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尚之正要领着人进去,王玉润坚决反对,理由是谁知道司马尚之一旦脱离众人视线,难保不会私下做手脚,她在门口等着,司马尚之也不能进去。


    经过一番扯皮,最后由范宁带着探查小队进去,身后还跟着护卫小队,以防同王府守卫起冲突。


    等范宁带着人进去后,王玉润站在司马曜身旁,时不时替他擦去嘴角涎水,十足的温柔贤惠。


    司马尚之走到王玉润身旁,悄声道:“陛下不嫌你出身微贱,恩宠甚厚,就因为那次会稽王府遇刺之事,不小心推了你一把,你就嫉恨到给他下毒吗?”


    他敢肯定皇帝中风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只可惜没有找到证据。


    司马曜啊啊个不停,只可惜无人在意。


    司马尚之还真有几分本事,能查到这个份上。王玉润压下心中波澜,仍低眉顺眼服侍着司马曜,不接一句话。


    司马尚之见王玉润面无愧色,更是出言讥讽道:“果然最毒妇人心。”


    王玉润抬起头,回了一句,“王爷是不是忘了还有一句话叫无毒不丈夫?”


    男女都是人,狠起来有差吗?多少人骂吕后狠毒,但吕后所做的事,放男人身上不值一提。


    司马尚之冷哼一声,转身走开,经过王爽、马文才等人面前时,虽未说话,却分别朝几人暗使眼色。


    太阳爬得越来越高,日光越来越烈,站了两刻钟后,不少文臣已是撑不住了,朝着门内频繁张望,时不时扶腰揉腿,偶尔走过的清风送来几句含糊不清的抱怨。


    不知具体等了多久,就在有人撑不住发脾气时,门内走来了一行人,正是范宁等人。


    司马尚之挺胸抬头,高傲道:“现在能证明本王清白了吧!”见鬼的伪造玉玺,衣带诏上分明盖的是真玉玺。


    范宁等人没有说话,投向司马尚之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奇怪。


    就在此时,司马尚之视线一扫落到了探查队后面,却见负责守卫还押着一人,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心腹幕僚贾先生。


    司马尚之大怒,“这是什么意思?本王愿意自降身份让尔等搜查,尔等却敢朝我府中谋士动手!欺人太甚!”


    “还不放了贾先生!”见侍卫没有听命,司马尚之忍无可忍,正要开口叫人之际却被范宁一声喝止,“谯王意欲谋反乎?”


    说话间,高举着手中东西,质问道:“这是什么?”


    一块传国玉玺赫然在目。


    第239章 两军对峙


    话说范宁等人进了谯王府,因有司马尚之命令在先,王府长史倒是没有为难,却在众人开始搜查前,先提出了一个要求,为了防止有人夹带私物,栽赃陷害,所有负责搜查的人必须先让王府侍卫当众搜身,确保没有携带任何不该带的东西。


    对于朝廷命官而言,这个要求十分无礼,但在谯王愿意让众人进府查证的情况下,也算合情合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再退出王府吗?只能强忍着屈辱让王府侍卫先搜身,期间不少人抱怨,早知如此,就不掺和了,竟是破事。


    给了查证小队一个下马威后,王府长史阴沉的脸方有几分舒展,确认没有问题后,不情不愿带着一行人,将可能私藏玉玺的地方一一探查,先是司马尚之的房间,除了一些羞于言说之物,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外,倒也算干净。


    下一个搜寻重点,众人放到了书房,众所周知,书房才是隐秘集大成者。司马尚之敢于叫朝臣进府搜查,心中不可能没数,他本人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见不得光的书信类东西阅后即焚。


    是以众人再三探查,虽搜查出一些违法犯罪的证据,皆是小打小闹,常规操作的那种,朝臣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合情合理。毕竟类似的事,绝大多数人都做过,总不能连自己都送进去吧?


    这也是司马尚之的底气,对于宗室而言,贪财好色不是毛病,反而是优点,从皇帝到朝臣最怕司马家的人太上进。


    搜寻了一圈,司马尚之清清白白,就连皇后一党的黄门令沈冰都开始怀疑有人办事不力,该送进来东西,没送进来,暗自腹诽,难道是王府守卫森严,没找到下手机会?这种戏码不该提前做准备吗?光有奏折,没有实证,算怎么回事?


