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焱与楚璟熹感受不到风,他们在想着谁会率先扣动扳机抢占先机。
互相制衡的子弹即将打出时,忽然!
房间内传来柳新月的高声惊呼:“不对!情况不对!”
盛焱与楚璟熹同时转过头,枪支不放,柳新月的话音急切切入,催人心惊:“盛……盛小将军,王爷,小裴大人,陛下他……他至现下……身上的体温……还是正常的!”
话音落,众人的双眼霎时张大!
盛焱率先放下了枪快步跑回屋内,紧接着裴烛与楚璟熹也跟了进去。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门外的御林军们面面相觑,觉得人走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温度还正常,那可真是见了鬼!
他们互相商量了几句,各个不敢靠近,相继退到了院子外。
屋内,楚玉洹是没有呼吸的,他的心跳和脉搏全停了,但身上的温度是正常的。
真的是正常的!身体没有僵硬,面色纵然白一些,但整个人的容色未变。
像是睡着了……
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盛焱双目通红的跪在楚玉洹榻头,各处问了一遍“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但此事楚璟熹不知道;裴烛问了「反派系统」也不知道;柳新月不知道,但他却十分坚定地说:“陛下没有死!”
“我相信陛下他没有死!”
“我们去找术士!道士!高僧!方士!我们去找这些人,他们一定有解法,陛下会回来的!”
柳新月的声音偏大,似乎想通过一遍一遍地提醒,来让自己确认这件事!
楚玉洹还没有走,他没有走!
这件事柳新月是信的!二十六暗卫信,盛焱更是双眸泛着红,深信不疑。
“去找……所有的人都去找!”盛焱道,“传令全境,找到能救他的方法者,可以与我讲任何条件!”
“我必穷极碧落黄泉,千依万顺!”
声音融着微哽,铿锵有力地落于屋内,护国大将军的命令很快多加盖了一层摄政王的公印,传遍全境。
一时间,所有的云游方士,最负盛名的道长与高僧,全部汇聚于京城。
消息传出后的第五日,在盛焱的逼迫下,楚璟熹终于告诉了盛焱楚玉洹密室的位置,及进入方法。
原本楚玉洹有一个密室,楚璟熹知晓他不知晓,盛焱是很醋的,但楚璟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他看。
如若可以,最好,他一辈子都别看。
但架不住盛焱的软硬兼施,楚璟熹还是将进入的方法告知了他。
盛焱打开密室,他不知晓这里面有什么,想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楚小洹以前还喜欢过旁人,这里面珍藏着旁人的东西,但都没有所谓,他可以接受。
盛焱想:他可以接受的,什么都可以。
但密室打开,灯火点亮,里面并没有任何旁人的东西,除了一些枪;还有楚玉洹珍藏的琴;一些楚玉洹儿时自己做的小陶瓷,捏了他和他母妃的样子;一种楚玉洹不断尝试但还是做失败的东西,旁边贴着张小纸,用很漂亮的字体写着「灯泡」两个字。
除此之外,最多的竟然是——
第169章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地狱
画像。
各种各样相似,但细微各处,又不尽相同的,人的画像。
是……他的画像。
满屋子,几百幅,全部是他一个人的画像!
.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院落外,盛焱的军医着急忙慌地赶进来,随行的亲卫们提醒他:“小将军说他要进去找东西,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但军医愁苦着脸,额角几乎是在落汗,他焦急地说:“情……情蛊……”
“陛下的心脏如今已然不跳有七日了,情蛊的‘母蛊’种于陛下心脏中。心脏停跳七日后,‘子蛊’会开始狂躁;心脏停跳十五日,‘子蛊’……会爆体而亡!”
“小将军的身体里有‘子蛊’,我要给他拿药缓解,小将军!小将军!”
