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差距,叛军心中生不出半分抵抗之情,退着退着就逃了。


    一刻钟后,京墨一刀枭首孙鹏。


    孙泰睚眦欲裂,“杀了她们为我儿报仇,田地、女人、银钱,通通都有!”


    重赏之下,有些心存侥幸地止住后退的脚步,朝着刘郁离等人一哄而上。


    刘郁离眉毛一挑,手腕摆动,一杆银枪似海浪波动,震开数十人。


    而玄女军中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声,“剩下的人头不多了,不要都被主上抢走了!”


    “冲啊!”有人奋勇争先。


    “给我留点!”有人不甘落后。


    半个时辰后,孙泰的万余军队除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其余的竟然跑了大半。


    “杀!一个不留!”刘郁离化为地狱阎罗,无情下令。


    吃过肉、喝过血的豺狼是永远不会安顺的,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再次原形毕露。


    “是!”刀剑声、厮杀声中响起一片回应。众玄女手中横刀不断扬起,落下,所过之处,血流如河,尸体成山,时不时就有断臂残肢、碎肉残骨自空中落下。


    如此残酷的景象,那些躲在各处的眼睛却是越发酣畅。杀了这些畜生,那些眼睛中的恨意比恶鬼更狠厉。


    会稽门阀士族众人,但多不过普通百姓。孙氏叛军却没有看在同是底层出身的份上绕过这些平民。反而因费了一大堆功夫东西没抢到多少,将怒火无情发泄在同类身上,用尽各种残忍手段。


    因而,当这些豺狼死在横刀之下时,他们只觉得心中畅快,老天有眼。


    畅快之后,是无尽的泪水。想着那些死去的亲人,一个个躲在暗处泪如雨下,从隐忍克制的无声啜泣到失控崩溃的号啕大哭,仅是过了片刻。


    在众人的哭声中,这场战斗迎来了尾声。孙泰穷途末路,朝着内史府中关押王家人的地方一路狂奔。


    王家众人像是受惊的鹌鹑在院中四散开来,孙泰也没有时间多管,直奔一身天师服的王凝之。


    直到将王凝之挟持在怀中,孙泰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


    将剑架在王凝之脖颈上,孙泰朝着追来的刘郁离威胁道:“放我走!”


    王家众人皆是惊惶失措,王玉英抱着孩子,泪痕满面,“放开我爹!”


    刘郁离提着枪,问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孙泰:“王凝之死了,你猜朝堂上的那些门阀士族会不会联手参你一本?琅琊王氏会不会因此反目成仇?”


    在门阀士族眼里,只有他们才是人,武将不过是看家护院的狗,而他们是宅院的主人,如果一条狗没有看好门院,还害死了主人,那这条狗还有好下场吗?


    桓温死前有不臣之心,桓家至今还在。王敦叛乱,作为兄弟的王导照样活得好好的。


    王凝之就算丢了会稽,朝廷对他最大的惩罚不过是罢官,贬为庶民。


    王家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刘郁离,王蕴之开言道:“刘将军,只要我爹没事,我琅琊王氏保你在朝堂上平安无事。”


    意思是只要刘郁离救人,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的种种罪行,琅琊王氏都会出面帮她一笔勾销。


    王平之:“我王家会上书朝廷,说刘将军此次出兵,乃是收到了王家的请求。”


    王恩之:“自此之后,刘王两家永世交好,刘将军乃是我琅琊王氏座上宾。”


    王玉英目光中满是乞求,“求求你,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救我爹一命,好不好?”


    王家众人亦是连连点头。


    手中银枪转了一圈,猛然竖起,立在地上。刘郁离回过头,看着王家众人,似笑非笑,“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王家众人不觉松了一口气,看着刘郁离,表示一切都好说。


    对面的孙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人质,又抬眸瞥了刘郁离一眼,眉头一挑,得意尽显。


    看到此情此景,王家众仆人神色复杂,深深看了孙泰、王凝之二人一眼,不少人低下头,掩去眼底怨毒。


    会稽城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两个罪魁祸首却安然无恙,老天何其不公?


