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洹温和地笑着,眼睛里是隐约的病态兴奋:“臣弟听闻,那一次你我一起去平定南海蛮族,三哥不幸被抓之后,跪在蛮族大王的王座下,用嘴去接他丢下来的腐肉,还满宫溜着汪汪叫了一圈。”


    最不堪的过往被楚玉洹这样轻而易举地提出来,楚玉麟的双颊通红,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身子康健,众臣追随,是一头可以随时吞掉楚玉洹的狮子!


    但楚玉洹却悠然地坐在高位,说:“你现在就趴在地上,用嘴将那颗踩烂的葡萄皮咬起来,叼到我身边慢慢吞下去,我就撤去在父皇面前对你的指控。”


    “如何啊?”


    第26章 出事


    楚玉麟眼睛里爬过麻密的恨意。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楚玉洹也会踩到他头上!


    但这些年争斗下来,他最清楚楚玉洹。


    楚玉洹这个人并不想夺权,他向来自毁倾向严重,毁自己,也毁别人。


    但他楚玉麟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前途绝不能毁在楚玉洹手上!


    ……


    他忍辱负重地照做了!


    楚玉洹看起来很满意,自上而下的睨着他,沉眸时,几分可怜兮兮:“三哥,你知道的,我中了毒,手无缚鸡之力,时日无多,必然拿不起刀剑也杀不得祁先生。”


    “这世上会易容的高手那样多,定是凶手乔装成我的模样蓄意行凶,意图嫁祸,你说,是不是?”


    楚玉麟想骂:是个屁!是你爹!是你娘!是你八辈祖宗!


    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将自己也骂了进去,楚玉麟牙齿咬得更重,但面上依旧憋着一副命很苦的笑,说:“是。”


    被楚玉洹这种疯子捏住致命的把柄,还是顺着他说比较好。


    毕竟楚玉洹疯起来不要命,他要。


    楚玉洹笑笑,继续道:“我就知道,三哥最能理解我。你一定会查明真相,去父皇面前替我求情的,是不是?”


    楚玉麟牙都快咬碎了:“是!”


    “太好了,我有救了。”楚玉洹起身道,“谢谢三哥。”


    却不想,刚准备往后走,楚玉麟站起身手掌运功直冲他的后颈命门,下一刻,“砰”!


    楚玉麟被奎木狼以剑鞘拍断手臂,随后抬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踢出门外滑出了约莫两步的距离!


    “啊!”楚玉麟疼极了,他偷袭不成,反被对方的暗卫踹了一脚,额头上冷汗密密地往下落,头顶的日光晃了他的眼。


    恍惚间,他看到楚玉洹幽幽转过身,侧颜被视线不清的朦胧映出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楚玉洹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说:“瞧,你不也被我训成狗了?”


    “楚玉洹!艹!”楚玉麟觉得自己大约是魔怔了,他竟然会觉得楚玉洹很美!


    “啪!”


    楚玉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弄死楚玉洹!


    .


    奎木狼跟着楚玉洹一路往卧房走,走到人迹罕至处才犹豫几下,几分担忧地问出口:“殿下,咱们……并没有证人,那些证词也是您让柳新月现编上去的,经不起细探究。”


    “倘若三殿下反应过来,不帮忙求情的话……”


    “不会的。”楚玉洹道,“我的二十八暗卫不在京中的甚多;我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铺子,场地;府邸里面还有暗道,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老三生性多疑,又没脑子,找都够他找上个七八天的。这七八天内足够他自己销毁那些‘罂粟花田’,也足够他怕我告状,去替我求情。”


    “高位上的那个老混蛋(老皇帝)不敢杀我,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我杀祁疆的事也便就此了了。”


    “这样。”楚玉洹立在自己卧房门口顿住了脚步,奎木狼一时不察,脚步未收,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一瞬间,未被漆黑狼纹面具遮盖的耳朵霎时变成通红!


