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纷纷扬扬,似白雪笼罩住了谢道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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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郁离的女子身份之所以有很多漏洞是有意为之,如果所有人都看不破刘郁离的身份,当她当成男子,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她作为女性是失败的。女子就是女子,刘郁离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如果到了大结局,再恢复女子身份,就没有意义了。第三卷开始,刘郁离恢复女子身份,她手下的一众女性将陆陆续续走上政治舞台。


    第161章 造反101


    纸页化为白雪,清晰倒映在谢道盈漆黑眼眸,惊鸿一瞥,“时年五岁,自卖于上虞祝家为婢,十年乃出。”


    纸张零落一地,如同乱世人颠沛流离的一生。


    瞳孔剧烈颤抖,弯腰捡起那张记载了刘郁离十年经历的纸张,谢道盈五指收紧,眼神渐渐从波涛汹涌到风平浪静,再到坚硬如铁,所有的慌乱烟消云散。


    谢道盈没有回话,也没有去看谢安的表情,只是静静跪下,一一捡起所有纸张,叠放整齐后,抬眸看向谢安,声音似山涧清溪缓缓流过。


    “刘郁离是男是女,对父亲而言竟有如此大的影响?”


    好似一位天真少女睁大了澄澈眼眸,不明白为何向来从容不迫的父亲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惊诧至此?


    谢道盈将谢安的质问还了回去,以一种云淡风轻的方式。


    “看来父亲真的看重刘郁离,若非如此也不会去调查她。”


    父亲很少这样事无巨细地调查一人,刘郁离是何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安:“刘郁离杀了整整一个镇戍所的人。”


    谢道盈眼波如静水,没有半分涟漪,“那一定不是她的错。”


    “父亲对谢家的布局与刘郁离有关?”


    唯有如此,父亲才会在意此事,在意刘郁离的为人,想着去调查真相。


    谢安审视着这个自小叛逆的女儿,像是多年未见一般,视线转移到谢道盈手中码放整齐的纸张上,“这就是你和令姜一直离家在外的原因?”


    谢道盈挺直腰背,抬起头回答道:“琰兄、玄兄也都在外面。”


    “虎父无犬子,爹应该高兴才是。”


    犀利的目光刮过谢道盈的面皮,谢安冷声道:“你成不了刘郁离。”


    谢道盈:“父亲昔日追随桓大司马时,难道会因为屈居人下而不甘心吗?”


    她当不了大司马,还不能为一马前卒吗?有些人,仅是跟在她身后,仰望着她的背影,足以心生荣耀。


    说此话时,谢道盈眼中的光芒璀璨似日月,坚定如山海。


    谢安:“如果有一天,刘郁离要杀谢家人呢?”


    谢道盈看了一眼谢安,说道:“刘郁离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当她的对面站着的是她的至亲至爱时,该如何选。


    谢安目光轻轻扫过谢道盈,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会努力留他们一条活路的。”谢道盈的答案没有丝毫改变。


    这句话听着软弱,潜藏的意思却是,我努力了,如果他们没活成,那就怪不了我了。


    谢安怔怔看了谢道盈一眼,久久后说道:“传信给令姜,让她归家吧。”


    谢道盈眸色一亮,“爹答应让阿姐与那个废物和离了。”


    咳咳!谢安咳嗽几声,面色却没有丝毫改变,显然不是因为疾病,而是有意提醒,“为臣之道,当谨言慎行。”


    谢道盈欢喜更上一层楼,点点头,看着乖巧至极。


    谢安却不为所动,说道:“去将书房中的那本《史记》取过来。”


    这个不像令姜从小就是好孩子、乖学生,这个是上课时睡得最香的那个。


    好在这个也不是龙椅上的那头猪,打不得,骂不得。想到此处,谢安看着刚刚站起正在揉膝盖的谢道盈,说道:“一会儿,叫下人买把教尺回来。”


    谢道盈脸上的笑僵了,她爹教孩子从来是放养的那种,也不屑用到教尺。他教多少,谢家小辈能学多少,各凭悟性,对于不努力的,从不强求。


    谢道盈刚走出房间不久,谢安的夫人刘凌便提着两盏橘灯进来了,将其安置在空空如也的香炉上。


    谢安素喜熏香,最近因为要用药,怕有冲突,刘凌便将熏香停了,换成了用柑橘制成的橘灯。


    走到床前,问道:“盈儿,可算过关了?”