亲卫们吓了一跳,立马进去通传,盛焱的眼眶此时已有些泛红。
密室里的画像们被楚玉洹很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按照作画的时间排好,几百张……
每幅画后面都有字。
盛焱支走了亲卫,说他等一会儿出去会喝。
他翻开了第一幅画的背面——
画的纸张已被揉皱得不成样子了,裂痕明显,残破不堪,是原来被撕碎了,后面……又重新粘合的。
这大约是年少的楚玉洹第一次动手画他,楚玉洹写:「丹凤眼,浓剑眉,高鼻梁,嘴唇不算薄但性感,小麦色皮肤,锋利似刀的长相……
啧,嘶……,好有野心的一张脸。
什么男主啊?像是我自己写的择偶标准一样,烦!
烦死了,特么的喜欢男人!
不过这不是我的错,楚氏皇族都好男风,祖上传的!
那群傻逼的基因有问题!」
「想撕掉!」
「罢了,手上没什么力气,画一幅也不容易,撕掉了还要重新粘,怪麻烦……」
「……还是撕了……」
「爽了!」
第二幅画依然的皱巴巴,满是裂痕,被楚玉洹重新粘过,楚玉洹写:「小说里面没写盛焱的身量与身高,盛焱如若长得矮的话,也是个丑的!」
「万一他就到我腰那么高呢?我会打不过这样的男主吗?
我会赢的,我不会死。」
「把他画得丑一点,解气!」
「罢了,太丑了,不堪入目,撕了!
有辱我的画功。」
第三幅画是很好看的,线条十分精细地硬朗,楚玉洹写:「这样的身材配这张脸,应当是很好看的……」
「呸!他要杀我,我给他画这样好看做什么?
谁会为注定要杀死自己的刽子手画像呢?
楚玉洹,你可真是人间独一份。」
第八幅画被涂得乱七八糟,各处都是幽森森的黑墨,几乎看不到人形,楚玉洹写:「好了,终于被削的一个爵位也不剩了。我总想,被污蔑叛国,被关闭禁足,应当没有比这更坏的事了。
但现实的坏,总在打破我想像的底线。
我厌恶这个世界,厌恶这个世界的一花一木,一人一物。
你不是有能耐吗?来!杀了我啊!!!」
第三十八幅画的线条极其潦草,楚玉洹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原来,自杀也是可以失败的。
原来,求死也会是一种奢望。」
第三十九幅画与第三十八幅画的颜色差别极大,应当是隔了许久,楚玉洹才有力气继续作画,他在画的后面写:
「盛焱,快来吧。
来恨我,
杀死我,
了结我,
救赎我。」
但在第四十八幅画后,他又写:「你凭什么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有什么资格杀我?!我恨你!!!」
第六十八幅画:「盛焱,我梦到你了,你抱着我,说你爱我……」
「你骗我……」
第七十九幅画:「你在梦里吻我,谁允许你吻我?不够我恶心的!」
第九十九幅画:「画得好看了,作为你第十次来我梦里的奖励。」
第一百三十八幅画:「盛焱,只不过夸你两句而已,少臭屁!」
第一百八十八幅画:「盛焱,今天给你画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第二百七十一幅画,画得……与他的少年时期很像,楚玉洹在画后写:「眼熟,越看越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第二百七十二幅画,依旧是少年,楚玉洹写:「在哪里见过呢……?」
第二百七十三幅画:「哦,想起来了。抄你家的那一晚,我似乎骂过你一句,“丧家之犬”?」
时隔很久,又很小心地添上一笔:「对不起。」
第三百零一幅画:「盛焱,你许久不来我梦里了……」
第四百幅画:「盛焱,是生气了吗?」
第四百二十三幅画:「盛焱,我恨你!」
「我想你。(粗粗的黑杠划掉)」
第五百幅画:「又给你画了很多像,每一幅画像都有设计新衣服,可以不生气了吗?」
第五百二十幅画:「盛焱,来杀了我,求求你!」
第五百四十一幅画:「盛焱,我不会再给你画新衣服了!」
第五百九十三幅画:「换身衣裳吧,看腻了!仅仅是我看腻了而已!」
第六百零一幅画:「……又看腻了!」
第六百二十二幅画:「盛焱,我见到你了,你和梦里面……,不一样……」
「快一些了结我吧,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了……」
第六百二十三幅画:「盛焱,你真的抱我了,好烫,我恨你,我不要你抱我,你杀了我吧!」
「可我还是好想给你画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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