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手奇门遁甲之术,老道在众人心中形象越发深不可测。


    “传国玉玺就在湖心,有缘人自取即可。”


    老道说得轻松,众人皆是面露难色,玄武湖湖心距离此地少说百丈之远,无舟无船,如何渡到湖心寻找传国玉玺?


    刘裕此时也放下了虚无缥缈的儿子,朝着刘郁离说道:“要不属下游过去?”


    说到此处,暗暗得意地瞥了众人一眼,那些北方人就是会水也比不得他技术娴熟。


    刘郁离摇摇头,走到湖水边,冷冽寒气扑面而来,水面却涟漪层层,没有半分结冰的迹象。


    “我们什么也不用做。”


    “天命所归之人,就是不争不抢,也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闻言,刘裕诧异地看向刘郁离,将军不是教导过他,凡事要又争又抢才得偿所愿吗?


    拓跋珪忍不住出言讥讽,“那你何不在晋国等着?”


    慕容宝:“就是天降馅饼,也得张开嘴才能吃到。”


    刘郁离制止了即将动手的刘裕,朝着拓跋珪、慕容宝说道:“有些人就是张大了嘴,除了西北风,什么也喝不到。”


    暗指慕容氏等人就是费尽心力,也不过白忙活一场,得不到传国玉玺。


    此时,苻坚朝着老道施一礼问道:“真人,朕该如何才能渡到湖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灵虚子:“鼋鼍为梁。这湖中有百年大鼍,千年灵鼋,只渡有缘人。”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犹豫。


    苻坚却是一步步走到湖边,大声道:“朕乃大秦天王苻坚,湖中水神可愿意载朕一程?”


    慕容垂深深看了苻坚一眼,随即视线投向湖面,静默无言。


    慕容宝低声唾骂一句,“傻子!”


    拓跋珪点点头,“有病。”


    刘裕今日见了太多超乎寻常之事,心中忐忑,朝着刘郁离问道:“将军,要不然你也试试?”


    试试又不亏。即使失败了,前面还有秦帝呢?


    刘郁离神秘莫测道:“该是我的,长腿了也要跳进我怀里。”


    刘裕不明白刘郁离何以如此自信,但认定刘郁离另有打算,也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姚苌先是朝刘郁离说道:“你怎么不说你是秦始皇,传国玉玺跟你姓!”


    随后扭头看向苻坚,“苻坚,你是不是疯了?畜生能听懂人话吗?”


    “万物有灵,父亲慎言。”姚兴低声提醒道:“您忘了陛下遇难时,曾被坐骑所救之事了吗?”


    苻坚在与敌人的交战中,不幸落败,逃亡途中却坠入山洞,山洞又高又陡怎么也爬不上去,追兵将至,绝望之际,苻坚的坐骑跪在洞边,将缰绳垂了下来,苻坚抓住缰绳爬了上来,这才从追兵手里逃脱。


    苻坚蔑视地看了姚苌一眼,“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恩。无信无义,方为畜生。”


    话音未落,只见平静的湖面忽然沸腾,水花翻滚,有一座小山突然自水底冒出。


    随着小山不断朝岸边飘来,众人才慢慢看清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只黑色的巨龟,浮在水面好似一艘战舰。


    到了此时,众人确认灵虚子之前所说的湖中有百年大鼍,千年灵鼋的话不假。


    慕容宝心惊胆战,“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兽玄武?”


    拓跋珪倒是淡定,瞥了一眼,说道:“没有蛇尾。”


    姚苌身形颤抖,要不是被姚兴扶着险些站立不住。


    刘裕:“将军,我们什么也不做,传国玉玺就归秦帝了。”


    刘郁离眼神一暗,嘴角扬起,“别急。”


    苻坚热泪盈眶,这一生负他的人太多,此时能从别处得到回报,心头的那口怨气终于出了。


    走到黑色巨龟面前,恭敬拜了三次,说道:“多谢水神!”


    篮球大小的黑色头颅转向自己的背部,巨龟似乎在催促苻坚上去。


    苻坚却是一把抽出佩刀神术。


    众人无不愕然,慕容宝:“这可是神物,苻坚想做什么?”


    只见苻坚挥刀朝自己的大腿落下,不多时一块带血的皮肉飞出,苻坚强忍着痛楚,一把接住,递到巨龟面前,“末路穷途,朕无以回报水神大恩,唯有这一点皮肉,聊表心意。”


    那巨龟微微颔首,锋利的牙齿朝着苻坚咬去,苻坚不闪不避,利齿叼过血肉,脖子一伸,仰头咽下。


    苻坚这才收起佩刀,踉跄着爬上巨龟背部,站在上面,傲然看了众人一眼。


    随即巨龟调头,朝着来路,向着湖心,一路游过。苻坚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恍如仙人乘着神龟归去,走进渺渺烟波。


    小道童拉住老道的手,泪眼汪汪。


    在目送完苻坚离去,慕容垂扭头瞥向刘郁离,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吗?


