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洹问：“不回客房么？”
盛焱摇摇头，道：“回我卧房。”
回，他的领地。
盛焱上挑的眼尾盈满少年人的欢喜与英气，说道：“你还没睡过我的榻。”
“哦，小狗窝。”楚玉洹泛粉的指尖轻揉他的耳朵，“想想就很硬。”
“不硬。”盛焱道，“沐浴完容易口渴，你先坐着喝口茶，我定让他们拿最好的东西重新铺。”
说着，盛焱仰起头吻了下楚玉洹，一只手抱着楚玉洹，他个子又生得高，抱七殿下实在是个抱小孩儿的姿势。
一吻落在了楚玉洹腰腹间。
楚玉洹颤一颤，小声道：“恶犬。”
盛焱的眸色又深了深，欣爽散开于眉宇间。
他抱着楚玉洹进屋，卧榻很快被收拾好，他让楚玉洹坐在他身上……
这样，伤口受压的程度是最小的。
… …
… …
室内的氛围逐渐变得潮热而微妙，盛焱的后背上多了好几道抓痕，淋漓的汗渍染湿他额角。
楚玉洹蜿蜒的长发散在他白皙的后背，意识离乱间，他听到盛焱说：“我用我娘留给我的赤金给你熔了把长命锁，下方坠了最好的红宝石。”
“我的好洹儿，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好……熟悉的话……
迷迷糊糊间，眼前的情景与梦中重叠。
楚玉洹抱盛焱抱得更紧了些，白皙指节穿插于小将军纤长的乌发。
散了发的盛焱，更具野性，俊朗得十分有攻击力，好看得叫人不能忽视。
楚玉洹没有很乱，他分得清梦境，与现实。
他正处在现实里，他没有失去盛焱。
所以……
盛小将军，每一世都在打长命锁啊？
第一百次，也要打长命锁。
求他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楚玉洹试探着分开唇喊他：“扶……扶澜……”
第107章 他不是NPC
“扶澜……”
楚玉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抱着他深一点，更深一点。
盛焱仰着头望他，漆黑的眼睛是漩涡，深邃得……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 …
子时快到了，楚玉洹还想要，心口的伤很慢很慢地往外渗血。
盛焱为他换了药重新包扎好，说不给了。
七殿下不乐意，他就偏要揽着七殿下，给他讲故事。
楚玉洹说：“讨厌听北狄，讨厌听南海，讨厌听西域。”
他的腿是北狄大王子断的；南海兵败折了他的一生；害他痛苦这么多年的剧毒「触镜花」，来自西域。
他厌恶整个世界，不想听的太多太多。
盛焱便又将他抱紧了些，凑到他面前，道：“那我与你讲东海，讲江州，讲我的父母，我的……家乡。”
听盛焱说话很舒服，太阳暖烘烘的，楚玉洹被他抱得通体舒畅，指尖都跟着泛麻。
流进心底的是安稳，他靠着盛焱入了眠。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枕得枕头很舒服，于是分唇喃喃道：“枕头……是什么？”
盛焱指尖缭绕他的发丝，道：“象牙金丝软枕。”
楚玉洹呢喃：“这东西……好贵呢，万金，难求……”
“第一次打北狄，打赢了御赐的。”盛焱道，“将军府内只此一件，世间罕有。”
楚玉洹继续胡乱着抬手，摸了摸盛焱的枕头——很普通，还有些硬。
楚玉洹不是个小气之人，象牙金丝软枕这种宝物属于世间珍品，老皇帝也未必有两件。
他讨厌文德帝，却不至于与珍品过不去。
他白皙无力的手搭在盛焱的枕头上，问：“你自己不枕？”
“我是个粗人。”盛焱道，“用不惯这些奢华的东西，留着它原也是觉得珍贵好看，但你来了。”
盛焱望向身侧人不由得又吻了一下，唇角欢心地弯着，道：“我总想把世间最好的都给你。”
“我会做到的，乖乖。”
但是楚玉洹睡熟了，这个溺死人的称呼，他并没有听到。
第二日晨起时，周管家来敲门。
他隔着一层厚重的门问盛焱起不起？
盛焱瞧楚玉洹还睡着，楚小洹难得睡个安稳觉，盛焱原本想拒绝。
但周管家道：“昨夜里柳太医来过了，说殿下今日需饭后服药三次，伤口才能见好。”
盛焱顿住，原本想叫醒楚玉洹，但此时，楚玉洹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做事一向随心，尤其厌恶喝药，于是翻过身慢慢地抱住盛焱，脸颊发丝蹭几下他的肩膀，蹙眉，轻轻“哼”一声。
