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此一直很是纳闷,是我让你痛苦吗?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第一个轮回里,楚玉洹二十六岁那年的死,是我间接导致的。
我不知晓我给他送的药有问题,是有人中途换了我的药动了手脚,我解释了,但是你不信。
从你二十二岁开始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愤怒地将刀捅进了我的心口,是凉的,疼……倒是感受不到太多。
但还好你那一刀捅偏了,我活了下来,同当时的盛焱一起,知晓了‘剧情’与‘系统’的秘密。
我答应了盛焱要帮他救楚玉洹照顾楚玉洹,而我,可以在一次一次的轮回中永生。
第二个轮回里,我试图改变结局,楚玉洹二十六岁那年,我仔细查过了自己送给他的所有药,而后亲自抱着药箱过去,但还是出了问题。
我带去给楚玉洹治病的郎中被人收买,楚玉洹还是离世了。
而你,又一次将刀刺进了我的身体,撕心裂肺地说,你恨我。
但还好,这一次,刺的不是心口。
起码比第一世好了些。
我尽力地劝自己多留个心眼,多去注意楚玉洹,第三个轮回,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二十七个…………
裴烛,我大约是想让你原谅我,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里,我越来越在意你的看法,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我一次一次地养大对我越来越厌恶的你,我看着你从自小的不服气到被我驯服;看着你嘴上说讨厌我,却还必须要习武学我的招数抵御外敌,我的心绪……竟是生出了些许可耻的,不可言说的变化。
这是我的错。
我惩戒过自己,将自己吊在水牢中受水刑许多次,我将此种心绪深埋于心底,无人可说,亦不打算提及。
若不是在第五十个轮回里,你反复地去救楚玉洹阻挠剧情的发展,主系统给了你惩罚,你二十岁时得了类似天花的怪病,我永远也不会把你关起来。
得病之后你的骨骼弯曲,皮肤溃烂,你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再不复从前,你丧失了自己觉得还算可以的外表,丧失了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能力。
你佝偻着脊背,赶走了所有伺候的人,而后,在屋子里写满‘痛苦’两个字后,自尽了。
但你自尽是死不成的,于是你一遍又一遍地试!
满屋都是血,我永远记得那样的场景,午夜睁眼时,总是噩梦惊醒。
后来我努力了很久,第七十个轮回里,我终于找到了可以预防你这种病的方法,但是你不肯吃我的药,你说你没病!
从第五十个轮回,到第七十个。我见过你自杀了无数次,但你的记忆只能够保留五个轮回,你不记得五个轮回以外的事,每次都是。
你的自尊心太高了,事事皆求完美不出错,我实在是不敢想象你知道这些事情的后果,我只能罪恶的坦露我最隐匿的心迹,把你关起来,说是‘生子药’,逼着你将预防的药强灌下去。
我想,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恨的话,那你恨我吧,不要再虐待自己。
终于,上一个轮回我从盛焱那即将消散的系统里,得知了根治你病的方法。
这一世,我将治病所需的药物掺进了你在江南的每日饮食中,我做了所有能让你保持健康欢愉的剧情。
我一遍一遍地检查确认,做到了最好,你也终于是健康的了。
裴烛,这些轮回里,我从未对你在身子上做过任何一件过分之事,最多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将你关进金丝笼里,抱歉,这些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也是我的错!
我写了这封信向你解释,若是可以弥补一二,你可以随时要求我做任何事。
裴烛,如今我已完成救你于水火,精疲力竭,无心再去沉溺什么,恨海情天。
我好累,想要歇一歇,下半生想为自己活。
裴烛,记住,除生死外,你一切的烦恼,都源自于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在路上了吧?风景应当是漂亮的,风也是沁心的。
这世间本就天地广大,万物自由,我希望你也是。
裴烛,你若是不想用‘同尘’二字为名,亦可将其摘掉自取。
非常抱歉我束缚了你,那你便远离我,去找自己的自由吧。
裴烛,余生欢愉。
自此山高路远,你我不再见。」
迎面的风吹得清冷,吹得裴烛两行泪生生砸下了眼眶。
「自此山高路远,你我不再见。」
楚璟熹这一句话仿佛斩断了自己与他多年纠缠的脐带,扎进血肉里的根茎被猛地连根拔起,身体上千疮百孔,血和着泥。
裴烛,从今往后便是自己一个人了,你不必满足任何人的期待,没有人会再束缚你,让你有压力。
要欢心啊……
要欢心啊………………
裴烛的眼泪还在继续落,正东方天际,夜空中原本黯淡下去的帝王之星忽然明亮百倍!随即光晕坠落,落于……
山清水秀之荒野。
仿佛……,在呼唤谁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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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楚小洹回归!好评+小礼物助力楚小洹复活!