    要不然,昨夜刘筠怎么会与他定下那般交易。


    注意到慕容垂审视的目光,刘郁离微微一笑,用目光示意,交易才刚刚开始。


    ————————


    刘郁离这盘棋下得很大,明日慢慢揭开。


    第166章 苻坚之死


    苻坚离开后,岸边众人心思各异。


    慕容宝、拓跋珪齐齐看向慕容垂等待着他的命令,谁料慕容垂抬头望着漫天雪花,一言不发。


    慕容宝的眼神从期待到幽怨,最后慢慢低下头颅,掩去愤恨。


    姚苌指着两名羌族侍从命令道:“你二人下水。”


    被指着的二人心有不甘,犹豫了片刻,开始一件件脱衣服,从最外层的皮袄,到贴身的薄衣,不多时,光着上半身的二人脸色由红转青,牙齿打架,颤抖着身子,一步步来到湖边。


    刘裕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旁的刘郁离,眼中满是感激。这样的天,下水就是能活着回来,身子也废了。


    风雪越来越大,湖中二人身影渐渐消失。


    一张脸被嫉妒、愤懑写满,姚苌知道在众人心中他成了小丑,叛徒的骂名也更重了。


    姚兴想说什么却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多言,望着湖面,忽然见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指着身后侍从吩咐道:“去寻几只猎物来。”


    被指着的四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领命离去。


    老道暗暗撇嘴,苻坚不是一般人,身具龙气,他是自愿割肉,即便有血落下,也不会污染灵物。而一般的血只会适得其反。


    拓跋珪朝着慕容垂问道:“舅父,我们要不要用猎物吸引鼋鼍?”


    慕容垂:“无用之举。”


    在猛兽眼中,他们这些人与猎物有何区别?


    两刻钟后,先前离开的四名羌族侍卫,提着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归来。


    姚苌:“怎么都是小的?”还瘦骨嶙峋,半死不活。


    其中一人答道:“自长安来的难民把山上能吃的、能挖的都弄走了。”


    就连这些东西也是四人通力合作,找了半个山头才找到的。


    姚苌想想一路上见到景象,明明只吃了两顿野菜粥的肚子却压不住地翻腾。


    摆摆手示意几人将猎物割开后,扔进湖中。


    扑通几声,猎物坠进湖中,挣扎了数下,慢慢僵直,澄澈的湖水染上淡淡的红。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直到压过风雪声,像是有无数疾驰的脚步朝着岸边汹涌而来。


    “后退!”刘郁离一声令下,长枪赫然握在手中。


    下一秒,咕噜噜,低沉的嘶吼声响起,一头细长的土黑色巨兽自湖中跃出,猛然扑杀了距离湖边最近的侍从。


    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已经被一张血盆大咬碎半个颅骨。随后数十头鳄鱼爬上湖岸,对着岸边的众人展开了捕猎计划。


    刘郁离一枪刺出仿佛扎进了山石,再不能深入半分。


    青绿色的竖瞳慢慢闭合,三重眼睑蠕动,脆弱的眼睛被收进体内,长达五米的鳄鱼,尾巴一甩,带着破空声朝着刘郁离鞭挞而来。


    枪尖扎入尾巴鳞片间的缝隙,刘郁离飞身而起,以银枪为中心,旋转一周,无影脚飞速踢出,围攻上来的三头巨兽被一一踢飞,重重砸在地上。


    刘裕一刀劈上巨鳄,虎口被震得一片酸麻。一杆长刀虎虎生威,在鳄鱼堆中不停厮杀。


    慕容宝躲在父亲慕容垂身后,左侧是骁勇善战的拓跋珪,一把弯刀,寒光翻飞。


    哀号声不断,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勇气直面此等凶兽,苻坚留下的侍卫,倒下两人,还有两人疯狂逃窜。


    罪魁祸首的姚氏一行人折损过半,在剩余侍从的护卫下,姚苌、姚兴二人且战且退。


    唯独老道师徒二人身处巨鳄中却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小道童紧张地攥着师父衣角,瞥见不断倒下的人,目露悲悯,乞求道:“师父!”


    老道看着众人面无表情,唯独在低头看向身旁的小道童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温色,“宝物有灵,不可强夺。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双手祭出数面黄色小旗,落到众人脚边,将人围绕其中。说来也是奇怪,当这些小旗插入土中后,鳄鱼像是被蒙上了眼睛,围着众人绕来绕去,始终没有展开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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