盛焱的眼睛蓦然弯起来，其中的情绪瑰丽兴奋，他又将楚玉洹抱紧了些，对周管家喊：“他还没醒呢，等醒了再用膳吧！今日能喝够三次就好了！”
芙蓉帐暖，盛焱感觉他的心如高空闪电般发酥，他想，干脆一辈子都这样过去吧。
楚玉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
楚玉洹在将军府住了几日，心口的伤愈合结痂，不再渗血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府邸，请了裴烛。
裴烛特意向文德帝申请了入七皇子府探望，带去一大堆楚玉洹需要的药。
与楚玉洹聊了一会儿，聊了穿书和一百次轮回，裴烛的情绪都还算稳定。
但当聊到盛焱时，裴烛注意到楚玉洹颈上鲜红的吻痕，便立马像只炸毛的鸟，问：“这是……谁弄的？！”
楚玉洹如实回答，裴烛更激动了：“你不能同他在一起！你不能选他！你对我没感觉没关系，你选谁都行！就是不能选他！！！”
裴烛眼眶泛起红，蓦然间，深沉的恐惧萦满其中，他道：“盛焱会害死你，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你都会因为他死！”
楚玉洹道：“我的系统没了，或许这次会不一样。”
“你不能拿生命去冒险。”裴烛的眼尾愈红，情绪愈发激动，“他……他……”
支吾片刻，裴烛咬牙道：“他剐了你。三千七百五十二刀，片片将你凌迟，削成枯骨。”
楚玉洹道：“那只是书里写的内容，实际上他没有……”
“不！”裴烛猛地打断楚玉洹，“他有。”
裴烛：“是真的。”
裴烛说话的时候脸色泛白，双唇都在抖：“第一次轮回，你在二十六岁去世，盛焱一片一片地，亲手剐了你。”
“三千七百五十二刀，下刀的数量都清晰地传到了民间！”
裴烛的眸中渐渐蓄起泪花，道：“我后来，偷偷回京找过一次你的尸体，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害怕……”
裴烛直白地道：“楚玉洹，比死亡更消磨人的，是绝望，是孤独。”
楚玉洹与他说了大“盛焱”的事。
裴烛道：“可他就是剐了你！千真万确！若是真像他说的，他第一世就爱你，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裴烛的模样已然有些狰狞，话语字字真切不似作伪。
盛焱，第一世的时候，真的剐了他吗？
为何呢？
大“盛焱”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但楚玉洹顿了片刻，道：“或许……，他也痛苦，他有他不得已的理由。”
裴烛失笑：“这能有什么理由？这只能证明，他就是个被剧情操控的NPC！”
“你又何必对一个书里的NPC……”
“不。”这一次，轮到了楚玉洹温和着声音打断裴烛。
楚玉洹道：“他不是NPC。”
“他是盛焱。”
“他是我的希望，我的爱情，我的安稳乡。”
第108章 真的有孙郎啊？
“呼……呼……”
裴烛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双眼瞪大：“你疯了……”
“大家一路走到这里，谁不疯呢？”楚玉洹抬眸看向他，道，“抱歉，我本不想与你吵架。”
话音落，裴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道：“那今日……，便聊到此处吧，我走了。”
楚玉洹起身送他，裴烛道：“改日再会，殿下。”
今日开诚布公地聊了许多，他需要回去平复心绪，整理信息。
楚玉洹，一颗榆木脑袋！
等下次见面时，再与他说吧。
裴烛离开了，关于盛焱在第一世凌迟了自己这件事，楚玉洹想了好几日，都没有什么头绪。
盛焱时时来，但大“盛焱”不出来，他也没办法开口问。
年关已过，天气转暖，很快到了开春的时节。
二月初五，楚玉洹生辰时，盛焱为他做了一身很漂亮的骑装，白金色的，随即为他扣好护腕，带着他偷偷翻出府邸，上了马车，往城郊走。
楚玉洹问：“去哪儿？”
盛焱扎着高马尾，弯着眼睛望他，道：“打，猎。”
楚玉洹眼睫一动：“？”
马车走得很快，出了京城后便开始颠簸，但楚玉洹并未觉得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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