另外,等这本书结局后,想看小裴追夫吗?啊哈哈哈哈!
第175章 小洹!小洹!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楚璟熹便大步踏上了宫中沿龙脉所建祭坛的最顶端。
一推开门,酒气很浓,盛焱又一次将自己灌得烂醉,眉宇间,隐约的阴气沉沉。
近三年来盛焱的性子阴鸷不少,但处理事务的能力照旧,只是染了些抽烟喝酒爱在乐坊里泡着的坏毛病,周身褪去了少年稚气,整个人沉稳不少。
衣裳时常不好好穿,皱眉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阴鸷十足,难以靠近。
“盛焱,有事,起来了。”
“……”
“盛焱,起来。”楚璟熹叫了第二遍,倒在桌案上的将军仍旧无反无应。
缄默一瞬,楚璟熹对外面守着的宫人道:“盛盆冰水来。”
“是。”外面的宫人弓身领命远去,片刻后低头举着铜盆归来,脚步尚来不及站稳,便听楚璟熹道,“泼他脸上。”
一瞬间,那宫人吓了一跳,握着铜盆的手狠狠一抖!盆子都差点砸到地上。
“无事,泼。”楚璟熹的声音稳沉落下,下一瞬,那宫人壮足了胆子,“哗啦!”
一盆冰水自盆中一下子泼了盛焱满脸,盛焱的身子一抖,猛地睁开眼睛,黑眸上抬,锐利的目光刹那锁定了楚璟熹。
那眼神太凶了,身旁的宫人们各个吓得屏住了呼吸,那泼水的宫人更是心下骤惊,直接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
好在……
盛焱咬牙忍过一阵剧烈的酒后头痛后,干涩着嗓音开口:“皇……叔?”
“天东方帝星昨夜里骤亮陨落,钦天监说,先帝可能回来了。”
盛焱的神思一震!立马起身跌撞两步跑过去双手扑在楚玉洹榻边。
可……,那榻上之人依旧双目紧闭,呼吸断绝,体温如常,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怎么……?”盛焱抬头去看楚璟熹,楚璟熹打开祭坛的窗子,对他指了个遥远的方向,道,“江州的咸安县,钦天监经过一夜的测算,说星芒落到了那处。”
楚璟熹的眼眸微沉,不知是替楚玉洹高兴还是觉得讽刺,道:“洹儿,他不喜京城,不喜这瀚海权柄。”
盛焱立马起身合好衣衫要往外赶,楚璟熹说让宫人为他备了醒酒汤和马,跑慢点,喝了酒吹风容易醉。
盛焱胡乱地应下两声迅速跑远,盛焱策马离开后,楚璟熹立刻叫楚玉洹以前的二十六暗卫也跟上。
他对柳新月道:“跟紧点,他那个精神状况,指不定要惹出什么乱子!”
二十七匹马由暗卫们带好钱财接连从京城出发,向江州方向,极速狂奔!
.
另一边。
黑……
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他睁开眼,入目是眼睛瞎了似的,一片黑暗虚无。
他看不到任何的实体,只能将双手撑开,脚步试探着迈出,胡乱摸索着向前走。
忽然,一束亮光打在楚玉洹眼前!
光线太强,他被迫闭了一下眼,待面前的光亮不再强烈,再睁眼时,无数的光屏连接,画卷似的铺陈在脚下,其上一个接一个的小人堆叠宛若清明上河图。
只不过……,那其中的人,是他自己?
怎么会这样?
这是……哪儿?
楚玉洹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他似乎……正处在一个神秘无尽头的空间?
他低头试探着看向脚底的第一幅图,那似乎是他……刚穿到书中世界时的场景?
那么长的画卷,那是什么,是这些轮回里,独属于他的……记忆吗?
楚玉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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