行径。顿了顿说道:“我也是。”


    见困惑转移到马文才脸上,刘郁离狠狠剜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也没钱了!”非要逼她承认自己也是穷鬼吗?


    马文才想了想说道:“我回去就去剿匪!”


    一低头窥见腰间的白玉佩,解下来塞到刘郁离手里,过了一会儿,叮嘱道:“只能你一个人花。”一个人花还能熬到他剿匪完送钱过来。


    刘郁离感动不已,一手拉住眼前的解语花,一手将玉佩往荷包里塞,“我的床分你一半。”


    马文才身子一僵,转而瞪了她一眼,“你不要总是乱说话!”


    刘郁离一脸无辜,“在书院,我们也是睡一起的。”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那时候你还是‘男子’。”


    “胡说!我一直是女的。”刘郁离的反驳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马文才的意思,扶着额头,像极了看着家中无理取闹的糯米,问道:“那你想怎么睡。”


    马文才指着外间的罗汉床,“我睡那里。”见刘郁离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刘郁离耸耸肩说道:“要是文才兄第一天就如此君子,我说不定会早点喜欢上你。”


    对此,马文才挑了挑眉头,“以后,我还有更不君子的呢!”


    刘郁离愣了一秒,身子往床上一躺,一手托着下巴,含笑道:“不如先让本君开开眼!”


    马文才站起来,居高临下道:“独家秘术,恕不外传。”


    哈哈!刘郁离忍不住笑了,指着一旁的柜子说道:“被褥在那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等马文才抱着被褥去了外间的罗汉床,想起后日梁祝大婚,心生酸涩,“梁山伯那样的呆头鹅竟也能抱得美人归!”


    此时梁母也有类似想法,自打金鳞试后,梁山伯就含羞带怯地向她表示他有心上人了,不是旁人就是祝英台。


    第一次听,梁母还当梁山伯在做春秋大梦,祝探花天仙一般的人物,岂是自家傻小子能配得上的?


    梁山伯只好大致讲述了一下他和祝英台之间的渊源,听完后,梁母连连感叹,“祖宗保佑!”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竟然被自家傻儿子碰上了。


    梁母开心地一夜没睡,第二天就想寻人上门提亲,好在梁山伯制止了她,约定等忙完金鳞宴再提。


    好不容易熬到要上门提亲了,结果又遇上国丧期,哪怕新帝登基,宣布国丧期以日代年,也要往后拖延二十七天。


    莫说梁母急了,就是余芊芊也急了,女儿婚事一波三折,拖到了二十多,她这个年纪,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好在后面的事非常顺利,梁母得知祝家是士族,特意登门拜请刘郁离,请她做媒人,上祝家提亲。


    梁母与刘郁离的交情,还要从臧爱亲生产说起。刘郁离一直以来都想在医馆开设专门的妇产科,但主管医部的谢若兰分身乏术,在书院时忙着写《赤脚医生手册》,培训玄女军杏林营。


    淝水之战前半年,谢若兰终于有了时间,臧爱亲正赶上风口,生育建档、生产礼包等等都是妇产科筹备期的举措。等到正式成立,通晓医术又懂接生的梁母光荣走马上任妇产科主任,迄今为止已经平安接生了上百名婴儿。


    感念梁母等人的功绩,刘郁离不但赐下大量财物,还亲自接见了梁母。


    二人相谈甚欢,刘郁离并手书一块“送子娘娘”的牌匾相赠。梁母越发上进,逐渐成了医部仅次于谢若兰的二号人物。兼之儿子梁山伯是刘郁离的得力下属,梁母请刘郁离出面保媒,再正常不过。


    为了让祝家放心嫁女,梁母拿出了十成的诚意,不仅照着时下风俗置办聘礼,更将梁山伯这些年得到的各种封赏一股脑地添入聘礼中,并且专门请人修整了庭院,只为了更贴合士族小姐的习惯。


    等祝家人见到了大媒人刘郁离,又看到梁家送过来的聘礼,异常满意,而且近些年梁山伯一路升到工部主事,位同太守,说一句青年才俊并不为过。


    青州这边的士庶之别,没那么严重,又是刘郁离亲自保媒,体面与里子都有了。鉴于梁祝二人年纪都不小了,两家不约而同选了最近的日子定为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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