    谢安:“马马虎虎。”


    刘凌一脸“你就嘴硬吧”的表情,说道:“之前是谁说能想出银行规划的人有大才。”


    提起此事,谢安心有骄傲,但还是解释道:“盈儿的性子不像令姜沉稳,夸多了容易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刘凌:“夫君既然看好刘郁离,为何不将谢家男儿放到他身旁,或是招他为婿,只放道盈与道韫两个女子,是怎么想的?”


    刘郁离虽出身一般,但陈郡谢氏旁支无论男女都有不少人。或是放到刘郁离名下历练,或是择一适龄女子联姻,都好过将两个谢家女儿投注到一个陌生男子身旁。


    谢安没有说出真实理由,只说了其中一部分,“君子当自强不息,指望别人终是小道。谢氏的未来还是要由谢家男儿自己担,无论是刘郁离,还是盈儿、令姜,只是万不得已之法。”


    听到此处,刘凌算是明白了,若是谢家儿郎得用,谢氏的前程自不用指望外人。刘郁离算是半条退路,将权力边缘的女儿押注到他身上,这是尝试,谁也不知结果如何?


    “将军,前方的树皮、草根都被挖空了。”


    听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刘郁离心中一寒。她带了三千人马出来,一路上消耗物资无数,随着进入秦国腹地,补给渐渐跟不上了。


    杨大虎:“将军,我们要不然别带这么人马?”


    刘裕:“若是人少了,我们怎么能从一众虎狼中夺到玉玺?”


    刘郁离:“传令下去,先安营扎寨。”


    “报!有大批人马朝着我军赶来。”又一斥候来报。


    众人心头一紧,刘郁离随即下令,“列阵,准备迎敌。”


    从北面过来的是敌非友。


    一刻钟后,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来人约千人,有骑兵、步兵,还有马车,却未见旗帜,一时间难以分清身份。


    有一人骑快马来到众人三十米处高呼道:“前方可是北府军?”


    刘裕策马迎上,说道:“我们是北府军,你们是什么人?”


    “我乃秦国东宫舍人苻庆。”苻庆一听真是北府军激动万分,“我有要事面见贵军主将,还望小哥禀报一声。”


    刘裕:“那你随我来。”


    等跟随刘裕来到刘郁离面前,苻庆弯腰拜见,说明缘由,“我国太子有意归降,还请将军护送吾等前往晋国。”


    此话一出,北府军众人面色大惊,谁也没想到秦国局势已经恶化至此。


    刘郁离稍作思考答应了。不管如何,送上门的功劳总不能不要。


    “刘裕,你带领一队人马前去迎接秦太子。”


    说话时,暗中给刘裕递眼色,让他多观察,看看来人身份是否有问题。


    刘裕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刘裕再带着人回转,刘郁离一见苻宏便知这群人身份没有问题。


    苻宏也认出了刘郁离身份,“是你?你改投晋国了?”


    刘郁离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个回答。“太子殿下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护送你们到晋国。”


    “不知长安情况如何?”


    苻宏张嘴刚要回答,忽然腹内一阵饥鸣,脸色羞窘。


    一国太子都饿着肚子,刘郁离能想象长安城内的景象,朝着身后的杨大虎兄弟吩咐道:“取三百斤粮食送过去。”


    扭头看向苻宏,说道:“这边已经垒灶做饭,若是殿下不嫌弃就一同用点吧。”


    等用完餐饭,苻宏说起了长安城内的景象,草木尽,人相食。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人间炼狱之景。


    听完苻宏的话,刘郁离当即做出决定她和刘裕两人前去长安,其余人由杨大虎兄弟带着,护送苻宏等人回晋国。


    五将山,新平寺。


    “五将山与沙丘宫,从风水上来说,皆是困龙之地,陛下最好不要去此类地方。”


    不知为何,自从到了五将山,总有一股不安萦绕心头,苻坚时常想起刘郁离的这句提醒。


    沙丘宫乃是商纣王所建,以酒池肉林闻名于世。商朝在此地走向衰败,国破后,纣王自焚而亡。赵武灵王因废长立幼引发国家内乱,被饿死在沙丘宫内。秦始皇在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宫。


    自此,沙丘宫成了帝王禁忌之地。


    张夫人见苻坚一副心神恍惚的模样,问道:“陛下,怎么了?”


    苻坚:“谶书《古符传贾录》记载‘帝出五将久长得’,而刘筠却说此地与沙丘宫同属困龙之地,朕该相信谁?”


    见昔日一代雄主像孩子般茫然无助,张夫人心中酸涩。谁能想到偌大的秦国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走向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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