    孙泰朝着刘郁离吩咐道:“去给我牵马。”


    王凝之:“他是鬼兵不能走。”


    孙泰:“那也是你的不作为招来的。”


    刘郁离微微一笑,“不用,我知道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孙泰还没反应过来,瞳孔深处猛然有一条银色的巨龙朝着他们飞来,眨眼间穿胸而过。


    闭上眼睛,王凝之安然又平静的接受了命运。


    眼珠暴起,低下头,孙泰看到一杆银枪将他和王凝之串在一起,而银枪的另一端是刘郁离,一双璨若琉璃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点点笑意晕染开来。


    “直通黄泉,是不是条捷径?”


    那人笑得灿烂又得意,像极了一个恶作剧成功后的孩子。


    转过头朝着呆若木鸡的王家众人说道:“抱歉,我是来杀人的。”


    她真是该死的礼貌,杀人都要先说一声抱歉。像她这样的乖宝宝值不值得奖励一大堆奴隶?


    刘郁离的视线一一扫过王家众人,眼中笑意越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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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想过为了增加爽度改成收服琅琊王氏,最终还是放弃了。世家门阀和刘郁离选择的路是截然对立的,二者不可能共存。到了这个时候,门阀士族已经成为刘郁离的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明日金鳞试开始,本文开始进入基建部分。


    可恶,今天一个收藏都没涨。如果我的收藏能像营养液一样长,日六不再是梦想。


    第193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戏台上,刘郁离唱道:“烽烟再起襄阳城,改头换面进敌营。提我三尺剑,虎穴孤身探。此去城头斩贼首,不复汉土不回还。”


    台下观众无不为刘郁离的冒险之举,深捏一把汗,刘郁离登上城墙的每一步,都踩在观众心尖上,大家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她一着不慎,命丧黄泉。


    刘郁离将手中装着杨安头颅的木匣递给守城将领时,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捂住嘴。


    木匣被打开,啊的一声有观众尖叫出声,与之对应的是戏台上也响起一声尖叫,原来是刘郁离趁着将领惊骇之时,猛然出手袭击,剧痛之下,那人临死前发出最后的呼喊。


    锣鼓声响起,随后激昂高亢的琵琶声强势插入,独占鳌头,恍若疾风暴雨,营造出十面埋伏的压迫感。


    刘郁离与敌军战成一片,难舍难分,一如白居易诗中所写,“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戏台的边缘,一群父老乡亲高唱:“没有刀剑没有甲,锄头棍棒拿手中。夫人城墙今犹在,襄阳仍是汉家土。”


    “开城门,迎王军。助将军,复襄阳。”一声高呼,襄阳百姓朝着城门方向勇往直前。


    不多时,襄阳百姓打败敌人,打开城门,迎接我方大军入城。


    与此同时,城墙上仅余一人,伤痕累累,唯独一簇火焰在眼中燃烧,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剑砍断秦军大旗。


    “一剑斩落天王旗,敢教山河换新颜。”那声音恍若九天惊雷,响彻天地。


    台上众人齐声高唱:“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崇祯赞颂秦良玉的诗,借用一下)


    戏台下响起热烈到爆炸的掌声,众人高呼,“再来一场!再来一场!再来一场!”


    此时,所有的演员上台谢幕,扮演韩靖的韩瑶说道:“等到金鳞试结束,我们再连演三天。”


    真不能再演了,从第一场结束,观众死活不散场,硬是守在戏台旁,理由无可挑剔的强大,走了,明日就抢不到位置了,他要守着戏台过夜。


    此话一出,众人那叫一个恍然大悟,这么聪明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不走了,不走了。他们也要守着。饭可以一顿不吃,戏不可错过一场。


    戏台后的众演员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观众不走,出路被堵着,她们也走不了。而且,这场戏,总共三大出,第一出:襄阳城破;第二出:计夺襄阳。第三:收复襄阳。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戏剧效果,每场戏的场景布置都要耗费不少时间,一天只能唱一场,从开始到结束,已经连着唱了三天,不说她们这些戏台上唱戏的人嗓子哑了,就是那些敲锣的,拉弦的,也受不了。


    演出到第二日,琵琶就断了一个弦,好在大家沉浸在精彩剧情中,没有发现。


    梁山伯急匆匆赶来,安抚众人,大意是金鳞试过后,青州戏剧广场就要建好了,到时候场地更大,演出更精彩,不像现在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看戏。


    听到此处,不少观众揉了揉自己的腿,惊觉又酸又软。


    就在此时,谢道韫走上戏台,高声道:“最新战报,使君率领五千玄女军大败孙氏十万人,斩敌两万,收复会稽,不日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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