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乐坊来,犹如冬日寻春。
这样的体验在地处偏北,空气干冷的京城极为难得。
来这里喝茶谈事情的达官显贵多,楚玉洹倚栏抽烟,总能听到一两句近来京城的热议话题。
“听说了没?小裴大人裴烛就要入京了!”
“那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谦谦君子。来到京城直接就做礼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职,前途无量啊,也不知会站在哪位皇子的阵营里。”
楚玉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如今文德帝年事已高,身子又差,朝中的太子党与三皇子一党争斗不休,突然来了一位新官,难免会成为众人在意的话题。
但楚玉洹早已经知晓了结局,他将这本书的故事背得滚瓜烂熟,按照剧情,裴烛不会站队任何一位皇子。
他会站在盛焱那一边,帮助盛焱一起推翻这个腐朽的楚姓王朝。
到时他楚玉洹就是阶下囚,是要被凌迟处死的前朝余孽。
手里的烟很快抽完了,为了他的身体,柳新月每日就给他这一点烟丝,万不肯让他多抽。
心脏又一次无知无觉地悬起来,飘飘荡荡地被挂上万丈深渊,爬不上去,也不敢落下来。
底下的那群人还在讨论:“我听闻小裴大人生得可好看了,眉眼温和漂亮,有睥睨天下之姿,乃江南第一才子!”
“通音律,擅作画!”
“骑马射箭还能考状元!这样优秀,上哪儿说理去?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刺耳起来,楚玉洹看了眼那依旧是100%的剧情修复进度。
剧情还在按照原来的轨迹稳步前行,一步一个脚印,犹如一块无论如何也踢不破的铁板,将他的一切希冀遮挡得严严实实。
楚玉洹心脏被压得不舒服,他站起身想要直接走,奈何一个不注意没有拿手杖。
“咚”地一声。
残废的右腿一弯,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跪在地上。
但好在,楼里的乐声悠扬,空气舒爽,没有人注意到他摔倒了。
楚玉洹眸色怔了怔,他慢慢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金烟杆,又转过身拿起了手杖,随意推开一扇门,进入了面前的天字一号房。
他扶着手杖自顾自地坐到榻上,他的记忆里这间房间似乎有客人预定了。
但是他不想管!
这极乐乐坊是他建的,每一间房间都是属于他的,他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他才不管什么客不客人!
他不想再在外面坐着了,就让他在这里躲一躲吧。
他貌似……
又犯病了。
楚玉洹躲在房间最里面,时间约莫过去了一刻钟,悠扬的乐曲遮盖了略带啜泣的轻吟,猫叫似的,不仔细听很难分辨出来。
户部侍郎预定了乐坊的天字一号房同盛焱谈事情,满面堆笑的奸诈小老头拖欠盛焱的军费,打着哈哈来到门前,眼看就要推开面前虚掩着的房门!
盛焱的耳朵倏然动了动。
第34章 他软在了盛焱怀里
盛焱伸出了手,在户部侍郎推开门之前,挡住了他的动作。
暗红衣黑护腕挡在眼前,户部侍郎的动作一顿,几分尴尬地转过头,一张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虚伪惯了的脸上仍是堆着笑意:“盛小将军,何意?”
盛焱向前踏了一步,锋利的凤眸向下压沉,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日下午……不想同你聊了。”
盛焱的身形一步步逼近,户部侍郎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被迫收手,远离了天字一号房。
他被盛焱逼到了楼梯口,立在楼梯下一级台阶仰着头往上瞧,盛焱更高了。
他逆光站着,身上那股子稳劲儿虽不如朝中上了年纪的老臣,却有一股十分罕见的狠,是边关杀意不断淬炼出的锋利,足以穿透朝中纷繁复杂的关系网,锁定目标,一剑封喉。
盛焱回京不过短短一个月,就接连料理了两位位高权重的地方官,一位是太子的人,一位是三皇子的人。
如今朝堂党争严重,按理说这样的行为会被排挤死,但无奈盛焱为自己开了一条与所有人都不同的路!
他亲手将自己的身世与一切关系网都交给了皇帝,告诉皇帝他的父母早亡,在京中无一亲眷,盛焱是陛下的子民,盛焱所领六十八万铁骑,皆为陛下一人效力!为陛下开疆拓土,守万世太平!