    奎木狼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可耳朵只红了一阵儿,那一股突然的悸动就渐渐内敛,转化为了暗自的神伤。


    殿下身上没有世家公子敷粉用香包的那种复杂香气,是安神香的味道混合着药香,寡淡的,飘渺的,让人无法捕捉又无法忽视,闻起来舒服极了。


    他的身上有温度,是许多高官和皇子们都没有了的人性。


    奎木狼是块木头,他识趣又知分寸地往后退了退。


    听楚玉洹继续道:“之前让你们联系起来的,被祁疆害死的那些人的家属们,让他们明早去大理寺击鼓鸣冤,控诉祁疆的恶行。”


    “几日之后,大理寺卿杜连城会找到一个‘死刑犯’代替那位杀死祁疆和祁正明的‘无名英雄’去死,事情就可以了结了。”


    “涉及的人比较多,你同柳新月一起去吧。”


    “是。”听到楚玉洹早有周密打算,奎木狼总算松下一口气。


    他虽不想去见柳新月那只骚狐狸,但暗卫职责,殿下的任务就该无条件地执行。


    奎木狼对楚玉洹拱拱手,原本准备离开,忽听一声“嗖——”


    他与楚玉洹一起抬头朝着天空看去,正红色的信号弹被放上天际,在空中炸开一朵蝴蝶展翅的形状。


    是七皇子府暗卫专用的信号弹。


    正红色代表着一级紧急状况。


    那来源是盛焱将军府的方向。


    亢金龙放的吗?


    楚玉洹的眸色微微动,心脏无知无觉地悬起来:是……出事了吗?


    第27章 礼物


    剧情被修正了,盛焱只记得要恨他。


    他让亢金龙去给盛焱送礼物,亢金龙放出了代表一级紧急状况的正红色信号弹。


    他认真做了一上午的礼物……


    “咳……咳咳咳!”


    迎面的冷风突然吹得人面颊隐隐泛疼,楚玉洹叫奎木狼立刻去看。


    礼物送不送得出去不要紧,主要是亢金龙别出事。


    奎木狼应“是”跑远,楚玉洹又低头咳了两声,走进屋内,侧目间瞧见了他今早让柳新月洗好,又放进一个漂亮匣子里的盛焱的断袖。


    他赌气没有打开匣子,在正对门口的桌子旁坐下,垂眸时,又看见自己左手食指外侧,上午做木工活儿时划伤的一道口子。


    口子很小,他没怎么处理,当时随意用衣袖擦了一下,如今已经不流血了。


    楚玉洹落手抚了抚自己食指上已然结痂的细小创口。


    “楚玉洹啊楚玉洹,你嘴上说着今天送礼物很刺激,其实还是在为自己心里的想送找借口。”


    若剧情不会修复就好了,我会为你准备生辰礼物。


    若剧情修复了,我仍然为你准备了生辰礼物。


    “楚玉洹,到底有多可悲,才会喜欢上一个注定要杀死自己的人?”


    他有些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了。


    幸好不多时,“砰砰砰!”


    敲门声自外面传来,是奎木狼的声音:“殿下,我带亢金龙回来了!”


    楚玉洹立刻抬起眸,奎木狼很凶地将亢金龙揪进来,逼着他快速组织语言解释了一遍。


    楚玉洹才明白,原来,是盛焱的老管家将礼盒收了,并且跟他道了谢。


    亢金龙愣头愣脑地抬起手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我……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啊,值得庆祝,算是一级紧急状况!”


    “…………”楚玉洹缄默了一会儿,“咳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了,还让奎木狼收了亢金龙身上所有的信号弹,带他出去打上十板子。


    “不是啊!殿下!我又做错了吗?”


    “奎木狼你别揪我耳朵啊!嗷嗷嗷!”


    凄惨的“嗷嗷”声远了,楚玉洹好不容易咳完,再次落手捏了捏自己的泛麻的手指指尖。


    算是收了吧。


    礼物……应该还算得上称心意。


    .


    盛府,周管家抱着亢金龙给的箱子走到盛焱书房时,盛焱刚好处理完了这几日堆积的公务。


    多年的战场生涯磨稳了盛焱的性子,他依旧爱扎少年人都喜爱的高马尾,但一身玄色的衣衫坐在那里,便会成为这座空荡荡府邸的主心骨。


    安静时眉头压低,长睫微垂,明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叫一切都归于正轨,井然有序。


    盛焱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独立处理事件,尽管今晨他从游乐场回来时的脸色并不太好,到如今一些或紧急或繁杂的军务也都全部理清了头绪,并给出了解决办法。


    周管家自门外看了一眼,盛焱正将一叠文书纸交给自己的副将,嘱咐道:“这次我们回京,这些人的阵亡抚恤金一定要及时发,能多给便多给一些吧。”


    副将应“是”,正要出去,又听盛焱道:“诶?”


    副将转过身。


    盛焱将他那叠文书纸最上面的一张拿走,道:“赵先锋的阵亡抚恤金,我自己去送吧。”


    “他是吸食了‘玉离魂’(三皇子所造罂粟制品),在回京途中突然发瘾,摔下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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