    就在沈冰跟在队伍中回转时,忽然经过一处房间,闻到些不寻常味道,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眼睛一亮,当即走出队伍,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一脚踹开房门。


    王府长史怒了,正要出言训斥,却见房间内贾先生正蹲在地上,将一封书信类的纸张一把扔进炭盆。


    白烟冒出,火苗燃起,眨眼间纸张已经灰飞烟灭,只留下一盆红彤彤的炭火。


    沈冰当即大声叫道:“有人毁灭罪证!”不管是不是,从他看见这一刻就是了。


    王府长史忍无可忍,“胡说!这是贾先生,王爷的幕僚。岂容你空口白话污蔑人!”


    沈冰却像抓住了证据一般,“能住这个位置的可不是一般幕僚,心腹干脏活,再正常不过!”


    贾先生慢慢站起,视线在众人身上,打量一圈,眼里满是审视,“王爷在上早朝,诸位大人不该一起吗?这个时间,这么多人,趁着王爷上朝,跑进王府意欲何为?”


    转而看向王府长史,似乎在问,没有王爷的命令,怎么能随意放人进来?


    王府长史走到贾先生跟前,低声耳语,贾先生的脸成了霜打过的茄子,又青又紫。心底不住暗骂,蠢货!


    听闻来龙去脉,贾先生沉着脸道:“老夫烧得只是一些练字的废纸,触犯了哪门子的王法?何来毁灭罪证之说?”


    王府长史转而看向沈冰,“王爷脾气好,但也容不得旁人冒犯。”


    沈冰却是没有搭理他,一双眼睛开始在房间里激光一样四处扫描,“搜过才知道有没有问题。”说话间,已经开始动手。


    王府长史早就憋了一肚子不满,朝着范宁质问道:“这是要将王府抄家吗?”


    此话格外严重,没有皇帝命令,谁能查抄王府?


    王爽也站出来声援,“事不过三。王爷肯自证清白,已是宽宏大度,有些人却拿着鸡毛当令箭,恣意妄为。范大人难道不该出言制止吗?”


    范宁犹豫之时,皇后一派的人也站出来了,“王府都将我们搜了遍,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搜!”


    “就是这个理,若是问心无愧,怎么不敢叫人搜!”


    大王恭等人哪里能忍,出言反击,两方人七嘴八舌理论了起来,小小的房间比菜市场还喧嚣。趁着这个时间,沈冰已经将房间里翻个底朝天,没翻出任何东西。


    见状,王爽一派占据了上风,出言辛辣讥讽,沈冰一方梗着脖子,犟到底。


    范宁:“沈大人适可而止吧!”


    而沈大人却将目光放到了贾先生身上,忽然想起疏漏之处,他们只搜了房间内的物品,却没有搜人。


    沈冰一步步朝着贾先生逼近,王府长史看出他的意图,挡在前面却被一把推开,险些跌倒,彻底怒了,“来人!”


    侍卫从门外而进,众人视线皆集中在沈冰、贾先生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侍卫队中多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正是刘郁离。


    而这短暂的空隙,沈冰已经抓住贾先生,一双手飞速摸上贾先生胸口、袖口,忽然在宽袖中摸到一个硬物,拳头大小,隐约间感觉到相似印玺类的东西。


    贾先生像是被沈冰无礼的举动触怒了一般,手脚并用,拼死反抗。转瞬间二人扭打、纠缠在一起。


    刚进来的侍卫只能先强行将二人撕开,而刘郁离暗戳戳的帮倒忙,让沈冰有了机会,死死攥着东西,刺啦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沈冰举着手中东西,定睛一看,神采飞扬,声嘶力竭道:“找到了!”


    众人还在惊讶沈冰找到了什么,就听得,“传国玉玺,是传国玉玺!”声音兴奋得好似找到了真的传国玉玺一般。一边抬脚踹开侍卫,一边高举着手中物嘶吼,“假的传国玉玺,这就是证据!”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将众人从闹剧中唤醒,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东西还在眼前。


    沈冰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将军,趾高气扬,“好一招瞒天过海,要不是本官机敏就被瞒过去了!”


    王府长史呆若木鸡,视线长久凝视在那不该出现的东西上,僵着身子,只有脖颈转动,看向贾先生,“怎么可能!”


    在场之人视线聚光灯一样投向贾先生,只见他脸上半是委屈,半是心酸,“不是我的,是有人强塞给我的。”


    众人不知背后隐情,还当他控诉是沈冰栽赃陷害,沈冰抬起头,“我们进来时,有没有私藏东西,王府长史再清楚不过了!”


    不少人不约而同点点头,之前沈冰说贾先生毁灭罪证,他们还不信,如今看来,还真是这样!幸亏传国玉玺是玉石,不像纸张一样容易焚烧,要不然最后的证据就没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