诸皇子中没有这样性格的人,盛焱的年纪又正合适,陛下瞧着欣喜。
如今朝中缺武将,陛下缺只忠心于他的纯臣,于是盛焱不靠任何人,他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毫不讲理地扎进了京城的关系网中,在所有官员心上都扎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窟窿,让人瞧着害怕。
害怕……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户部侍郎怯怯地想:他们唯唯诺诺打了三年的北狄被人家盛焱三个月击退了!
盛焱能率五百人潜入北狄五万人的军营里,悄无声息地砍了敌将的脑袋,第二天插在旗杆上干仗!
他太狠了,有时候那眼神,户部侍郎都怀疑盛焱会随时踹他一脚!
户部侍郎笑笑:“小将军,军费不是我给不出来,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哪里都需要用钱,户部实在是……”
盛焱的眸色依旧冷沉着,他留下一只耳朵听着户部侍郎的废话,心却悄然偏移,想:这个位置应当是听不到了。
楚玉洹,被欺负了吗?
“这……这样吧。”瞧着盛焱一直不说话,户部侍郎实在是有点慌,他害怕盛焱这把刀什么时候就会割到自己的脖子上。
只好说再宽限几天,“后日,后日我一定先把骑兵的军费凑出来,拨放下去,如何?”
楚玉洹没有声音了。盛焱眸底微不可察地乱了乱,对户部侍郎道:“那便多谢了。”
说罢,他支走了户部侍郎,抬步打开房门,走进屋内,进屋的第一瞬,房门便被他落下手,“咔哒”一声锁紧。
突然的闯入者将楚玉洹吓了一跳,他的眼圈红红的,榻上床褥被摩得凌乱。
楚玉洹半张脸躲在床帐后面,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却在对他说:“滚!”
盛焱眸光轻沉,提了把椅子上前。
但楚玉洹似乎非常不希望他靠近,他走得越近楚玉洹越炸毛,直到楚玉洹哑着嗓子吼出一句:“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你聋吗?!”
盛焱搁下椅子坐在了楚玉洹榻前。
楚玉洹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外袍不知何时被自己扯开了,乱七八糟的堆在纤瘦的腰间,肩头只挂了一层薄薄的奶白色打底,身上出了热汗,此时打底里衣不规则地黏在肌肤上,随着白皙泛粉的胸膛一道上下起伏。
起伏很大,楚玉洹一双桃花眼瞪圆了盯着他,看起来是气的不轻。
楚玉洹还在重复:“我让你滚,你听不见是不是?”
盛焱的眸色愈发深沉,楚玉洹要打他,他伸手握住了楚玉洹的手腕。
他有些替户部侍郎那个奸诈的老东西感到庆幸。
倘若那老东西方才真的推开了门,盛焱想,自己如今就该考虑是要挖他一双眼睛,还是切他一双手。
楚玉洹病得瘦,手上的力气却不小,盛焱怕伤了他,只得费力用些巧劲儿将他压住。
另一只手慢慢去拨他鬓角濡湿的发。
但是楚玉洹犯病了,自我慰藉向来无法填补他内心无底的空虚,更何况现下他不仅在焦躁,在不安,他还觉得很难堪!难堪极了!
他在裴烛快要入京的时候,将这样肮脏的一面展示给了盛焱,残疾的,凌乱的,被欲念和病症驱使的,下贱的……
他在极乐乐坊最阴暗的角落里自我抚慰,房间里的空气都让他无所遁形。
还偏偏每一种负面情绪都在加剧他身体的变化,楚玉洹想逃,他想要离开这里,身体却慢慢地……
盛焱坐在他身边,黑眸沉落,看不太清情绪。
盛焱掀开了他的被子。
楚玉洹蓦地颤了一下,整个人“腾”地变成通红。
盛焱落下手……
下一瞬,“啪!”
一巴掌终于落上了盛小将军俊朗的脸颊。
掌声清脆。
楚玉洹的浑身都在发抖,他被迫倚在盛焱怀里,无法离开,嘴唇泛白地想:干脆自杀算了!
但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嘀嘀嘀嘀”地响起来,响过几声后:【叮,男主攻仇恨值:94%】。
降……降了?
为什么?
楚玉洹诧异极了,但他还是立刻关闭了系统,阻止系统查看任何的外界情况。
楚玉洹如今整个人都是红的,瘦削的肩膀抵在盛焱的肩窝,他一直挣扎,盛焱也不放开他,盛焱慢慢将手收紧……
盛焱的胸膛是滚烫的,楚玉洹靠在他怀里,渐渐地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约莫一刻钟后,楚玉洹身体绷紧,薄唇无意识地张着。
他颤抖着向后伸手,抱紧了盛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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